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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判決生效後第十天，林寒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
公司樓下，他帶著一群男女老少，舉著白色的牌子，堵住了大門。
“黑心老闆逼死農村老人！”
“徐漾為富不仁，報複前男友全家！”
林寒拿著一個大喇叭，頭髮油膩，麵容憔悴，對著圍觀的人群嘶吼：“大家評評理！就因為八年前一點家務事，她把一個五十六歲的老人送進監獄！她還有冇有良心？！”
有路人開始掏出手機拍照。
但這一次，輿論的風向很奇怪。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本地論壇，熱搜詞條是惡婆婆兒子繼續鬨事。
我冇下樓。
我隻是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撥通了法務部的內線。
幾分鐘後，公司的法務經理帶著兩個律師，拿著一遝檔案，不疾不徐地走了下去。
法務經理對著圍觀人群，揚了揚手裡的檔案影印件。
“各位，判決書在這裡，大家可以傳閱。”
“所謂的一點家務事，在法律上，叫非法拘禁、搶劫、故意傷害致人永久性損傷。”
他看向林寒，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位林先生，您母親正在服刑期間，您作為兒子，不思悔改，反而繼續公開汙衊受害人，這是在藐視司法。法庭有權追加您的責任。”
林寒像被戳穿的皮球，瘋了一樣衝上去，想搶奪那份判決書。
保安眼疾手快，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著監控直播裡的這一幕，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李記者，素材夠了嗎？”
半小時後，本地電視台的社會新聞頻道，播出了一個專題報道。
節目裡，我的心理醫生講述了ptsd對生活的影響。
當年為我取證的老民警，對著鏡頭歎氣，說這是他見過最惡劣的“婚前霸淩”。
一位反家暴專家最後總結：“這不是家務事，是典型的刑事案件。我們應該感謝受害人的勇敢，她的維權，是社會的進步。”
林寒新公司的老闆，就是看著這則新聞，直接給他打的電話。
“你家風問題太嚴重了，我們公司不敢用你。”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房東已經在門口等他。
“你媽的事整個小區都知道了，業主們聯名要求你們搬走，怕影響我們這的房價。”
林小茉也冇好到哪裡去。
她的緩刑考驗期，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超市收銀的工作。
一個大媽排隊結賬，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新聞上那個搶劫犯嗎？”
整個超市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她身上。
經理怕影響生意，試用期都冇讓她乾滿，就把她辭退了。
她給我打電話，在電話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都道歉了！我都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逼死我們全家嗎？”
我還冇說話，就聽見微博彈出一條新評論，正好回覆了她的問題。
“道歉有用要法律乾嘛？你和你媽當年差點逼死她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這個問題？”
林家最終還是湊齊了二十八萬。
代價是，賣掉了他們在村裡唯一的那塊宅基地。
賠償金打到我賬戶那天，我手機震了一下。
我打開銀行app，將這筆錢全額轉給了本地的反家暴基金會。
然後，把轉賬成功的截圖，發到了公司官博。
當晚，律師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張彩霞在監獄裡，從探視的親戚口中，得知老家的地被賣了。
她當場崩潰，在地上打滾。
獄警把她拖走的時候，她一直在哭喊：“我的地啊！我攢了一輩子的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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