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 > 黜龍 > 第六十章 案牘行(6)

黜龍 第六十章 案牘行(6)

作者:張行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4-10-17 04:53:12

- 事端比想象中來的要快。

征兵令下達不過四五日,關隴、三河、南陽一帶豪俠便開始往東都聚集了,而且越來越多,從南自北,洛水北岸還好,南岸的河南縣治安水平幾乎是直線下降,淨街虎們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他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修行高手和半大小子聚在一起。

前者打不過,後者不要命。

彆說淨街虎了,晚上披甲執銳最少二十五人成隊出行的金吾衛都遇到幾次事端,還都讓這些人溜坊牆給溜了個冇脾氣。

至於說剛剛在秋後喘了口氣的東都本地幫會,那就不是倒黴不倒黴的問題了,而是直接來了個大換血——畢竟,打抱不平要做大俠的有,見了東都繁華,想憑手中三尺劍闖出一點名號也不缺。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最簡單、最核心的天地人榜與巾幗榜、英才榜,及時出爐了。

"雖說可以露頭了,但最近還是少出去。"

晚間時分,堂屋裡,微微搖晃的燭火下,已經吃完飯,準備喝茶看書以作消食的張行忽然想起局勢,便開口做了交代。"街麵上不太平。"

"知道。"正在低頭扒飯的月娘依舊那般乾脆。

"不至於吧"同樣在扒飯的秦寶倒有些不以為然。"這裡是承福坊,在洛水北麵,北麵就是靖安台,西麵是紫微宮的承福門,哪個夯貨敢來這裡撒野"

"天底下瘋子多得是,這五榜一出,不免引來江湖人士騷動,要是再多喝幾杯,說不得連黑塔都敢衝。"張行連連搖頭。"總之小心為上。"

"知道的。"月娘抬起頭應了一聲,中止了爭執。

但片刻後,月娘又再度抬起了頭。

"什麼"張行端著茶杯來問。

"少喝冰茶,寒氣入體,對胃不好。"月娘認真提醒。

"我這股寒氣本就是從肚子裡來的。"張行放下書來,無語至極。"這是修行的一種,你不懂就不要管。"

月娘稍微撇嘴,低頭扒了兩口飯菜,複又抬頭,卻不說話。

"到底什麼"張行按著書愈發不耐。

"巾幗榜第一、天榜第二那個是真的嗎,南嶺聖母大夫人"月娘瞪大眼睛來問。"我以為白巡檢能排第一,結果隻是第五……真有女的大宗師嗎"

"是真的。"滿足一下小孩子好奇心當然無妨,張行立即點頭。"而且上下都猜,實際上這位南嶺聖母很可能比曹皇叔還厲害,隻是欺負人家不可能扔下南嶺來東都這裡跟曹皇叔打一架,所以才讓她排在天榜第二……同樣的道理,天榜第十一那位東夷大都督,也是欺負人家不可能過來,實際上很可能是前四。"

"天下隻有十一位大宗師。"秦寶在旁對月娘科普道。"背後都有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大勢力,除非勢力衝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否則一輩子都很可能冇有照麵,就算是真打起來,勝負也不是我們知道,這前十一位陸地神仙其實就是我們按照身份和親疏瞎排的……人是真的,事是真的,排名不要當真。"

"這麼說,巾幗榜第四那個巫杏花的事情應該也是真的吧"月娘點點頭,然後捧著碗再度認真來問。"父親、叔叔、哥哥、弟弟全都被對麵寨子殺光了,她領著寨子裡三百多人逃出去,花了十年重立寨子,又花了十年時間壯大起來,最後凝丹成功,打敗了仇人,報了仇,成了西南疆巫州世襲的太守,還……"

"是真的。"張行點點頭打斷對方,認真回覆。"但你要是再敢提一個報仇,就立即滾出這院子去……我這裡養不起你。"

月娘麵無表情點點頭,閉嘴低頭,悶聲扒飯,秦寶也老老實閉了嘴。

兩個人吃飯,一個人喝茶翻書,堂屋裡暫時安靜了一會。

但冇過多久,月娘那碗蓋了炒雞蛋的米飯才吃了一小半,忽然間,後院撲通一聲,似乎有重物落地,然後黃驃馬和那匹瘤子斑點半大龍駒,還有一匹後來被張行從桃林驛貪汙過來的騾子,便一起嘶鳴了起來。

張行和秦寶一起抬頭,一時茫然,但兩人畢竟是訓練有素的錦衣巡騎,很快,隨著張行一擺手,秦寶便即刻提刀竄出,卻不往後院,反而是往開著門的廂房而去,而張行也將秦寶的碗筷藏入桌下,用書蓋住。

月娘看了出去的秦寶一眼,隻是繼續低頭扒飯。

果然,片刻後,耳聽著腳步聲從屋後跑到屋前,忽然便有人在堂屋正前方的院中嘶吼起來,其人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儼然是位修行人士,而且修為不低:

"人榜第三百,奔雷手秦寶何在破浪刀太原洪長涯在此!"

藉著燈光,張行清楚看到,一位拎著一把一人多高眉尖刀的壯漢出現在了自家院中,一聲喝問之後,居然還揮起刀來,輕鬆舞了一個漂亮的刀花,指向了屋內的自己。

氣勢極為雄壯。

然而,饒是一個大活人和那麼一把大刀就在目前,可張行還是沉默以對,他有點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秦寶躲在廂房裡,也冇有任何動靜,不知道是在等時機,還是說跟張行一樣,也被這一聲吼與這一把刀給驚嚇住了。

倒是月娘,繼續在低頭扒飯。

片刻後,那壯漢見到屋內人毫無動靜,卻是運起真氣,將眉尖長刀在地上再度一點,愣生生將地上青磚砸碎,然後複又來問:

"逃又不逃,戰又不戰,你是何意"

張行回過神來,主動起身拱手:"在下秦寶,見過洪兄,久仰太原破浪刀大名,未知兄台拜訪,有失遠迎,唯獨家中狹窄逼仄,又隻我兄妹二人,讓洪兄見笑,不如屋內稍作,我親自來奉一杯茶。"

月娘中途就開始咳嗽,咳嗽的滿臉通紅,好不容易緩住,卻是抱著飯碗飛也似的逃出去了。

那洪長涯倒也地道,根本看都不看逃走的月娘,卻也不進屋,反而在院中認真來對:"秦二郎,我今日見你這人倒還誠懇,怎麼就做了錦衣狗呢"

張行絲毫不尷尬,隻是在屋內攤手:"家裡窮冇飯吃,老孃和幾個老親戚在老家要奉養,難得能吃皇糧,不錯了。倒是洪兄,你此來見我,到底有什麼事依洪兄的名望,但有要求,在下必然竭儘所能。"

那洪長涯聞得此言,終於有些訕訕:"不想你奔雷手也是個孝子,倒顯得我逼人太甚了……其實也不瞞你秦二郎,我是近來陪幾個太原兄弟過來東都看征兵熱鬨的,卻不想正好見到放榜,瞅到你一個通正脈才通了七條的人也上了人榜,不免有些不爽,便想來看看你本事。"

"我懂了,洪兄莫非以為打敗了我,便能入榜"張行立在遠處,狀若恍然。

"不是如此嗎"洪長涯冷笑。

"是也不是。"張行攤手以對。"洪兄,你黑燈瞎火來我家中,便是打敗了我誰又知道便是要踩我,也該到靖安台大門前光明正大邀戰,讓天下人都知道此戰勝負……最起碼,也該請幾個有名望的長者、前輩,見證一下。"

洪長涯微微一愣,倒是不好反駁了。

"還有,我冒昧問一句,洪兄是何等修為"張行懇切追問。

"也不瞞你,我如今已經十二正脈俱全,在往奇經八脈上走了。"洪長涯頗為得意。"正是為此,纔不滿你位列人榜。"

而張行卻隻是苦笑:"我就猜到如此,洪兄,你弄錯了……我也是靖安台的人,我明白告訴你,若是這般,便是你光天化日之下打敗了我,恐怕也不得上榜,反而我若是能撐你三招,說不得還要往上再爬一爬,超過我那位同僚,拚命三郎張行的。"

"為何如此"洪長涯當即不解,卻又猛地有所醒悟。"不是以修行勝負來定整榜的嗎"

"洪兄一語中的。"張行向前半步,認真以對。"譬如天榜,前十一位是大宗師,後麵二十五位是宗師,這時候忽然有一個冇入榜的,晉級了大宗師,卻不與前十一位論戰,反而去找第三十六位的牛督公,天下人是笑話他呢,還是會稱讚他而地榜、人榜也都類似,地榜分成丹、凝丹兩撥;人榜分奇經八脈的高手一百五十位,正脈高手一百五十位……"

聽到此處,洪長涯徹底醒悟,卻是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腳:"如此說來,我該去找第一百五十名……可那人在東夷啊,還是個女人!"

"那就再往上找嘛。"張行和氣笑道。"下麵找不到,就去找上麵的高手便是,奇經八脈層級的高手,至少有三十位在東都……"

"上麵的高手能勝"洪長涯連連搖頭。

"不是這樣的。"張行依然在座前誠懇勸說,不敢離刀子半步。"洪兄聽我一言……先說句不好聽的,真要是論修為、戰力,人榜三百人之前還有未入榜的成丹高手呢,為何不給那些高境界的人而給他們專設人榜是因為他們或者有突出戰績,或者有氣節、有仁義、有度量、有膽量,一聽就是英雄豪傑,是他們能為常人所不能為,及他人所不能及的東西……就好像我剛纔說,洪兄與我秦寶做挑戰,無論勝敗,傳出去都是洪兄為天下人笑,而我隻要撐住三招,那便是我的戰績,反而要往上再走;甚至,若洪兄名聲更大一些,我隻要敢應戰,一招輸了,那也未必會下榜。"

言至此處,張行放大聲音,如雷貫耳:"榜單這個事情,歸根到底是名聲!不是修為!"

"說的有道理,挑戰挑戰,必然要迎難而上,此事歸根是名聲。"那洪長涯立在院中,若有所思,繼而醒悟,卻是朝屋內微微一拱手。"如此,今日是我孟浪了,不該來尋秦二郎這般老實人……等我明日往天街上,尋一位人榜高手,光明正大來戰,隻要全身而退,便可讓天下人知道,我洪長涯也是東都一號人物了……屆時,再來與秦二郎痛飲一番。"

說著,此人運足真氣,往旁邊院牆上蹬著冇尖長刀一跳,便輕易越過牆去,然後又是一番重物落地之聲,與腳步遠去之聲。

整個過程,張行隻是先站直了身子,然後一揖到底,卻是紋絲不動。

一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隨著秦寶與月娘回到堂屋坐了回去,然後繼續來喝茶看書。

一夜無話,翌日,張行早起,想起昨日那人翻牆的瀟灑勁,卻是稍得一二氣機,便乾脆先行在院中打了個坐,試著去衝了第八條正脈,待出了一二分結果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但他情知白有思少往院中去,也是不急,居然是又洗漱乾淨,慢慢吃了飯,才端著茶杯往靖安台踱步而去。

過了橋,上了島,往小院中而來,遠遠便看到一群人聚集此處閒談摸魚,同樣懶得理會——自從張行過來以後,白有思過來的頻率也多了些,自然引得其他閒人過來,再加上院中有茶水有臥榻,還有仆役跟筆墨紙硯,自然漸漸人多。

不過,這一次張行遠遠走來,隔著老遠便聽到這邊在說什麼新聞,便也好奇豎起耳朵,在後麵偷聽。

"那廝瘋了吧"

"誰說不是呢,一個太原來的混子,才正脈大圓滿,奇經八脈剛剛摸了一下,就敢跑到天街上攔住了金吾衛的趙都尉,當街挑戰。"

"果然瘋了,人趙都尉可是人榜第三的高手,綽號摩雲金翅大鵬,雖隻是通脈階段,卻勇烈悍武,從軍前便力能搏熊,從軍後一身輝光真氣穩紮穩打,第一次征東夷時,身披三甲,紮二十六矢,卻從城牆下一躍而起,將敵將硬生生從城牆上拔了下來,萬軍之中帶回陣前,引得張柱國當場解衣衣之,大為讚歎。而一年前,他更是在順大河而下時觀船尾日落,一聲長嘯三刻不止,硬生生衝過任督二脈,如今隻差時日打磨,便要凝氣成丹了……這次募軍,據說也早有安排,眼瞅是要做郎將了,一個寒門……真真是了不得!"

"不是據說,是真的……兵部熟人說的,就是這次上了人榜第三後,咱們中丞直接提拔,點了新立的長水軍左翼第二鷹揚中郎將,這便是登堂入室了。"

"我倒是覺得,這般人物,這般資曆,這般能耐,為何現在才做了鷹揚中郎將"

"寒門庶族嘛……便是平日裡稱讚,可到了要提拔的時候,不還得按著門第親疏來點反倒是這一次上了人榜第三,上下前後一比,這英雄氣遮都遮不住,朝廷不做個提拔豈不是傷了眾心"

"這麼說,這上榜……跟這仕途經濟……"

"未必敢說什麼必然關聯,但自古以來,名聲不就是仕途的一部分嗎"

"不錯,不錯,因名入仕,本是入仕的常理,況且咱們這個名偏偏又是指著本事來的,有名,又守的住名,就說明你本事不是假的,有名有實自然能跟門第對一對的……真是……真是……"

"你們說了半日,那個太原來的混子是什麼下場"

張行聽了半天,心癢難耐,到底是端著涼茶湊了上去。

一眾漸漸改在小院中摸魚的巡騎,外加本院的文書、雜役驚詫回頭,見是正主來了,卻都個個失笑:

"張三哥。"

"三郎今日來的早……"

"張三郎今日好氣色。"

"見過諸位同列。"張行舉著杯子趕緊再來問。"諸位剛剛說到昨日去挑戰摩雲大鵬的那人,後來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趙都尉抄起路邊肉攤子上的一把殺豬刀,運起真氣一招切了那廝的眉尖長刀,然後便扔了殺豬刀,按在天街的石條上打,往臉上打,打完了淨街虎的人也到了,又讓淨街虎的人捆起來,一路上拽著拿刀鞘打,上午就扔黑塔裡了。"

張行目瞪口呆,趕緊回頭去看黑塔,卻不料剛一回頭,便又愣住——原來,視野中,青天白日之下,居然清晰有數道流光,正自島外飛來,然後直接往黑塔衝去,繼而便是一陣雞飛狗跳,喧嘩喊叫。

其餘諸多摸魚的巡騎,也都怔在當場,他們打死也不會相信,這群江湖好漢,真的敢來衝塔。

與之相比,剛剛那位太原好漢,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PS:大家週末快樂。

新書群513757351。-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