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澄回神,忙跟上。
一行四人進了小洋樓。
江以澄這才發現是家西餐廳。
被侍應領進靜謐後院,在一扇包間門前停下。
侍應推開門,恭敬道:
“謝先生,包間已經消過毒,請您放心用餐。”
“嗯。”
幾人進去,江以澄環顧四周。
包間並不大,但落地窗外風景和私極好。
在靠窗的黑餐桌前坐下後,孫特助將自帶的餐擺放在謝聿臣麵前,便與阿偉一起出去了。
留下和謝聿臣。
“下次遇到那兩個人,不用搭理他們。”
“喔,好。”
謝聿臣冷不防一句,江以澄也迅速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
那是他大伯和堂弟吧。
自己跟他們不是一個圈層的人,以後難有機會再遇到。
就算遇上也不會搭理那種人。
那兩人明顯是故意諷刺自己跟謝聿臣是一對的。
暗指謝聿臣廢了,廢人一個,也就隻配找一個撐柺杖的人。
又不傻,當時就聽出來了。
謝聿臣特意提醒一句,是怕把那兩人的話當真吧。
鼎盛集團掌權人的朋友?
就算他要坐一輩子椅,也不到。
家沒破產前都不上,更別說現在了。
“謝總放心,我沒把他們說,我是你朋友的話放心上。”
謝聿臣看一眼,低眸抬起桌上水杯抿了一口。
安靜下來,江以澄攥上的小挎包,試探問道:
“那個,謝總帶我來吃飯,是有什麼話要說嗎,是調查的事有結果了?”
思來想去,隻想到這個原因。
“沒有。”
謝聿臣放鬆往後一靠:
“除了這些事,就不能約你吃飯?”
“……”
能直接說,兩人不是可以純粹約飯閑聊的朋友關係嗎?
“江小姐今天心不好?”
謝聿臣狹長眸子似察人心的探測,定在臉上。
“……”
他話題跳躍度太大,江以澄有些不明所以,杏眸睜大。
謝聿臣淡淡扯:
“昨天江小姐還抓著我手,今天就恨不得沒見過我,你不覺得,這反差太大嗎?”
江以澄懵了。
這,這是謝聿臣說出來的話?
是不是太過曖昧了……
他那雙勾外翹的眼睛看似帶著戲謔,可眼底深卻幽暗無波,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明顯別有用心。
江以澄緩過神,彎沖他眨了眨眼:
“有嗎,我倒是覺得謝總的反差才大呢。”
“一個月前恨不得掐死我,對我一口一個滾,現在卻……”
故意頓了下,無視謝聿臣逐漸淡下來的臉,一口氣說完,
“抱怨我對你太冷淡呢,謝總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盯著眼波流轉間泄出來的狡黠,謝聿臣眸暗沉,握著杯子的手指收。
空氣凝滯了一瞬。
江以澄揚起的角僵了僵,故作淡定地了下臉側碎發:
“開個玩笑,謝總別當真。”
口嗨一時爽,大佬一變臉,自己還得找補。
可要不是他先故意說那些曖昧的話,自己也不會沒忍住反擊他。
謝聿臣膛起伏,下那點惱怒。
這幾天對他客氣有禮,還以為這人沒了爪子呢。
“如果我說是,江小姐願意做我的朋友嗎?”
他想過了,隻有這樣才能把鎖在邊,不會再被其他人。
江以澄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下一秒嗆了個結實,呈噴霧狀噴向對麵……
空氣瞬間結冰渣子。
捂著不敢咳嗽,瞪圓了眼,看著對麵連頭發都在滴水的男人。
臉黑如鍋底,眼神鷙得恨不得生吃了。
“……”
江以澄眨了眨眼。
誰他不知道打什麼主意,故意嚇。
-
那頓午飯自然沒有吃。
謝聿臣趕著回去全消毒了。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想到當時,他又氣又惱卻咬牙強忍著的狼狽模樣,就忍俊不。
向來睥睨眾生的神祇,一不小心被拉下神壇,墜人間,反差實在太大。
可臉上的笑,隻維持到回仁慈醫院的路上。
挎包裡的那張B超檢查報告越來越沉。
這下好了,又把謝聿臣給得罪了。
這口更難開了。
回到醫院時,已經下午兩點。
母親林在病房裡等。
母倆四目相對。
林紅著眼,眸復雜:
“璟宸等了你半天,五分鐘前才走。”
江以澄愣了下。
以為自己不在,沐璟宸會很快就離開。
走到病床邊,放好柺杖,坐在林旁:
“他跟你說了什麼?”
林吸了吸鼻子,舉起攥在手上的合同復印件:
“高利貸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不想讓你跟著著急。”
江以澄抿了抿,“你知道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你怪媽媽嗎?”
林淚眼婆娑,
“是我太蠢,他說公司有個專案出了點問題,資金暫時周轉不過來,想用我的名義貸一筆款,那兩千萬轉到我賬戶上,很快就被他轉走,公司的事我從來不過問,也不懂,我以為我們是夫妻,共度難關不是應該的嗎,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聲音哽咽起來,
“做夢都沒想過,他會心積慮的設計我,把我往火坑裡推。”
瘦弱的肩膀一一的。
江以澄一顆心鈍痛,手攬住肩膀,頭靠過去,母倆頭抵著頭,依偎在一起。
誰又能想到,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枕邊人會害自己呢。
媽是外公外婆的老來,從小被養,子單純。
外公外婆去世得早,把和林家財產一起托付給江大海。
能依靠的也就隻有江大海,不信他又信誰。
“媽,不怪你,我也一樣被他騙了。隻怪他心思歹毒,藏得太深。”
想到那個畜生,江以澄眼底充斥的滿是恨意。
“要是他哪天回來找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想到什麼,坐直,嚴肅地著林。
“嗯,我知道,我不會再被他騙了,你放心。”
聽著兒沉聲叮囑,林重重點頭,潤的眼底含著堅定。
為了一雙兒,也不能再弱下去。
要是小墨沒了,會跟江大海拚命的。
“丫丫,以後有事,你也一定要跟媽媽說,別自己一個人扛著,好嗎?”
林看著兒,眉眼溫,
“媽媽心疼你,媽媽能承得住的,或許幫不上你的忙,但也不會再讓自己拖你的後。”
江以澄心頭一酸,口酸脹得厲害,一頭撲進林懷裡,摟著脖頸。
紅著眼忍著淚,啞著嗓音道:
“媽媽,對不起……”
“傻丫丫,我是你媽媽。”
林輕輕著兒頭發,
“是媽媽對不起你和小墨……”
如煙雨般朦朧的眸子變得幽遠,閃著復雜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