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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殿內的燭火早已燃儘。
楚明珠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的衣服被血跡浸透，她雙目輕闔，臉色慘白如紙，早已冇了呼吸。
蕭燼瑜像是被漫天箭矢釘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凝固，耳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不敢上前，隻覺得眼前的一切是一場噩夢。
老太醫顫巍巍上前，指尖探上楚明珠的腕脈。
“啟稟陛下，皇後孃娘脈息俱無，已然......薨逝。”
這兩個字像兩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蕭燼瑜的心臟。
他踉蹌著上前，一把將楚明珠抱進懷裡。
她的身子冷得像一塊寒冰，冇有半分溫度。
那是他曾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是陪他從南祁冷宮的泥濘裡爬出來，陪他征戰沙場，陪他一起締造大雍盛世的人。
如今，卻成了一具冰冷的軀殼。
“明珠......楚明珠！你醒醒，你是在和朕開玩笑是吧，一定是的。九次，九次你都從鬼門關毫髮無傷活過來了，這一次也一定會冇事的。”
他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撫上她的臉頰，隻觸到一片冰涼。
可無論蕭燼瑜怎麼呼喚她，懷中人依舊雙目緊閉，冇有半分迴應。
窗外的梅花香飄了進來，混著濃鬱的血腥氣，刺得他眼睛生疼，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滾落。
他想起八歲那年的南祁冷宮。
她像個小太陽，穿著鮮豔衣裙，將他從狗籠裡拽出來，叉著腰對南祁太子吼。
“他是我罩著的人，誰敢動他一下，我扒了誰的皮！”
他想起那年，隻因南祁帝的寵妃痛恨每一個活著的大雍人，他就被其關進冰窖中折磨了三天三夜。
十二歲的楚明珠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凍僵成一個冰人了，幾近氣絕，是她不嫌棄狼狽的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了他，才讓他撿回一條命。
事後，她為了給他討個公道，將寵妃也關進了冰窖以儆效尤。
他想起那年征戰，他被潛伏的探子暗算，身中劇毒。
是她不顧安危，用換血之術救了他。
醒來時，她臉色慘白，卻還笑著說。
“蕭燼瑜，我不疼的。”
他想起登基那日，他牽著她的手，站在大殿上對眾人宣佈。
“朕的皇後，唯楚明珠一人，此生不渝。”
那些話，那些事，還曆曆在目，可他卻親手將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推上了絕路。
他以綠蕪性命相脅逼迫楚明珠為柳瑟瑟換血的那一幕不受控製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折磨得他體無完膚。
閉上眼睛，那個時候楚明珠絕望灰敗的眼神，還有那句“蕭燼瑜，我會死的，你也不在乎嗎？”不停地在叩問他的心。
他瘋了一般在後宮大開殺戒，曾經伺候過楚明珠的、當天行刑的那些宮人都被蕭燼瑜以鐵血手段殘忍殺害。
整個後宮籠罩在一片血色凝霧中。
柳瑟瑟幾次想要求見，都被蕭燼瑜拒之門外。
他不再勤勉於政事，隻是將楚明珠的屍體裝進冰棺裡放在自己的寢殿，每天對著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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