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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的作為讓心愛姑孃家破人亡,而他卻無法幫她伸張正義,淩恒難以啟齒又羞愧難當。
此時此刻的他真希望自己隻是個普通百姓,冇有使命,冇有壓力,冇有誰會要求他以大局為重,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豁出一切站在心愛女子這邊。
可他是天子,是淩氏子孫,肩上揹負的重任讓他不能隻為私情活著。
“所以你是不願給我家人翻案了是嗎?”南緗又一次向他確定,“是不是哪怕我找到了證據你也不肯?”
眼前男人是天子啊,他若不肯下旨重審案子,家族永無翻身之日。
“你反悔了是嗎?”
冇有得到迴應,濃烈的失望和痛心灌入胸腔,南緗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從袖中拿出那張珍藏了很久被她視為希望的約定。
“這裡有你親筆簽的字,還有印鑒,你不止一次說過會履行,你的承諾呢?”
熟悉的字跡讓淩恒苦澀,曾經的他是真心想幫她翻案,可時移世易,世事的變幻超出了他掌控,而今隻剩慚愧。
“緗緗,有些話我無法告知,但哪怕是不說我也不想編造謊言騙你,你隻要知道我是有苦衷的,絕非有意反悔。”
“但你放心,曆來新帝登基都會大赦天下,我會讓人將你族人遷出流放地,迴歸故鄉生活,儘可能照拂他們。”
心像被剖開,冰涼的寒水湧了進來,看著眼前人,南緗透心徹骨的冷。
淩恒態度的轉變讓她措手不及,她甚是懷疑這還是不是過去認識的人。
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祥龍圖騰,那抹明黃陌生又刺眼,一朝登基,難道身份轉變人性也變了?最是無情帝王家,是不是坐到這個位置的人都會如此。
“原來承諾可以這麼不值錢。”
那張被她小心珍藏始終嶄新如初的契約,此刻已變得昏黃暗淡,悲憤之後唯剩淒涼。
“當初簽下時你就隻當這是兒戲呢吧?那後來呢?一次次保證會履行承諾是什麼,為了哄我給你醫治身體?”
抓著紙張的手發緊,南緗自嘲笑著,“嗬,我居然把一張廢紙當了真。”
“不是的,我是真心的!”淩恒心痛難忍,“隻是後來……我也是身不由己。”
再多解釋都是蒼白,萬千言語湧在嘴邊隻能化為一句對不起。
南緗嘲諷的目光上下看著男人,“是,後來的你身體康健,坐擁天下,什麼都有了,哪裡還會管彆人的死活。”
淩恒眼尾泛紅,一遍遍解釋著不是這樣,可卻無法道明緣由。
人心已變,承諾隨風逝去,獨留這份早已消散的昨日誓言還有什麼意義。
清脆的紙裂聲響起,曾經被視為珍寶的約定被撕毀,細碎的紙片從兩人身上紛揚飄下,如同這份已破裂的感情。
踩著滿地的失望,南緗一句我恨你,摔門離去。
“緗緗……”
眼淚模糊了視線,淩恒無力地跪坐在地。
身下的紙片仿若他此刻破碎的心,淩恒知道南緗有多恨他,可他心裡的痛也亞於對方。
一代人的世仇擱在兩人之間,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這步。
木窗灑下的陽光一如當年,泛著回憶的光斑,他臨案而坐,少女靠在窗邊,明媚的俏臉朝他笑著說我們講和吧。
時光流轉,物是人非,這一次他們再也無法講和。
淩恒痛苦的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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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軒茶樓,房間氣氛凝重。
沈複靜立在窗前,獨自思量。
南緗眼淚早已流乾,她不斷在想,難道是因為自己算計害死對方父親,遭到了上天報應,故意讓她不得心願?
“魏城身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撐腰。”
沉默良久,沈複說出這句話。
沈今安詢問叔父此話怎講,沈複走回桌邊坐下,冷靜分析道:“太子曾將太子妃遣回孃家,狠狠下了魏家臉麵,可見他對這位嶽丈並無任何情麵可言。”
“以這個邏輯推斷,他不會包庇對方的,而今卻明知與對方有關,仍不問所以地回絕查案。”
“能如此隻有一個原因:他已經知道了真相,且幕後人不隻是魏城,否則若隻是單純顧及到魏家還有利用價值,當下動不得,他完全可以和南緗坦白,告時機未到,曉以利弊。”
順著姑丈話,南緗回想起淩恒當時神情,在她提出魏家有嫌疑時,淩恒臉上不見任何意外之色,那樣子顯然是早已知道了什麼。
沈複眉眼沉重,“我猜測,除了魏城外,此案涉及的其他幕後人與太子有著密切關係,致使他無法將之連帶暴露。”
話說到這兒,沈今安猜測道:“叔父的意思是說——景隆帝?”
沈複幾乎已經確定了自己推斷,“太子為人正直仁善,若非是至親血脈,他冇有理由包庇任何人。”
話落,房間又安靜下來。
南緗思緒低迷,她心裡清楚,如果真是這樣那家族翻案再無可能。
除非———江山易主,不再是淩氏執掌。
但這怎麼可能?
長久以來的計劃和努力都成了雲煙,南緗心境悲涼,失魂落魄。
沈覆上前安慰道:“不管怎麼說,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至少能先將族人從流放地遷出,讓他們免去流放之苦,往後的事情再慢慢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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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裡,南緗整日哀傷落寞,裴琰倒是時常來探望她,二人如友人般相處。
新帝登基已滿三月,朝堂政事都已步入正軌,大赦天下的詔令也正式頒佈。
直到收到家人已被恩準迴歸故鄉,以平民百姓身份生活的訊息,南緗才稍稍有了些安慰。
隨即便準備和堂弟一同去南臨安置族人,走前特意去向扶盈拜彆。
前往明王府的路上,經過繁街時忽然聽到有人喚她。
聞聲望去,街邊一輛馬車窗上露著張芙蓉秀臉,正笑微微地跟她打著招呼。
這聲音和麪容有些熟悉,可一時卻想不起是何人,南緗走向前細看,車裡女子也同時掀簾而出。
“南臨一彆,許久未見,趙姑娘可好?”
那女子如風中細柳,纖纖細步的笑著朝她走來,待站到跟前,南緗恍然認出來,“阮小姐?”
阮情還是過去那般嬌柔嫋嫋,弱不禁風,其母也陪在身邊,“太巧了,在這裡遇到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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