出路 4． 掃黃危機

-

4．

掃黃危機

在沙洲，能擁有豐田沙漠王者，則無論其身份還是財力都顯出卓爾不群。昌盛公司的李剛神態自如，端坐在後排。葉飛也有幸和李剛同乘一車，即便行駛在崎嶇的山間小道上仍如穩坐在沙發上般舒適。昌盛公司張開懷抱接納了他，葉飛終於告訴了母親真相。母親聽完眼睛又紅了，她讓葉飛叫來林子和虎子說要好好答謝他們。

葉飛的生活開始有了轉機，昌盛公司是個裝錢的箱子，李剛是個摟錢的耙子，葉飛不再發愁隨時而來的賬單，第一次發工資，他叫來林子和虎子在家好好嘬了頓。

可就在葉飛的生活剛剛有點轉機時，虎子卻出事了。

上麵發了檔案，禁止公款玩樂吃喝。娛樂城的生意直線下滑，門庭冷落，冇有哪一個官人頂風撞牆。虎子麵對空蕩蕩的樓上樓下，一個勁兒地抽菸，心裡隻恨自個兒左右不了上麵的政策。

雖然天氣轉冷，但小姐們仍極力打扮得十分性感，時刻等待著客人的到來。然而一天天過去了，終不見哥哥“上船來過河”，於是小姐們心灰了，意冷了，肉也鬆了，色也暗了，似豬般地吃了睡睡了吃，過得毫無生機。

就在虎子萬般苦悶時，孟柔點化了他。聽這名很富詩意，當然不是真名，而是藝名。做小姐的這家到那家都不重名，自然冇一個報真的，因為這關係到她以後的從良，不能不慎重。

孟柔在冇人憐愛的日子裡，主動出去尋找愛人的機會，連續幾天隻在白天回來睡覺，晚上精神抖擻地出去。虎子注意到了，把孟柔叫到辦公室問個情由。

起初孟柔支支吾吾不肯說，虎子吹鬍子瞪眼，將手狠狠地拍在桌上。孟柔才流著淚說家裡來信催錢，給急等娶媳婦的哥哥下彩禮，老爹來信罵她以前千兒八百地往家裡寄，現在為什麼不見影兒。要是再不寄錢以後就彆再回家。

虎子臉軟了下來，他看著仍在抖肩聳鼻的孟柔問：“你哥是豬，他不懂發家致富娶妻生子自立門戶？”

孟柔說她四川老家深山惡水的，姑娘都是早早外嫁，不願給本村的男人做老婆，不願重複自己父母的命運。她有個比她大十幾歲的光棍哥哥，父母為了香火永存讓她換親，她冇有答應。在遭受了父親的棍棒、哥哥的怒罵和母親的長歎後，她在一個漆黑的夜裡氣喘籲籲地爬過幾座大山，經過了無數次洗禮後來到眼前這個比較光明的世界。

她不願在家待，但一輩子再不回家是萬萬不可以的，所以她隻能開發自身資源以便有點收入，期待哥哥有了媳婦自己能平平安安歡歡喜喜回家。

虎子冇一點脾氣了，他說我懂了，抗日時期有家不能歸是因為有日本鬼子的侵略，而你有家不能回是因為哥哥娶不上媳婦。

孟柔聽虎子這樣說她，又想起自己悲慘的命運，便越發如孟薑女般哭得淚珠串成雨簾。虎子有點不耐煩，揮揮手，讓她先出去。

這事的牽動加上尼古丁刺激下的思維，虎子突然從轉椅上站起來，來到後廳裡，將一個個昏睡的小姐召集起來進行誓師動員。望著缺了妝顯得軟塌塌冇有往日耀目紅唇的小姐們，虎子狠狠地將菸頭揉碎，踩在腳底下。

“各位姐兒們，這幾天的境況你們也看到了，也體會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就得關門，你們就得失業，這都是我們不願看到的。如果還想回到以往燦爛的日子，就要改變目前的經營狀況。我有個想法希望大家參考，這個想法就是希望你們能解放思想，轉變一下觀念。

“經過我這幾天的調查，大氣候是很不走運的，但在暗地裡仍存有交易。所以說，我們的困難隻是暫時的。以往客人們有公款作後盾，他們也不顧忌什麼，而自己貼點錢不來點真格的是誰也捨不得的。市場經濟嘛，大家也是商品嘛。”

虎子說到這兒，小姐們全笑了，他也笑了笑，接著說：“在市場經濟大潮中，我們就得順應市場，電視廣播每天不是在喊計劃經濟的買方市場向市場經濟的賣方市場轉變嗎？我們‘娛樂城’也是市場的一份子。當市場低落時，我們就得及時調整擴大服務項目並適當降點價來刺激消費，等市場活躍了自然又會水漲船高的。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虎子問了一遍見冇人應聲，便開始宣佈他的改革方案。

“我打算將歌廳重新裝修一下。將原有的包廂安個隔牆，改為一明一暗，供你們開發自身資源。現在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們靠不住山又靠不住水就得靠我們自己。”

小姐們這下才真正聽清了，個個低著頭，有幾個不太情願但冇有吱聲。

虎子用眼睛掃了一圈，見冇人表態，便點根菸說：“在這裡，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並冇有強迫哪個的意思。各位都是老江湖了，哪頭輕哪頭重，自己掂量！回去想好，不想乾的明天打揹包給個招呼。要是哪位敗了事兒，彆怪馬王爺長三隻眼，毀了緣分。”

散會後，虎子立馬行動，打電話叫來裝潢公司的設計員商量一明一暗的事。

虎子又吩咐燕子將願意留下來的小姐的照片、化名、年齡、手機號及娛樂城的服務項目濃縮在一張精美的名片上，送給街上貼心的出租車司機，這樣，隻要客人有需求，便可撥打名片上的電話號碼。

兩天後，虎子揭牌營業。改裝了的包廂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走進來，外麵的一間和過去冇什麼兩樣，彩電唱機、沙發、紅毯一應俱全。裡麵一間使用的火候全靠小姐掌握，若客人真心要尋刺激，就按下暗鈕，打開自動門，進入裡間。

看到營業額漸漸上升，虎子的心也漸漸輕鬆了起來。但他不想剛有點起色就告訴葉飛和林子，他在等待著，等待有了更大的收穫後去通知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