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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葉楚歌的眼眶紅了。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他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卻始終不敢靠近。
不是不想，是怕她害怕他，又怕她離開。
葉楚歌深吸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聲音平靜卻堅定。
“告訴太醫，本宮在宮裡學過獨門醫術。”
“從即日起，陛下的頭疾，由本宮親自診治。”
福安猛地抬頭，又驚又喜：“娘娘，您……”
葉楚歌垂眸看了蕭雲徹一眼。
“他為我付出那麼多，這一次，換我來治他。”
接下來的日子，葉楚歌幾乎住進了藥房。
她翻遍了西境王宮藏書閣裡所有醫書，又讓人快馬加鞭從大慶運來她當年留下的藥典。
每日天不亮就起來配藥試藥，常常忙到深夜纔回寢宮。
蕭雲徹的頭痛之症根深蒂固，非一日之功可解。
她不敢用猛藥，怕傷了根本，隻能一味一味地試，一味一味地調。
她一連好幾日連軸轉，眼底青黑一片，人也瘦了一圈。
這天午後，葉楚歌終於在藥房的軟榻上撐不住了，手裡還握著半卷醫書，人就歪在榻邊睡了過去。
陽光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她臉上，映得她肌膚近乎透明。
蕭雲徹剛醒，正好想叫她歇歇。
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畫麵。
他揮手屏退了身後跟隨的太監，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蹙，手邊散落著幾張寫滿藥材的紙，墨跡還未乾透。
他在她身旁坐下，低頭看了她很久。
陽光有些刺眼，正照在她眼睛上。
他怕她睡得不舒服，便抬起手，輕輕擋在她額前，將那片陽光遮住。
他的影子籠著她，她緊蹙的眉頭果然鬆開了些。
他就那樣舉著手，一動不動。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很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就在他即將離開的瞬間，葉楚歌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裡還有剛睡醒的朦朧，就這樣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蕭雲徹僵住了。
他的臉從耳根開始，迅速紅成一片。
他猛地直起身，退開兩步。
“我來給你送蔘湯的！放在桌上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跑。
砰的一聲，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門框上。
他悶哼一聲，捂著額頭踉蹌了兩步，卻不敢回頭，慌不擇路地逃出了藥房。
門外傳來太監驚慌的聲音。
“陛下！您額頭怎麼磕了？陛下！您跑什麼呀……”
聲音漸漸遠了。
葉楚歌坐在榻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她忽然笑了。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動心了，可這個笨拙的男人，好像悄悄在她心上鑿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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