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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坐吧。”
鹿難燭猶豫片刻,依言坐到了巫馬無救的對麵。
巫馬無救抬手倒了一杯水,將杯子推到了鬼塚虎的麵前。
鹿難燭警惕地看著麵前的水,裏麵倒映著鬼王麵具的一角,她不打算喝。
巫馬無救笑了笑,並不在意,說道:“前陣子聽說你和華夏山莊的大小姐私奔了,本座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呢。”
“私奔?前輩是從何處聽來?”
“嗬,這訊息是華夏山莊親自傳出來的,乃家仆告密,華夏山莊已經下了通緝令,懸賞你和那位大小姐,怎麽,你一個人回來?”
鹿難燭“霍”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握緊滄龍劍:怎麽會這樣?家仆告密?當時那兩個年長的已經昏厥,飄雪和青竹應該不會出賣夏秦怡的,難道是北冥鯤?也不會……
怎麽辦?怎麽會這樣,那她回去,豈不是很危險?
巫馬無救看到鬼塚虎慌亂的模樣,說道:“你且坐下,和本座說說怎麽回事?”
鹿難燭哪裏還有什麽心情坐?她恨不得立刻飛到華夏山莊,看看究竟發生了生麽事!
夏秦怡有冇有事,她是不是安全的?
她看著巫馬無救,閃過一個想法,坐了下來。
“巫馬前輩……”
“怎麽?”
“晚輩有個問題,想要問您,不知……”
“說吧,是什麽問題?”
“您入教時間久,不知您可知道,在我前麵的聖子,叫什麽名字?”
“你問這個做什麽?”
……
見對方沉默,巫馬無救笑道:“本座當然是認識的,不過為什麽要告訴你?”
鹿難燭輕嘆一聲,就知道巫馬無救不是好說話之人,想從她口中探聽爹爹的訊息,就當是自己異想天開好了。
她不欲糾纏,起身準備離開。
巫馬無救又說道:“告訴你也無妨,你若是有膽量喝下麵前的這杯水,本座就告訴你。”
鹿難燭坐了回去,狐疑的看著巫馬無救。
麵前的水杯,她卻並冇有碰。
巫馬無救嗤笑一聲:“連喝杯水的膽量也冇有嗎?”
鹿難燭皺了皺眉,透過麵具上的小孔看著巫馬無救,冷冷的說道:“並非晚輩冇有膽量,隻是若想喝水,需得先除掉臉上的麵具,晚輩容貌醜陋,怕嚇到前輩,可否請前輩轉過身去?”
“你隻管放心,本座見過的風浪多了,單憑一張臉還嚇不到本座。”
鹿難燭勾了勾嘴角,抬手取下了臉上的鬼王麵具,巫馬無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第二層皮麵具,是鹿難燭特別挑選的,可謂是奇醜無比,整張臉的皮膚猶如被火燒過。
她淡然的與巫馬無救對視,伸手拿起了麵前的水杯,一飲而儘。
換做平時,任巫馬無救如何激將,鹿難燭都不會中計,可當下,她心係夏秦怡的安危,決定賭一把!
如果能從巫馬無救的口中知道爹爹的名諱,以後探查起來會方便很多,說不定可以趁機脫離魔教。
巫馬無救看到了鬼塚虎拿杯子的手,白皙,修長,和臉上的顏色完全不一樣。
她安靜的等待了幾個呼吸,見鬼塚虎安然無恙,瞪大了眼睛。
巫馬無救驚愕地看著鬼塚虎,居然……!?
鹿難燭趁機戴上了鬼王麵具,並未感覺到不適,看來這一場是她賭贏了。
“巫馬前輩,現在您可以說了嗎?”
“鹿星河。”
“鹿,星河……”
鹿難燭喃喃的重複了一遍,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十八年了,她終於知道了自己父親的名字!
鹿星河,爹爹的名諱是鹿星河!
“你……是女子?”
這次,震驚的人換成了鹿難燭,她錯愕的看著巫馬無救,冇有答話。
巫馬無救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她在鬼塚虎的杯子上抹了一種極其細小的蠱,這蠱是專門對付男子的,對女子無用。
中了蠱的人會瞬間產生幻覺,露出醜態,口呼鍾情的,或者最想得到的女子的名字。
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巫馬無救也不好動手毒殺人家的聖子,但有些東西她還是有必要確認一下的。
可是,那蠱對鬼塚虎無效,這怎麽可能?!
巫馬無救之前就看出鬼塚虎並不通曉毒理,他的手上冇有戒指,身上也冇有任何飾品,衣著也很簡潔,這樣的裝束根本不符合用毒之人的條件。
畢竟天下毒物千千萬,有些可以藏在指甲中,有些則是不可以用手直接觸碰的,需要藏在飾品裏,衣服的夾層裏;所以她纔會穿成這樣子,戴這麽多的飾品。
既然不是用毒高手,卻冇有中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是女子!
“冇想到焚天那個老東西也有走眼的一天,堂堂聖教聖子,居然是個女的,哈哈哈哈哈!”
“前輩請勿高聲,不知前輩您是如何得知的?”
巫馬無救收斂了笑容,說道:“水是無毒的,不過我在杯子上抹了一種立刻發作,隻對男子有效的蠱,你冇有反應,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鹿難燭說不出話來,這巫馬無救果然可怕。
她握緊了滄龍劍,屏住了呼吸,準備殺出一條血路,身份暴露,她不能再待在魔教了,正好!
“你不用緊張,焚天那個老傢夥出洋相,本座樂見其成;我不是多嘴之人,不過,就算本座不說,你也瞞不了多久了,再過幾個月就是每十年一次的鬼王聖誕,到時候焚天會在你的胸口刺青,你怎麽辦?”
“……巫馬前輩可否放我離開?”
“怎麽?你想叛教?”
鹿難燭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女扮男裝混入聖教,據我所知,你是怪俠的傳人,想必也不會稀罕聖教的武功秘籍,又有滄龍劍在手……你加入聖教,究竟意欲何為,莫不是……和鹿星河有關?”
巫馬無救字字戳心,鹿難燭隻好點頭。
後者挑了挑眉毛:“本座可以放你離開,也可以為你保守秘密,甚至可以告訴你一些本座知道的事情,不過……”
“巫馬前輩有什麽要求,儘管提,晚輩一定儘力。”
“也不是什麽難事,讓我看看你的容貌。”
“巫馬前輩剛纔不是看過了?”
“哼,你的皮麵具做工確實很高明,是北醜一族給你的吧?差點連本座都瞞過去,不過你手的顏色和臉的顏色相差太多,到底還是有些瑕疵的。”
鹿難燭聽完,大呼失策:她剛沐浴出來,還來不及給自己塗抹變色藥膏,巫馬無救就來了!
或許是從巫馬無救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真誠,或許是巫馬無救的條件太過“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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