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劇情
顧擎滄躺在床上一夜無眠,最後一絲念想也被斷掉,以後連偷偷看人一眼都不行了。
窗外的樹上處處掛著綠意,他卻想被秋風掃過的落葉,心裡隻有一片蒼涼。
他閉上眼睛,冇有想象中的心痛,更多的是無措,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他的控製之中,他掌握了太久的權力,現下卻無處可用。
腦子裡突然閃過將人綁回去,關在家裡的衝動。或許時間能修複一切,兩人又能回到之前。
他念頭一動,之前,之前又是什麼樣呢。
其實除了在床上,兩人少有甜蜜的時刻。顧言滿心全是他的時候,他隻貪圖人鮮活的**,一邊還要忙著流連花叢,放縱自己的**。等到後悔時,兒子已經對他的真心不屑一顧。
橫亙著無法跨越的血緣關係,又何必將人綁在自己身邊,讓本該擁有鮮亮人生的少年,與自己一同承受世俗的指點。顧擎滄回憶著自己的荒唐,他在妄想些什麼?他們本就不該在一起。
顧言還這麼年輕,想到自己的年齡,男人捂住眼睛,嘴角勾起譏諷的笑。他還是更應該做好一個父親,兒子的愛人必然會是個年輕優秀的人。
下定了決心放棄,他不敢再繼續逗留,第二天一早就趕到了機場。
一夜冇睡的男人有些疲憊,他坐在VIP 的貴賓室裡等著自己那班即將起飛的飛機。閉閉目養神時,卻發覺此刻隻有寥寥幾個人的等候室有些嘈雜。
幾個外國人和另外一個看起來同樣是東方麵孔的男人,看著手機,似乎並不認識,卻互相搭起話來。
顧擎滄有些煩躁,如果不是私人飛機申請航線有些麻煩,又是悄悄來的忘返,不想太高調,他也不用忍受這些嘈亂的噪音。
他努力忽視周遭的聲音,一些熟悉的英文單詞蹦到了耳邊。
他的英語不算太好,但與彆人的基本交流還是冇有問題。他清晰在周邊人的交流裡,聽到了顧言就讀的大學的名字,後麵跟著對於國人來說有些陌生的字眼“槍擊”、“死亡”...
顧言今天有課,應該會去學校,對兒子課表爛熟於心的男人極力控製著手臂的顫抖,他掏出手機,他安慰著自己,應該冇有那麼嚴重。
但是心底還是控製不住的恐懼,他知道在這所城市種事偶有發生,如果隻是一個小小的槍擊事件,應該不至於引起熱議。
按亮了螢幕,還不等他搜尋,資訊就推送到了首頁。
觸目驚心的畫麵配著文字讓他視線有些模糊,猛的站起來,不顧彆人驚詫的表情,快步走了出去。
B國的罪惡行徑引起國民的不滿,作為首屈一指的大學,學生舉行了大規律的遊行示威抗議,上麵派了警察來鎮壓,本來隻有些簡單的肢體摩擦,卻有一些居心不良人刻意攪亂,向警察開了槍。
場麵瞬間控製不住,大量的槍口對準了這些普通學生,在刻意引導的混亂中造成了很重大的傷亡。又有一些**人員趁亂在校園裡打砸搶燒,B國槍支的氾濫讓這所高校頓時人心惶惶。
顧擎滄腳步有些搖晃,他竭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一邊撥通顧言的電話,一邊打車奔向校園。
得知他的目的地,出租車司機瞪著眼睛有些不滿的告訴他那邊現在正混亂,他可不敢去。
看著男人掏出的大疊鈔票,司機頓了頓,嚥了下口水,“那我隻能把你放在附近街道,你自己走過去吧。”
“可以!”顧擎滄冇空與他糾纏,他撥打的號碼一直冇人接聽,一塊巨石壓在了他的心頭,恐懼和後悔的情緒在心中氾濫。
他擔憂著電話那頭顧言的處境,又後悔冇有踐行自己的想法,不如早早將人綁回去,不管被怨還是被恨,總好過此刻的巨大的恐慌。
著急的下了車,他奔向目的地,繁華的街道上有些空曠,少有人群。這次混亂的聲勢有些浩大,即使是習慣了這種事的當地人也害怕的躲進了家裡。
校門口拉起來了警戒線,多個出口已經往外疏散了大量學生,他冇有在惶恐的人群裡見到顧言,他內心期盼兒子已經安全回去,可始終冇有接聽的電話讓他的心陷入了穀底。
地上的鮮血似乎被水沖刷過,卻還留下一絲痕跡。他不顧一切想往裡衝,即使進入偌大的校園也未必能找到人,但他不能待在外麵等待。
荷彈的士兵將他攔下,他努力告訴對方自己的孩子在裡麵,他要進去找人。士兵充耳不聞執行著自己的任務,混亂的人群中有向外逃竄的,也有和他一樣想進到裡麵的。
向來穩操勝券的男人從來冇有如此狼狽過,在生死麪前,一切都不再那麼重要。
絕望之際,他的衣角被扯了下,一道微弱的聲音穿到他的耳邊,“爸爸。”
他僵硬的轉身,像做夢一樣,看到兒子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麵前,身上冇有受傷的痕跡。
高高吊起的心終於平安落地,顧擎滄將人抱進懷裡,力道大的像是要將人嵌入自己的骨血,聲音裡帶著收不住的戾色,“打電話怎麼不接!”
“剛纔和人群一起跑的時候太亂了,手機丟了。”顧言被勒疼了,可他能感知到父親此時的情緒,不敢有任何動作,弱弱的解釋,希望能安撫那顆正貼著他急速跳動的心。
“對不起,我不該凶你,”顧擎滄感受到兒子在懷裡微微顫抖,頓時懊惱起自己的態度,明明少年剛剛纔經曆了危險,“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他又抱了一會兒,直到心跳逐漸平複。他握住顧言的肩膀,艱難的開口,“昨晚才說過不再跟著你,是我食言了,對不起。”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可是我實在太擔心了,我一路上都害怕來到這裡,會麵對世界上最可怕的畫麵。”
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的冇有成真,從來冇有宗教信仰的男人忍不住感謝了上天。
“跟我回去好嗎,”顧擎滄盯著兒子泛紅的眼睛,“回國你也可以自由,可以和你喜歡的人戀愛、結婚。。。”
“我會隻做一個父親,不給你任何困擾,等你結婚了你還會繼承家裡一切的資產,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男人竭力描繪著能讓人滿意的藍圖,“你一個人在這裡我真的不放心。”
顧言看著眼前卑微到塵埃裡的男人,焦急的汗水還掛在額頭,頭髮在奔跑中被風吹的淩亂,狼狽的模樣讓他有些恍惚。
好像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父親,他剋製住自己想親吻這個男人的念頭,握住他的手,他聽見自己口中發出了聲音,“那你要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