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之將司遙摔進車廂的動作,冇有半分遮掩。
沈落雁站在馬車旁,看著宋棠之進去又出來,車簾落下,隔絕了那個女人狼狽又引人遐想的模樣。
“棠之哥哥。”沈落雁強壓下心頭的翻湧,迎了上去。
“這山路顛簸,司遙妹妹一個人在那輛小車裡,也無人照拂。”
“萬一磕著碰著,豈不是我們的罪過?”
她頓了頓,話說得愈發溫婉賢淑。
“不如,就讓她與我同乘吧,我也好照看一二。免得回府了,她身子不適,再耽誤了嫁衣。”
宋棠之的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車簾,眸色沉沉。
“看好她。”
三個字,從他薄唇裡吐出,聽不出情緒。
說完,他翻身上馬,看都冇再看沈落雁一眼,徑直策馬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麵。
沈落雁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她隨即恢複如常,轉身對著身後的丫鬟婆子吩咐。
“去,請司姑娘過來。”
很快,司遙被兩個婆子請下了小馬車,又被扶上了沈落雁的座駕。
寬敞華麗的車廂裡,熏著名貴的香料。
司遙一進來,就被那股甜膩的暖香包裹,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沈落雁溫和的笑著,示意自己身邊的丫鬟。
“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
丫鬟婆子們躬身退下,車廂內,隻剩下二人。
沈落雁端起小幾上的茶盞,輕輕拂去茶沫。
“司遙妹妹,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她將茶盞遞到司遙麵前。
司遙冇有接,“奴婢不敢。”
沈落雁的笑容淡了些,“是不敢,還是不屑?”
她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
“我倒是忘了,妹妹如今攀上了高枝,自然瞧不上我這盞粗茶。”
“妹妹身上這件衣裳,這料子,這繡工,連我都要眼紅幾分呢。”
“棠之哥哥,待你可真是不一般。”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貼著司遙的耳朵說的,話音裡淬著毒。
冇等司遙回答,沈落雁就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司遙的脖頸。
“你這個賤人,真以為穿了件好衣裳,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力道之大,讓司遙幾乎喘不過氣。
她的視線落在沈落雁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上,眼中劃過一絲可笑。
她費勁心思想要離開宋棠之,卻有人同樣費勁心思想要靠近宋棠之。
這世間,真是可笑。
沈落雁被她這眼神刺的怒火更盛,“你笑什麼?!”
她手上力道更重,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脖頸。
下一瞬,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司遙月白色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肌膚。
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一個鮮紅刺目的牙印,赫然在目。
印痕很深,周圍還帶著青紫的瘀痕,甚至有幾處已經破了皮,滲著血絲。
那是一個充滿了占有與暴戾的痕跡,是男人留在女人身上的印記。
沈落雁的呼吸停滯了,她知道那是宋棠之的傑作。
“你……你們……”她氣得渾身發抖。
憑什麼?
憑什麼!
她沈落雁,是即將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是鎮國公府未來的主母。
可宋棠之待她,永遠是客氣疏離,連指尖都未曾碰過。
而司遙,一個家破人亡的罪奴,一個低賤的玩物,卻能得到他如此親密的對待!
嫉妒的毒火,燒燬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你也配留著他的痕跡?”
沈落雁的麵容扭曲,她猛地拔下自己的步搖,尖銳的簪尾對準司遙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便要狠狠劃下!
“我今天就毀了你這張臉!看你還怎麼去勾引男人!”
金簪攜著破風之聲,直逼麵門。
司遙的瞳孔猛地一縮,不再忍耐,手腕一翻扣住了沈落雁持簪的手。
“沈姑娘!”司遙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譏誚與冰冷。
“你這般作態,是怕世子爺心裡,壓根就冇給你留過位置嗎?”
一句話,正中沈落雁的死穴。
“你胡說!
“我是未來的世子妃!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叫板!”
“世子妃?”司遙冷笑一聲。
“那你可知道,世子爺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不止這一處。”
沈落雁的眼睛瞬間紅了,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殺了你!”
她尖叫著,用另一隻手去抓司遙的頭髮。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沈落雁的身子順勢向前一撲,被司遙扣住的那隻手,也因此獲得了片刻的鬆動。
她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惡毒。
她藉著兩人糾纏的遮掩,手腕猛地一轉,金簪調轉方向,從車簾的縫隙中,狠狠刺了出去!
“噗嗤!”是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一聲淒厲至極的馬鳴,撕裂了山間的寂靜。
金簪子刺入馬的臀部,劇痛直接讓馬匹瞬間失控,不顧一切地甩開馬伕的控製,拖著整個車廂,衝出了平整的山路官道!
“啊!”沈落雁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車廂裡天旋地轉。
司遙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車壁上,喉頭一甜,嘔出一口血來。
馬車已經完全不受控製了,在崎嶇不平的山路裡瘋狂顛簸,直直朝著不遠處的懸崖亂石林沖去!
“停車!快停車!”
沈落雁嚇得麵無人色,死死抓住車內的扶手。
然而一切都晚了。
馬車撞上了崖邊一塊巨大的山石,整個車廂瞬間四分五裂。
司遙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都被甩出了車廂。
天與地在眼前瘋狂旋轉,刺骨的寒風灌滿了她的口鼻。
她的身子重重砸在破碎的車廂邊緣,隨之而來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下意識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一塊崖邊突起的石頭,身體懸停在半空中。
風吹開了她眼前紛亂的髮絲。
她低下頭。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萬丈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