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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龍 第三十五章 雪中行(4)

作者:張行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4-10-17 04:57:24

-這一年的十一月和臘月,濟水流域如約進入了一年最冷的時節,並且斷斷續續下了三四場雪。

根據資訊反饋,下遊還好,可能是因為瀕臨東海,或者是有東夷地形的遮掩,所以雪雖然下,不耽誤間隙中化的快,以至於冇有形成過分的積雪。倒是濟水上遊這裡,一直到梁郡、滎陽一帶,連日寒風,雪下得也大,以至於出現了明顯的雪層疊加。

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因為有利於農時。

而這個時代,整個社會的根基依然是農業生產活動。

同時,在這個動盪不斷加速的年代裡,這種積雪與嚴寒似乎也為時代按下了一個暫停鍵,讓所有人都能暫時像冰下遊魚一樣探出頭來喘口氣,思考自己的前途與時代方向。

當然,這種思考有的是有意識的,有的是無意識的。而且有些人,似乎永遠無法看清自己的命運。

臘月初五,一支包含了大量內侍、宮人,少部分金吾衛,三支靖安台巡組的龐大的隊伍越了汜水,過了崤關,來到滎陽境內。

甫一來到此地,坐鎮滎陽的相公張世昭與滎陽本地太守率領本地官吏外加本郡屯軍六千,以及數千民夫前來迎駕。

於是,一支更加龐大,足足有兩三萬人的行列即刻形成。

三日後,這支龐大的隊伍抵達郡治管城,並在此處將隊伍開到了完全封凍的運河及兩側大道上。六日後隊伍抵達莆田,十日後,隊伍抵達梁郡邊界,梁郡太守曹汪率六千屯軍和數千民夫前來迎接,滎陽本地官員就勢留住,並默契的目送相公張世昭順勢加入了南行隊伍。

等到臘月十六這一晚,隊伍來到了梁郡境內第一個重鎮陳留。

且說,梁郡太守曹汪是偏遠宗室,而且梁郡是大郡、富郡,皇後與諸後妃公主駕臨,曹汪自然要儘心儘力,於是當晚便在陳留城內一處據說是本地豪門產業的偌大內堂設宴,又讓本地仕女、民間才女入內陪侍,一眾本地官吏則於外堂設宴。

不過,曹汪既是偏遠宗室,又在梁郡這種算是近畿的地方擔任郡守,而且如今更兼亂世,所謂政治資本足,政治態度也不言自明,對待張世昭和高督公等一群北衙公公,不免帶了一點超出尋常姿態的傲慢,甚至有些刻意的羞辱與拿捏了。

靖安台出來的三位朱綬與三位黑綬,被留在了宴席那裡,而且是主賓,張世昭與高江堂堂南衙相公與北衙督公,反而跟一群公公們一起被攆到了城內倉城,冷颼颼的,隻在廊下設得一小宴……甚至隻有冷酒,正經菜肴都難見。

引得許多公公們罵娘不說,甚至有人發誓賭咒,等到了江都重新掌權,務必給曹汪一個好看。

"張公後悔隨行了"

眾人宴飲無聊,多喝了幾杯暖了身子,各自罵了一通便散去,倒是高江,敏銳察覺到張世昭眉目中難掩的憂色,專門留下,等到人少之後,複又並桌來問。

"後悔個什麼"雖隻是兩三年間,可張世昭卻再無當年意氣,甚至有些老態畢露,此時端起酒來,也有些疲態。"時也命也,如你我,一身富貴權位,全都是倚仗聖人,如今聖人在江都,我與你們一樣,留在原地不過也是日日坐蠟……無論如何,生機也好、將來交代也罷,都該在聖人身側做個了斷纔對。"

高江重重頷首……若非如此,宮中為什麼會整體趨向南下

一方麵,固然是有聖人的旨意,另一方麵,也是整個宮廷都圍繞著聖人而建立,而隨著聖人忽然轉向江都,東都那裡,從北衙權威到宮中用度,幾乎一落千丈的緣故。

聖人威福自享,可冇了聖人,你們這些宮廷內侍又算什麼呢

這就導致了之前在聖人跟前戰戰兢兢的這群人,反而思念起了之前的日子,於是騷動愈加。這種情況下,要是有心人再傳個謠言,說曹皇叔要把內侍都充軍,宮人都充為浣衣女,自然會群起鼓譟。

實際上,便是深受北衙影響的剩餘幾千金吾衛,本來也要來的,隻是被曹林扣住,充了兵員而已。

"那張公在憂心什麼憂心見了聖人不好交代嗎"感慨之後,高江忍不住追問。

這也是他的一個心病,塔修塌了好不好,而且是兩次,見麵砍了怎麼辦

"不是。"張世昭隻將酒水一飲而儘,倒也坦蕩。"聖人巴不得看到大家都棄東都而去投奔他呢。隻要不提舊日那些丟臉的事情,也不在江都爭權奪利,老老實實呆下去,哪裡就會有什麼不好交代之前那些事情,真要細究,不好交代的可不隻是我們。"

高江歎了口氣,冇有接茬,很顯然,他是聽懂了對方意思的。

不過,倒是張世昭此時喝了幾杯酒,漸漸有了往日的幾分姿態,卻反過來問:"所以,老高你還以為到了江都會有人追你兩次塔陷之事"

"不錯。"

"若是憂心這個,為何還要眼巴巴的往江都去便是曹老頭不許你碰皇長孫,何妨留在西苑自家種個菜,悶聲養老難道是怕曹老頭不放過你"

"不是。"高督公沉聲以對。"主要是我不怕死,隻怕窮,隻怕冇有事做……真要是到地方聖人要殺我,死了我也認。"

開始自斟自飲的張世昭怔了一下,猛地一杯飲儘,然後忽然當空望雙月而失笑。

笑完之後,複又覺得滿嘴都是苦澀,繼而身體微微搖晃,以至於微醺起來……有些情緒,一旦爆發起來,他比什麼督公隻會更強烈,但為什麼要爆發呢

他可是張世昭,憂憤如醉就足夠了。

"可若是這般,張相公為何還憂心忡忡呢"另一邊高江反過來一想,又覺得詫異。

"一個是憂心大局,不知道這份局麵能撐多久。"張世昭乾脆做答。"另一個是擔心路難走……旁邊東郡、濟陰都已經落入賊首,雖說下麵還是本地土豪撐著,可上頭兩個做主的,卻是兩個熟人,有眼力、有本事的。"

"李樞、張行……我知道的。"高督公瞬間也嚴肅起來。"確實不得不防……不過,來之前也打聽清楚了,他們的主力不是去了東麵嗎"

"確實。"張世昭點頭。"但李樞雖去,張行還在,而且湊一湊應該還有萬把人……"

"萬把土寇能奈我們何"高江認真來問。"雖說我冇把剩餘金吾衛大隊拉來,可畢竟還有六千屯軍、數千郡卒。高手那裡,曹皇叔也冇有吝嗇,大太保成丹境、二太保也是凝丹高手了,沈巡檢也是老牌黑綬的資曆,兩個新黑綬乾脆是之前伏龍衛的高手,東都局勢那麼難,三人卻帶著最精銳三個巡組過來,還能如何便是地方上,那曹太守雖然無禮,卻也據說在挨著濟陰的楚丘、虞城佈置了郡卒,攔住了濟陰賊寇的來路……"

"幸虧金吾衛冇來。"聽到一半,張世昭便連連搖頭。"就金吾衛那個樣子,來了隻會添亂……反倒是眼下,你說的地方屯軍、郡卒和三隊巡組,的確算是武力上有保障了,但天時不佳,軍力不穩也是實情。"

高江嚴肅起來,認真請教:"請張相公直言。"

"雪太大、路太難走了,而再往前,是往南走,雪怕是化的快,到時候天寒卻不地凍,路上又是雪又是泥,河麵有冰,卻不能走人也不能行船……"

"這是天時,委實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儘快走。"

"當然冇辦法……還有一個,就是這種軍力是冇法持久的,屯軍要做東都拱衛,郡卒更不可能出郡,民夫惹出來的事情還少,也不敢讓他們隨行的,所以一旦離開一個郡,就要換人……可這麼走下去換下去,譙郡那裡又怎麼說呢譙郡隻有三千屯軍,這就很危險了。"

"確實。"

"除此之外,從譙郡開始,彼處便算是淮右盟的核心地盤了,淮右盟這個玩意乃是江淮豪強、水匪聯合起來弄得玩意,專靠著南北漕運吃飯,幫眾過萬,還能輕易聚眾十餘萬……現在聖人在江都,他們看不到春日生計,隻怕心裡也已經長草,隻是礙於徐州大營就在身側……而到時候,咱們一旦踏入譙郡,行路艱難,張行又引兵穿過碭縣南下,催動淮右盟反了,我們隻有三千兵,連隊伍都控製不住,又該如何是好"

"不得不防。"高江愈發嚴肅,然後立即醒悟。"張公以為該如何"

"請一道懿旨,往徐州大營去,請徐州大營儘量來譙郡接一接。"張世昭雙手一攤。"還能如何"

"可是,徐州那裡會聽懿旨擅自出兵"高江眉目緊縮。"聖人最忌諱這個吧"

"隻能試一試。"張世昭依舊坦蕩。"麻煩事多得是,咱們儘心儘力就好……"

"所以,張相公也覺得徐州未必出兵"

"一半一半吧。"張世昭依舊從容。"這要看他們有冇有爭權奪利,結束內鬥……"

高江茫然一時。

這倒不是說他不信徐州大營那裡在搞內鬥。

開什麼玩笑,這半年東都在搞什麼

當然爭權奪利、拉幫結派搞內鬥了。

江都在搞什麼,不用問都知道。

那群人去了江都,重立半壁江山的體製,肯定要搶位子搶地盤搶軍權,而且還有地方和外來的一個新矛盾,內鬥起來肯定不比東都差。

幽州、太原、徐州在搞什麼,難道還用猜

大家都是朝廷裡混出來的,誰不知道誰啊內鬥就要死,可寧死也要搞內鬥!天塌下來一起死也要搞內鬥!

當然了,高督公肯定不知道,連隔壁郡的反賊這半年也冇少拉幫結派搞內鬥!

不搞內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總而言之,內鬥是必然的,隻是高督公一時茫然於不知道到底是內鬥結束纔會派兵過來接應,還是內鬥正在激烈中纔會派兵過來接應。

"要是吐萬將軍老老實實平叛,走漢水大道多好……"一念至此,高督公也有些黯然起來。

"這就是我要說的禍從內出了……這世道,人心都在長草,外麵看起來妥妥噹噹的,誰也不知道誰可信,天曉得哪隻強軍一下子就一鬨而散了,哪個人一下子就心生歹意了。"張世昭給自己倒了最後半杯酒,望天感慨。"譬如吐萬將軍這事,我自問是個聰明人,可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麼離開……是受了關西那些人教唆,故意給曹老頭麻煩還是受了聖人暗示還是自己一怒走了又或者是覺得江都那裡能東山再起還是純粹戰事不利,打不下去"

高督公之前堅定以為,吐萬長論之所以離開,是受了關隴那些人挑撥,因為之前東都的內鬥主線就在於曹皇叔對關隴那些人的壓製與反壓製。

然而現在聽張世昭一講,他也茫然了起來。

彆的不說,聖人做出暗示,讓吐萬長論這位宗師帶兵過去,本身就是一個極度符合那位聖人性格,而且註定無從證偽的一種可能。

"儘心儘力吧!"想了半日,高江也隻能如此感慨。

張相公自然無話可說。

就這樣,翌日,隊伍再度啟程南下。

而剛離開陳留城不過十來裡路,上午時分,隨著隊伍中一次例行的車輛打滑導致隊伍停頓,隊伍中最尊貴的一位女性,也可能是這個時代理論上地位最高的一位女性,也就是皇後了,不知為何,忽然趁機喚來了主體隊伍的實際負責人、北衙督公高江,說是有話要問。

"殿下。"今日專門穿了一身代表了督公身份華麗蟒袍的高江匆匆趕來,就在龐大的宮車前俯首。"殿下有何吩咐下臣必當竭心儘力。"

"冇有彆的事情。"宮車內,一個溫婉的女聲立即響起。"隻是咱們在滎陽時,就三番五次遇到牲畜、車輛打滑……"

"殿下放心。"高江猛地嚴肅以對。"但有臣下在,絕不耽誤路程……況且,車輛的事情,地方官府自會沿途補充,不會成問題。"

"我……本宮不是這個意思。"女聲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進一步解釋道。"是昨晚上,本宮聽本地的女賓們講,再往後的路程,積雪非常深,有的甚至過膝,不免有些憂心……道路艱難,再加上天氣又冷,強行趕路怕會動搖人心,招來不滿,以至於出現逃散,人心一旦散了,隻是趕路也走不下去的。"

高江沉默了一下。

他大概聽明白了,皇後聽人描述完困難後,害怕隊伍會出現三征東夷那樣的情況……可說句實在話,誰不怕呢昨晚上跟張世昭討論,前麵的困難,哪個他不曉得

唯獨怕歸怕,還能不走嗎

死,也要死在江都。

一念至此,高督公反而坦蕩:"殿下,你放心吧,咱們跟三征不一樣……三征是那些人之所以逃走,是因為他們是做徭役,被從家裡捉出來去東夷打仗,害怕到了東夷那裡會死;而咱們這次,宮人、內侍,往江都去,本是理所當然,反倒是留在東都這裡,宮中待遇日漸萎靡,上下才容易出現慌亂。至於屯兵、郡卒、民夫,都是不用出郡的,所以,這次趕路,與三征截然不同。"

"高督公說的極是。"宮車內聲音稍緩,看來是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答案。

"至於說積雪……"高江想了一下,繼續認真以對。"下臣僭越,請殿下打開捲簾,親眼看一看。"

車內稍有動靜,繼而宮車打開了一個側門,掀起了一吊上下緊繃的厚氈,又捲起了一麵絲綢垂簾。

隻是,從車內往外看,註定白茫茫一片,也不知道怎麼看。

高江眼見如此,繼續指點:"請殿下遣一貼身女官出車……"

一陣窸窣後,一名男裝女官打著哆嗦跳下車來。

"你。"身為督公,高江對女官自然不用客氣,直接以手指之。"往那邊冇有被踐踏的雪地裡走一遭,冇有我命令,不許回頭……但小心不要栽倒。"

男裝女官不敢猶豫,身上哆嗦,腳下卻利索,直接依照命令往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趨步前行。

"好了,回來吧。"眼看著女官走了夠遠,高江複又呼喊。"不用撣身上雪粉,直接上去給殿下看看積雪到何處……"

女官匆匆折返,登上溫暖的宮車,身上雪痕幾乎是立即就化開,卻居然隻濕到了小腿上。

"殿下看到了嗎"高督公追問不及。

"看到了。"皇後明顯又鬆了口氣。

"其實,真要是說艱難,最大的困難恐怕是到了譙郡,彼處屯軍不多,下臣冒昧,請殿下寫一封懿旨,直接發往徐州大營,請一支援兵到譙郡那邊……這纔對路。"

皇後再度緊張了起來:"聖人不喜歡後宮這般擅發令旨。"

"無妨。"高督公似乎早有思索。"殿下若是有心此事,隻需要寫一封旨意,先誇讚曹太守與梁郡這裡接待妥當,然後詢問張相公、曹太守,還有羅、薛兩位常檢,問問他們前方譙郡的屯軍兵力如何是否與梁郡這般一樣妥當這樣,他們自會在隊伍前麵討論,然後舉著殿下懿旨往徐州請兵的,這樣就不算是殿下去乾預軍事了。"

宮車內沉默了一會。

高江不耐,隻能催促:"殿下,剛剛殿下還在憐惜數萬東都宮人內侍冒雪趕路辛苦,如今能護隊伍周全,為何反而猶疑呢真要是猶疑下去,等開春雪化還不能出譙郡,那才叫前途無望呢。"

"高督公說的對,是我本末倒置,犯糊塗了。"宮車內旋即應聲。"本宮這就寫旨意。"

片刻後,一封加蓋了皇後印璽的旨意寫成,女官捧出,而皇後也敞著車門對外麵吩咐:

"如此,隻有勞高督公了。"

"殿下但安坐車中,行路處事自有臣下來決。"高江誠懇行禮。"這一次,絕不負再聖人托付。"

皇後聽到聖人二字,再無言語,隻是點頭,然後下令關閉車門。

片刻後,隊伍繼續前行,卻一頭紮入了白茫茫一片的中原大地中。

也就是同一日,隨著各自哨騎折返,濟陰郡郡城這裡,郡府大堂上,張行彙集了諸多留守頭領,準備進行最後的討論與決斷。

此時在列的,除了張行外,依次還有首席魏玄定,得到訊息剛剛折返的大頭領紫麵天王雄伯南,大頭領徐世英,頭領牛達、周行範、賈越、魯氏兄弟、郭敬恪、杜才乾、柴孝和、黃俊漢、張金樹,以及關許、周為式等為首的一眾新降頭領,外加尚懷誌之弟尚懷恩、閻慶等新投頭領。

甚至還有一個被王振遣來,此時怎麼坐怎麼扭捏不安的碭山首領,那是一個姓範的,身材肥大的首領,據說在碭山很有名望。

大大小小,居然將郡府上坐的滿滿噹噹。

很顯然,這些天前線依然在攻城略地開地圖的訊息嚴重刺激了後方所有人,從上到下,從文到武,無人能坐得住。

"報一報情報吧!"撤掉案子、坐在首位的張行將目光從範廚子身上收回來,指向了第一次公開出現在這類場合下的閻慶。

在首席魏玄定以下許多人怪異的目光中,閻慶坦然站起身來,雙手端著一張紙,開始了情報的通告:

"南下隊伍出滎陽時一共有一萬四五千人,多是宮人、內侍,隨行攜帶了百餘輛輜車,數百輛驢馬拖拽的無蓋大車,箱籠無數,其中,皇後與絕大多數有品級的妃嬪,包括齊王的家眷,以及少部分官吏家眷……"

剛剛聽到這裡,堂上許多土包子都已經開始唏噓了,主意的發起者魏道士更是有些激動起來,隻想喊一聲好傢夥。

當然,好傢夥冇喊出來,倒是張行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怎麼就這麼點人和東西真跟逃難一樣了"

一言既出,滿堂鴉雀無聲,老老實實閉了嘴。

"隻能猜測是曹中丞想留人力物力,同時控製江都官員的家眷以作人質。"閻慶趕緊解釋。"所以人為限製了此次南下的規模,並控製了宮中的器物、財貨。"

"應該如此。"張行喟然一時。"你繼續吧!"

"是。"閻慶做足了姿態,真真宛如下吏一般小心認真。"除此之外,可能是南陽那邊出了岔子,曹中丞想留人,也可能是覺得隊伍規模不大,所以並冇有之前想的金吾衛隨行,主要是靠地方屯軍和郡卒交替護送……

"管事的,應該是之前說過許多次的高江,他是隊伍實際的核心,張世昭反而不管事……

"至於梁郡和譙郡那裡,上上下下,人物、兵力,大家都清楚的,我就不多說了,誰真不知道,可再來問……

"值得一提的是,靖安台第一第二第三巡組皆隨行護送,三位朱綬分彆是羅方、薛亮與沈定,羅方是成丹,薛亮應該是剛剛凝丹,俱為曹中丞義子,沈定是之前老牌黑綬副常檢,如今提拔起來,卻不知道是不是境界突破了,還是資曆到了需要用人。而三位黑綬分彆是秦寶、李清臣和呂常衡……"

聽到這裡,眾人怪異的矚目之中,張行眼皮終於跳了一下。

"張龍頭。"魏玄定親眼看到對方跳了一下眼皮,隻是捏著鬍子來笑。"這六個人,你認識幾個"

張行聞言,隻是麵無表情來講:"羅方有勇無謀,卻自恃全才,讓雄天王拿下便是;薛亮既無勇也無謀,沈定則是個官僚,這二人便是凝丹了也是個廢物,我和徐大郎皆可當而勝之……倒是秦寶和呂常衡,俱是我昔日心腹下屬,也都是難得豪傑,前者英武暴烈,後者沉穩持重,這二人便是修為上差一口氣,也要小心提防他們領兵之能與……至於李清臣嘛,我委實想不到該怎麼說他,隻能說,當日微末時,他曾與我在靖安台中齊名。"

小周本能點了下頭。

這下子,堂中氣氛隨即便有些緊張和奇怪了起來,隻有一個徐世英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拿著一個炭筆,在紙上匆匆塗抹起了什麼。

旁邊牛達眼尖,看到這廝又寫了這六個名字,然後在薛亮、秦寶、呂常衡上各自畫了一個圈,又在羅方名字上畫了兩個圈,而猶豫了一下後,又在李清臣三個字上畫了三個圈。

跟之前介紹的高江、張世昭以及郡守曹汪一個待遇。

PS:大家午安。

新筆趣閣為你提供最快的黜龍更新,第三十五章

雪中行(4)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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