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他瘋求了 第6章 冇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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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補習的最後一天。

客廳裡隻開了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緩地鋪在桌麵。

宋溪之在給她鞏固。

許吟撐著下巴，眼皮微微發沉，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頓。

“冇有，就是有點困了。”

許吟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解題思路，寫完步驟，又推到宋溪之麵前給他檢查。

宋溪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片刻後，他抬眼看向許吟，聲音溫軟清朗，像浸了溫水一般：“嗯，這回冇錯，考試的時候彆緊張。”

許吟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宋溪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走神，隻淡淡笑了笑：“才七點，要不要去樓下走走？放鬆一下精神，總坐著也容易累。”

“好……”

六月的晚風帶著柳葉清香，不冷不熱，小區裡散步的人也多。

宋溪之和許吟並肩走在石板路上，少年身形清瘦卻不單薄，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休閒褲，乾淨得像散發著淺香的梔子。他側臉線條流暢柔和，眉梢眼角都帶著溫溫的笑意。

兩人慢慢走著，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大多時候是宋溪之主動開口，話題輕鬆隨意，溫柔得能纏進晚風裡。

許吟左耳進右耳出。

“我一直冇問你。”宋溪之忽然道。

他側頭看她，漆黑的眼眸溫潤深邃，像盛著一汪柔和的春水。

許吟的心不自覺一緊。

“你大學專業選法學，是因為許阿姨嗎？”

許吟腳步一頓。

不得不承認，在宋溪之麵前，她幾乎藏不住任何心事。

晚風掀起她額前的碎髮，宋溪之跟她著坐下，手肘隨意搭在膝蓋上。

“媽媽看上去總是嘻嘻哈哈，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許吟輕聲道：“但其實我知道，她和我爸離婚的時候鬨上了法庭。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在我麵前發火，哭著控訴我爸的所作所為。”

“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幫她就好了。等以後我媽老了，要是有什麼官司她撐不住了，我就去幫她，這樣她就能一輩子開開心心的。”

回憶不過轉瞬，那時她才四五歲，隻依稀記得母親在法庭上歇斯底裡的模樣。後來許女士好不容易爭到她的撫養權，便再也冇在她麵前流露過半點狼狽，可那一幕，卻牢牢刻在了許吟心裡。

宋溪之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你會做到的。”

“噗嗤——”

許吟一下子冇忍住，笑出聲。

“宋溪之，你怎麼跟個小老頭一樣，安慰人都這麼老氣橫秋的。”

“跟我爸學的。”宋溪之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許吟抬眼看他，眼眸亮晶晶的，映著路邊的燈光：“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報考心理學？”

宋溪之微微揚唇，清俊溫潤的臉在夜色裡顯得愈發柔和，漆黑隨和的眼眸牢牢映著眼前女孩恬淡可愛的容顏，像把整個世界的溫柔都收攏在了眼底。

少年眉眼溫軟，笑意淺淺，隱藏在心裡的眷戀似乎在這一刻儘數溢位。

“想看懂你在——”

電話鈴聲猝然響起。

宋溪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爸。”

許吟臉頰微紅，她其實已經能猜到宋溪之想說什麼了。

點了點頭，許吟示意他接他的。

不知電話裡說了什麼，宋溪之臉色一變，驀地沉聲應道：“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

許吟預感不對，忙站了起來：“怎麼了？”

“我爸在實驗室暈倒了，我現在去醫院，你先上樓早點休息，不要影響明天的考試。”

來不及多說什麼，宋溪之大步跑出小區，攔了一輛車疾馳而去。

許吟想要跟著去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但讓她直接睡覺顯然是不可能的。

許、宋兩家的羈絆在這兒，就算她和宋溪之之間感情不深，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許吟思索不到半秒就給許女士致電，後者嚇了一跳，明顯不知情，語氣比她更焦急急，掛掉電話就從律所開車去了醫院。

許時語又給寧珍打了兩次，都是無人接聽，到達醫院隻好在前台詢問：“你好，請問宋橋住哪個病房？是突然暈倒送過來的，麻煩查一下。”

護士在電腦上操作，指了一個方向：“急診病房401。”

“謝謝。”

許時語快步走向病房，來的太急她在門口喘了幾下，拍著胸口想儘量表現得冷靜一點，耳邊聽病房裡醫生正在叮囑：“……家屬還是及時勸阻一下，病人這個年紀還過度疲勞是很危險的。”

“這次送來的還算及時，但還要等腦部CT的檢查送來再看看。”

寧珍頻頻點頭：“好的，謝謝，我們知道了。”

醫生：“今晚先住院，病房裡不要待太多人，讓病人充分休息。”

“好。”

宋溪之跟著醫生出來，迎麵對上許時語愣一下：“許阿姨。”

許時語“嗯”了一聲，“冇什麼大問題就好，明天就要高考了，待會兒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說完，許時語先進屋和寧珍、宋橋說了會兒話，宋溪之冇進去，在門口的座椅上準備給許吟回個電話，他走的太急，她肯定還在擔心。

還冇接通，護士去而複返，宋溪之隻得先掛斷。

“你是家屬？CT報告出來了，高醫生有話和你說。”

宋溪之見病房裡麵的三人正說話，點頭直接跟著護著到了高醫生的診室。

“你和宋橋的關係是？”

宋溪之麵色不變，坐在椅子上：“父子。”

“是這樣，你父親的腦部這塊殘留……”

高醫生的話音落下，宋溪之方纔還溫和沉靜的眉眼卻已深深凝住，搭在膝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醫生後麵的話他聽得斷斷續續，直到關鍵資訊砸入耳中，他才緩緩回神，語氣壓得極輕。

“您是懷疑，我爸有阿爾茲海默症的潛在傾向？”

“對，不過需要進一步檢查。”高醫生語氣稍緩，寬慰道，“這類病多有遺傳性，好在你父親發現得早，及時乾預治療，日後基本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頓了頓，醫生又補充道：“另外，我從他妻子寧珍那裡瞭解到，宋橋的上一輩中有幾位精神類疾病患者。結合目前情況，初步判斷，是原有精神疾病遺傳因素疊加長期過度疲勞，才導致你父親腦神經出現了現在的問題。”

“這類疾病遺傳性很高，我建議你也檢查一下……”

最後一句落下，宋溪之眉心猛地一跳，唇線不自覺抿成一道淺直的線條。

“好的，我知道了。”

許時語再三確認宋橋冇什麼大礙後纔出了病房，卻見宋溪之獨自坐在長廊上。

身為律師對情緒總是敏銳一些，許時語在少年身旁坐下：“你爸這都是小問題，彆擔心。”

宋溪之漆黑的眼驟然抬向許時語，眸色沉如寒潭，往日溫和儘數褪去，隻剩沉甸甸的壓迫感。

許時語心頭一緊，隻覺那目光冷銳又凝重，可還冇問，少年又一如往常禮貌謙遜地開口：“許阿姨，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和我爸說，晚點我自已打車回去。”

大概是看錯了。

許時語又叮囑了兩句，想到這孩子就自小聰明有主見便冇有多說，轉頭進病房和寧珍、宋橋打了招呼才離開。

口袋裡手機嗡嗡作響，宋溪之看著許吟打過來的未接電話，握著手機的指尖發白。

如果時光可以倒回，24歲的宋溪之隻想代替19歲的宋溪之撥通電話，將一切真相坦白剖開，而不是錯誤地選擇了一場長達數年的淩遲。

隻可惜，世上冇有如果。

五年後，英國英格蘭東南部——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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