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安從樓上下來後,就急忙著從放在禮品那個櫃子裡麵拿出袋裝的橘子花生,又端了個凳子擺在小六梅和她男友麵前,彎著腰打開著結,叫著女兒男友,“小徐,你吃,這是我們自己種的。”
她男友點點頭道,“哦,好,好,謝謝叔叔。”
三安又問女兒,“你們有冇有吃午飯啊?”
她回道,“冇有呢,一到鎮上剛下了大巴車就被催著趕緊上另一輛車,說是最後一趟了馬上就要走,結果上去了等到人都擠滿了才走。”
“咳,這個天不會是最後一趟的,平常還差不多,嚇你呢。”三安打開了死結,站起來,“那你們先吃著,我去給你們弄吃的,先吃先吃。”又想起了自己媳婦今天一大早天還是黑的就出門了,覺得自己一個人就隨便整了點吃的,連個菜都冇弄,飯也吃光了,就說道,“今天真是,我先去把火生起來把飯煮煮起來,再去買兩條魚買蝦來弄,你們等一下啊。”
她有點侷促地,“額,也不用那麼麻煩……”
三安立刻擺手道,“不麻煩不麻煩,過年這時候魚啊蝦啊多的很,要不了多久的,你們先吃點橘子花生墊墊肚子,我這就去弄。”又向著女兒說,“六梅,給小徐吃東西啊。”
她剝著橘子皮,“我正不是剝著嘛,爸,你趕緊去弄吧,我們都餓了。”
“行,行,我這就去弄。”
三安急著出門,他看著走的那麼急那麼瘸,都害怕會摔了,見著人出門了放下心接過了女友遞過來的橘子瓣,“哦,謝謝啊。”
她笑道,“我們倆這樣像相親對象第一次出去見麵一樣,不熟還客客氣氣的。”
他吃進橘子,“是有點,主要我第一次來你家有些……有些不知道怎麼辦。”又疑問道,“我是不是要去幫你爸忙啊?就真的在這坐著?”
她笑著吃橘子,“原來徐哥哥你會弄飯啊?”
“我不會啊,我要麼在家裡吃,要麼吃食堂,要麼去外麵吃點。”
“那你要幫什麼忙?”
他放下還冇吃完的橘子瓣,“我不知道,隻是覺得光坐著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你是來的客,我們這冇有讓客人幫忙弄飯的,就好好坐著吧。”她關心地問著在摸著扶著的男友,“你怎麼了?徐哥哥,我吃著橘子挺甜的,你吃著酸嗎?”
他解釋道,“橘子是甜的,就是……我肚子真的好餓,吃了冷的水果肚子有點難受。”
“那吃花生吧,這是水煮了曬乾的。”她正準備去剝花生就歎氣說道,“我差點忘了你花生過敏。”
他揉摸著肚子笑了下,“你還記著呢。”
“我當然記著啊。”她責怪著,“我爸媽真的是,我明明在信裡寫了什麼時候帶你回來,他們居然冇去拿信,弄得這麼……”
“他們可能太忙了,而且主要是我們在車上等太長時間了。”
“是啊,本來我還想帶你去吃鎮上那家好吃的包子鋪的,被嚇著上了車,結果一等等那麼久,又不好下車。”她看著他,再次關心地,“你餓的難受嗎?”
“是有些,不過也怪我,早上的時候冇胃口吃東西,現在就……”他苦笑著說道。
她站起來,“那我先去灶屋給你煮碗雞蛋麪吃,不能讓你這麼餓著。”
說完她就急忙走了。
這下剩他一個人,又不能在這乾嘛,覺得無聊又悶地走出房門,在地壩裡轉轉
正好這時候六梅從那個小泥瓦灶屋裡出來透透氣,大安和張濤渾身起著虱子還在地上躺著不肯動。
六梅身上也有,但戴著個彆人不要的爛毛線帽子,頭上看不大出來,但身上的蓋不住,一手撓著脖子,一手拿開到處是枯草的衣服撓著肚子站在小灶屋門口看著他這個新鮮人。
他發現了六梅在看著他,出於禮貌和覺得離女友家這麼近應該是親戚之類的就笑著打招呼,“阿姨,過年好啊。”
六梅瞧著他主動打招呼搭話,欣喜地走過去想跟他說話,因為都好久都冇人主動跟她打招呼了,走到他麵前笑著,“你也過年好啊,小夥子,你是從哪裡來的啊?我看著你好麵生,冇見過你。”
他有點尷尬了,因為聞到了六梅身上的臭味兒,尤其是從嘴裡鑽出來的酸臭味兒,以及離的近看到了她有些發黃的眼睛沾滿淚的一大坨眼屎,出於學中醫,直覺這位老婦人身體應該是有病了,但臨近過年,說人家有病人家會生氣,就尬笑了下,“我是第一次來這裡。”
“你是城裡人吧,我看你模樣說話文嗖嗖的,跟村裡人很不像。”
他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是因為我還是學生吧。”
六梅眼裡閃了下光,“學生?是大學生?學什麼的啊?”
“我是學醫的。”
六梅大笑著誇讚道,“學醫好啊,你好厲害啊,你是學醫的,將來當醫生。”
他不好意思地,“也還好,還好。”
“哎喲,你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六梅又突然下降語氣,傷感地,“要是我兒子也像你能上大學學醫就好,可是上不了學了,還有一個小兒子在坐牢,一點信兒都冇有。”
聽到這些話,他吃驚地,“啊?坐……坐牢?”
“是啊,他是個好的,被人害了。”
“額……”他皺眉,理不清好和坐牢之間的聯絡。
六梅又開始要對人說起她的苦難史,苦哭著臉,“我也是被人害的,被他們張家人一家子害的,他們太壞了,把我騙到這裡來,害慘了我,我這一輩子就是被他們害了,苦啊,小夥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苦啊,一想起來他們是怎麼騙我來的,怎麼一家子欺負我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還是想哭啊。”
他提取到了一個關鍵字,騙,問道,“你怎麼被騙的啊?你是被拐賣的嗎?”
六梅抹了下淚,懵懵地問道,“啥是拐賣啊?”
“就是被騙被賣到這裡來。”
“哪裡能稱的上賣啊,他們那時可一分錢冇給我,冇給我孃家兄弟,就是用騙騙到我,你看我這樣,我很老是不是,彆人說我看著像六十幾,我才五十,就是讓他們給害的。”
“誰騙你啊?”
“就……”
三安站在了灶屋門口,叫著,“小徐,快進來吃麪。”
他回看了下,看著女友跑過來說道,“給你把麵煮好了,還煎了兩個荷包蛋在裡麵,快去吃吧,你不是餓的難受嘛。”
“哦,好,好。”他看了下六梅,“那阿姨我先去吃東西了啊。”
“走吧。”她把男友拉過去走著,還回頭瞪了六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