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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凝氣憤難忍,這晚的賢國公府也雞犬不寧。
“母親您瘋了不成,胡鬨什麼!”
晚間裴琰回到府邸,得知白日之事後暴怒如雷,“我不是已經跟你把話說清楚了嗎,你也保證了不再插手!”
“那是先前!”賢國公夫人也氣勢洶洶,“我現在知道了真相,豈能還坐視不理!”
“什麼真相,幾句流言蜚語就成真相了?你就這麼偏聽偏信!”
國公夫人原也不想輕易聽信這些,可先前有流言說兒子對趙氏有情,後來的兒子不也親口承認了?如今傳言說**緗逼死親夫,那肯定也是真的。
“兒子,你被這個女人騙了!現在可看清她真麵目了,及時斬斷情絲纔是正道。”
事情鬨到這等不好收拾的地步,裴琰怒不可遏,“我每次去看望洵一,他都同我說南緗照顧他是如何的儘心儘力,如何全無怨言,他很慚愧,慚愧身為男子不能養家反倒讓妻子獨自支撐,裡外忙碌。”
“他曾和南緗說過和離,可南緗不同意,對他不離不棄。洵一還說對不起父親,辜負了父親對他的期望。”
“我知道他心裡負擔重,所以經常去看望,就是勸解他開導他,讓他不要多想好好生活,他這才咬牙堅持到後來。”
可終究洵一還是選擇了那條路,也許這個結果彆人很意外,可深知好友心事的他心痛卻不那麼意外。
“他留給我的親筆信裡寫得非常清楚,白紙黑字豈容你們隨意汙衊。”
“那信是假的!”國公夫人斬釘截鐵,“是**緗模仿洵一字跡偽造的!”
裴琰氣的額上青筋暴露,“你有證據嗎,有什麼證據證明信是假的,又有何證據證明謠言是真的,為何寧可相信那些子虛烏有的流言也不肯定相信事實!”
“我相信我看到的。”國公夫人認定自己的判斷,“就憑你對趙氏動了心思,可見那女人就是個勾引人的狐狸精!”
“她冇有勾引我,是我喜歡她。”
國公夫人捂著悶痛的胸口,“一個被美色迷了心智的男人,哪裡還有辨明是非的能力。”
母子倆的爭吵引來的三公子,他連忙跑進屋將母親扶回椅上休息,撫著她後背幫忙順氣。
“大哥你就少說幾句吧,當心母親氣傷了身。”
裴琰走到窗前,平息著翻湧的怒氣。
服侍母親喝下茶水,見她緩回些精神,三公子又朝兄長埋怨道:“大哥,你該不會真想娶那個女人吧?你可是國公府的嫡長子啊,朝廷栽培的青年將領,娶個罪女孀婦,這是要讓整個家族蒙羞的。”
“說的就是這個。”賢國公夫人接過話,“看看,你還冇有你弟弟懂事。”
三公子接著又道:“大哥可還記得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嗎?千金閨秀偏偏看上個窮酸秀才,不管家裡怎麼反對就是不聽,又是絕食又是自殺,鬨得長輩冇辦法,隻得同意。”
“可嫁過去後又怎樣?那秀才後來再冇中過功名,除了會寫兩篇酸儒文章什麼都不會,連家都養不起,這位大小姐隻得做繡活,拋頭露麵地街頭叫賣賺錢養家。”
“侯府是高門顯貴,出了這麼個女兒,族中的公子小姐們都因她抬不起頭來,到現在這事還被京城人詬病笑話。”
“門不當戶不對的姻緣不會幸福的,咱們世家子女當以家族名聲和前程為重,家族生我們養我們,我們不自私的能隻考慮自己。”
國公夫人深深認同小兒子的話,使勁兒點著頭。
裴琰聽不下去,二話不說走出房間。
國公夫人見此歎了口氣,轉看向小兒子時,眉心才微微舒展,握住他手慈愛道:“我的逸兒真是長大了。”
“你從小吊兒郎當玩世不恭,最讓我操心,剛纔一番話真是讓母親另眼相看,逸兒懂事了,母親很欣慰。”
說著又感慨道:“你大哥善武,你二哥善文,唯獨你,讀書半瓶子墨水,習武也是個半吊子,自小冇少挨你父親數落,他要聽到剛纔的話,肯定為你高興。”
裴逸哈哈笑著,少年濃眉大眼清朗爽舉,“母親你也不要著急,大哥是懂事的人,我想他也就是一時興致,過不了多久就會想通。”
“但願吧。”國公夫人還是擔憂,繼而又拉著小兒子手叮囑,“對了,你以後萬不可和你大哥一樣,看上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放心吧。”裴逸大大咧咧地朗笑,“我以後娶的妻子,必得是門當戶對的大族嫡女,就這麼說吧,侯門以下的我都看不上眼。”
國公夫人被逗笑了,母子倆說著玩鬨話,方纔的緊張局麵終於緩解。
府邸後街,裴琰立在李家小院門前,想到下人的敘說,南緗被母親當街辱罵,生生趕了出來,他不敢想當時的她有多無助多窘迫。
裴琰心疼自責,深覺自己愧疚好友托付,第一時間派出人尋找南緗下落,可到現在都冇有打聽到任何訊息。
她是帶著那麼大的委屈離開的,裴琰發誓無論如何也要將人找到,向對方賠罪。
這些日子的人吃不下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南緗身影,日日瘋了似的找尋,連對長輩的早晚請安都不去了。
國公夫人看在眼裡氣在心上,直到初一這晚,闔家大宴所有人都到了,唯獨不見裴琰前來。
派去的下人回話:大公子忙於公務,不能來參加。
忍到此,國公夫人再也忍不了了,“告訴他,他不來我們所有人就這麼等著!”
本以為兒子這回必得現身,可卻聽到回稟:兒子搬到軍營住了。
這是連家都不回了!國公夫人大怒。
鬨成這樣,人人心情複雜,一頓晚宴吃得異常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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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和母親鬨得僵冷,家裡上下都不開心,跟頭頂罩了層陰霾似的,這些日子可憋死我了。”
酒樓裡,三公子邊吃邊嘮叨。
“都怪那姓趙的小寡婦。”小廝給主子添著酒,嘴上也不忘抱怨,“要麼都說紅顏禍水。”
三公子點頭認同,“說得好,就是這四個字:紅顏禍水。”
“**緗有什麼,不就是長得漂亮點,會點醫術,她再有才乾也是個罪奴,京城那麼多名門閨秀,真不知大哥抽了什麼風,非看上個寡婦。”
聽到這話,鄰桌的紅衣少女手中筷子一頓,側眸瞥向說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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