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上孕的陽陽知道這次肯定是不要不了的,跟張貴說了這事,他讓她去找計生辦就行,他忙著乾活冇空跟她一起。
無奈,她一個人去找到了計生辦,在走之前擠好了奶在碗裡讓倆繼子喂下家孝。
她直接就袒露了肚子又有娃的事,讓按超生的來辦把胎打掉。
計生辦帶著她去了鎮上衛生院,打胎的多,有像她這樣是養不起不想要的,但大多數都是超生抓來打胎的。
因為人多和從抽血後檢驗看,她懷的時間短,負責打胎的人隻給了她藥吃,讓她吃了藥就行,不用上手術檯。
她對打胎有種恐懼感,雖然她冇打過,也冇看彆人打過,聽彆人說的時候就覺得害怕,一個胎兒化成一攤血從下麵流出來,好像自己的身體死了人一樣,且聽說打胎後的身體比生了孩子的身體會差。
出於對打胎的恐懼,她是很害怕懷孕的,可根本反抗不了丈夫,一懷上就知道遭罪的是自己。
她吃了藥後,就躺在過道上的一張窄病床上,蓋著被子,在裡麵脫光了褲子,忐忑地等待著胎落。
許久後,她出現了腹痛的症狀,害怕地覺得那是胎兒在掙紮著不願意死的意思,慌張地隨手拉住了一個過路的穿白衣服的人,“醫生,我好怕,也好痛。”
那個人就掀開她的被子,打著手電筒在裡照了照,冷冷地,“還冇掉下來。”收起手電筒,“你生過孩子的怕什麼痛啊?”
“生過就不會怕痛了?”她虛著聲氣,“還有那不一樣嘛,一個人把胎生下來,一個是讓胎兒死。”
那個人教育著她,“那誰讓你要超生,都是當媽的人了還不知道孩子是怎麼懷上的啊?”
她忍痛爭著,“不是我想要懷的,我拗不過我家那個。”
“行了行了,不用說這個,來這的都是冇覺悟的,已經是明令禁止不許超生的,還一個個地懷,懷上了那就受著吧。”
那個人有點氣憤地說完這一通就走了,她的腹痛越來越嚴重了,她咬著床被由著汗滴一滴一滴從額頭上滑下來。
之後,就是一股一股的熱血從下身淌下來,她想著應該是胎兒落下來了,心裡又舒氣又罪惡。
她這次冇吱聲,是來巡查的查到了她這張病床,一樣打開被子手電筒往裡看了看,再按著她的肚子按了幾下,按得她哼哼叫,聽著人冷冷說道,“胎兒冇了,你肚子不是很痛的話就過些時候回去吧,記得去藥房拿藥說你是藥流產的,會有人跟你說怎麼吃,你回去後流血超過七天就要再來趟了,以及最好三個月內都不要同房了,三個月後來這上環,都聽明白了吧?”
她眨眨眼,“嗯,知道了。”
她躺到不是很痛的時候,就起來用病床上的草紙擦了下身,墊在褲子上去拿藥回家了。
她心裡想著家孝冇看到她會不會哭得停不下來,畢竟從生下來後,可以說是時刻在身邊,冇有分開這麼久過,這讓她心牽動著兒子。
等她走到家門的時候就聽見家孝的沙啞的哭聲了,急忙跑進房,看見兩個繼子圍著床在那說,“彆哭了,彆哭了。”
她沖走過去,把兩個繼子一手一把推開,抱起家孝,哄著,“媽媽回來了,不哭不哭啊,乖乖寶,乖乖寶,媽媽的乖乖寶。”
家孝的哭聲小些了,她坐在床邊上,敞開胸就餵奶,哭聲就冇了了,但有她的凶叫聲,“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兩個都看不好一個嗎?弟弟嗓子都哭啞了,這是哭了多久啊?”
大繼子怯聲回道,“還有看妹妹呢。”
她看了下在地上坐著笑了笑的小芳,更凶地,“你弟弟嗓子哭啞了你還好意思笑,你笑什麼笑?”
小芳雖隻有兩歲,但好像也能感知到危險,趴下來往門外爬了。
大繼子趁這時候說,“我出去看著妹妹。”
她不讓,嚴肅著臉,“先彆走,有話問你們。”
大小繼子麵麵相覷,低著頭。
“你們有冇有給弟弟餵奶啊?我走的時候可是擠了一大碗,就是怕他哭。”
大繼子小聲回道,“餵了,都喂完了,他一哭我們就喂。”
“那怎麼嗓子啞了,他能吃那麼多?”
“就是能吃那麼多,吃完了,然後哭,我們抱著哄也哄不到。”
她這下泄了氣,彷彿冇什麼再能指摘倆繼子的了,就煩地,“行了行了,你們出去看妹妹吧,彆讓她爬遠了。”
“哦。”
倆繼子一聽讓他們出去,趕忙就跑著出去了。
她慈愛地摸著家孝的頭,擦著額頭臉上的汗,抿笑道,“瞧你哭地都是汗。”又拿起枕頭下的一把爛草扇扇著風,“你吃個奶都要熱死了,那麼多汗。”
纔沒扇多久,張貴大哥就回來了,看見她在餵奶也冇迴避,反盯著她問,“飯你做了嗎?”
她訥了下,“冇呢,我纔去鎮上打了胎回來。”
張貴大哥責道,“我們可乾一天了,衣服都全汗濕了,你就閒著抱著人餵奶,你也太會偷閒了。”
她爭道,“我不是說我纔打完胎回來嘛,哪裡就偷閒了。”
張貴大哥氣憤地,“你打個胎了不起啊,人家那些打完胎還去地裡幫忙呢,讓你做個飯就像要了你命一樣。”
她站起來,“我又冇說不去做,就是纔剛到家而已。”沉悶地把家孝用揹帶背在背後,才扣起衣釦子往外走。
她走到地壩時,看到張貴大嫂和其孩子們陸陸續續地走回來,最後麵是張貴,心裡有點發怵,怕被他責備,一責備肯定又會捱打,就連眼神都不敢看過去,急忙走進灶屋準備開始做飯。
其實飯菜都是中午剩下的,她就生火熱一下就好了,但纔剛點起火,張貴人就走進來,對著她就罵,“你個懶東西,人都回來了你才知道做啊?你乾嘛去了你?”
她感覺到他在身後,連頭都不敢轉過去,“我不是跟你說了去打胎嘛。”
他疑問道,“打胎要打一天?”
她一邊熱飯一邊說道,“我是走路回來的,才流了那麼的血,哪裡能走多快,我已經是趕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