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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豹抬起頭,跟楚辭央對了一個眼神。
他立時淩厲看向青嬤嬤:“大帥生前最在乎大小姐,你們竟敢給她委屈受!”
韓豹身高八尺,本就生得威武,年過三十,卻已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老將。
他一瞪眼,青嬤嬤自知再也無法隱瞞,轉而立刻向楚辭央跪了下來。
啪啪兩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大哭不止。
“小姐,老奴真是有眼無珠,連您都冇認出來,老奴年紀大了,真是該死啊!”
長公主扶著張嬤嬤的手,連忙從馬車上下來。
韓豹看見她,連忙拱手,低頭請安:“末將見過長公主殿下!”
一聽到長公主三個字,青嬤嬤臉色蒼白得嚇人,比那雪還要慘淡。
完了……完了!長公主也在,柔箏小姐,怎麼辦?
長公主快步走到楚辭央麵前:“你這傻姑娘,楚府從未派人送你回來,你竟不肯跟本宮說實情,難道怕本宮不幫你嗎?”
楚辭央低下頭,聲音依舊平和,帶著哀傷。
“阿兄逝世,父母傷心都來不及,有疏忽在所難免。”
韓豹在旁邊適時道:“大小姐跟大帥是孿生龍鳳胎,大小姐在邊疆陪伴著大帥,住了三四年,兄妹感情極好,兩人還曾約定一同歸家。”
“冇想到……這次我會帶著阿兄的遺物回來。”楚辭央說著,淚水滑落。
她懷中抱著血衣,手裡緊緊攥著紅纓。
長公主這下更加心疼了。
一想到這些楚府的奴仆誤導她,長公主便忍不住發怒。
“來人,將這群刁奴給本宮拖去旁邊狠狠地打!不許在這動手,臟了神策大將軍英魂回家的路。”
“是!”侍衛動手,巷子裡響起哀嚎。
冇過一會,楚辭央的父母親,帶著一家人,匆匆趕步而來。
在他們身旁站著的,還有昌平侯夫人,倒是冇有楚辭央的弟弟楚鳴錚。
楚辭央不動聲色地冷笑。
終於捨得出來了?
一家人容貌都不錯,穿得光鮮亮麗,狐裘紫貂。
尤其是楚柔箏,她一襲粉桃小褂,外麵披著猩紅大氅,上等的狐裘圍在她脖子上。
她是花團錦簇,如月生輝。
相比素顏寡淡,滿身風霜的楚辭央,楚柔箏纔像那個被楚家千嬌萬寵長大的大小姐。
這會兒,楚柔箏被楚夫人拉著手,母女倆一起立在威國公楚撼山身後。
楚柔箏那瓜子臉上,眼波如水,眼神朝楚辭央投來。
她的目光先是上下打量,隨後漫不經心地一掃,讓敏銳的楚辭央捕捉到了極輕的蔑視。
在那一瞬間,楚柔箏一定在心裡,將自己跟楚辭央的地位衡量過了。
她知道,楚辭央一旦從邊疆回來,便毫無優勢。
“長公主殿下,韓副將,”威國公大步走過來,拱手向長公主請安,“方纔家仆已經告知了事情經過,這都是誤會一場,柔箏,過來給長公主請安。”
他話音剛落,楚柔箏邁蓮步上前。
不等她開口,長公主立時怒問:“誰準你穿這等顏色?”
張嬤嬤繼而厲色道:“皇上下令全天下為神策大將軍守靈三個月,全城素裹掛白綾,怎有人敢盛裝打扮,穿紅披綠!”
楚柔箏臉色陡然蒼白,好似被當頭一棒打暈了。
她連忙跪在地上。
“長公主恕罪,”聲音也是柔弱如鳥兒,帶著啜泣之意,“小女體寒怕冷,隻是在家裡穿著,不敢招搖過市。”
長公主瞧著她,聲音極儘冰冷。
“體寒怕冷?楚大小姐跪捧遺物,一步一磕頭,從遙遠的邊疆回到京城,為神策大將軍的英魂領路。”
“她凍得雙腿發紫,手上全是凍瘡!而你,竟在楚府裡貪圖溫暖,試問你可配?!”
長公主方纔就憋著一團火氣。
楚家刁奴差點讓她冤枉楚辭央,現在對著威國公一家,便有了發泄怒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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