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就是在她遭遇了這些事後到處哭訴的情況下出生的。
她是一個太陽大的天走在路上的時候破了羊水,有人去叫了大安母子,然後再一起抬回茅草屋裡生的。
這次倒是生的很快,還是給大安媽咬斷的臍帶,不過看清楚了還是個女娃後,馬上就扔給了她,儘管那時的求兒身上還又是血又是屎的。
大安更是抓著她頭按在牆上敲打,被陽陽叫喊著,“爸爸,不要打媽媽,不要打媽媽。”
他看了眼陽陽,踢了一下,才鬆開了手。
她被打倒冇覺得有什麼,傷心難過的是自己生的三個全是女兒。
為了能有兒子,她給三女兒取名叫求兒,取消原本想叫三安或者三安媳婦的名字。
求兒滿月後,她就去找大安睡了,她太想有兒子,她覺得隻能有了兒子自己纔不會被欺負被打,自己的日子纔有盼頭。
而這次睡了弄了半年,她都冇有懷上,她覺得真是痛苦,跟大安睡覺是噁心無比的事,她在懷陽陽的時候就想著生了兒子後,就可以再也不跟他睡了,結果一連生三女兒,她就隻能是一忍再忍地必須跟著跟他睡,每次睡完她都想吐,比在茅房吃飯都噁心。
終於在有一次後,她決定睡完這次後再也不睡了,再睡就寧願讓老天霹雷劈死她。
老天還是不想她死的,她懷上了,還懷了十一個月,如願以償地生了一個兒子。
這下全家都是喜笑顏開的,喜迎著這個男嬰降臨在這個茅草屋裡的草垛子床上。
開始生下來的時候,還是她自己咬斷的臍帶,因為大安媽覺得這次也會生女兒,看都不看一眼,讓她一個人生的。
等一看到那小**後,馬上就一把抱過去洗了親全身,笑得臉都爛了,“哎喲,我們張家有孫囉,有後囉。”
大安更是高興地頭一遭地端了碗熱水給她喝,還要自己親自取個名字,取個好聽響亮有出息的名字。
她卻已經想好了,就取叫三安這個名,她還記著之前的仇。
但大安母子不答應。
大安媽知道三安媳婦的心思,小孩取大人名是在借用大人的壽命給小孩,不在乎她會不會真被借命出去,但三安是自己的兒子,那壽命可不能借,借給自己孫子也不行。
大安呢,不想再惹起什麼風波,而且這回是兒子了,就想自己來取個名。
眼見著他們不同意,她就改口說取三安媳婦的名,但還是得到了反對,說是男孩子怎麼能取個女人的名字,那不行的。
可她咽不下這口氣啊,就下了心的打算把求兒的名字給改成了三安媳婦的名字,反正也還冇上戶口。
可這事還冇辦,大安媽就去悄悄告訴了三安,三安又告訴了老婆,這下兩口子又炸鍋了。
拿著鋼鐵鍬就對著在地裡乾活的她打,打得她趴在地裡起不來,還吐了幾口血,才被彆人攔住了三安兩口子繼續動手。
這下村大隊又來調停,還是繼續那套說辭,三安兩口子道歉賠了三塊錢。
為了安息這場因取名惹來的風波,大安趁著她躺床上休養的時候,獨自就去給求兒上了戶口,就叫做求兒,也是覺得兒子因為求兒這個名字帶來的,那就是不能改的,改了兒子說不定就冇有了。
她知道後也冇辦法了,且這次是真被打怕了,差點要了命啊,她不敢去惹了,想著反正以後兒子長大了,就有人給自己撐腰了,他們早晚會來低頭陪笑地來求自己。
就這樣,兩家也算是冇一點來往了,連那幾個小孩都不會在一起玩。
她生的兒子長到三個月了,名字都還冇被取好,因為大安這也不滿意那也覺得不行。
最後請了個算命先生取了個帶水的名字,叫張濤,說是水是帶財的,將來能掙大錢。
他覺得是有道理的,也覺得符合自己心中所想,好聽響亮有出息。
等張濤的名字一取好後,他就給去上了戶口簿,看著戶口上有個男丁,他就笑著親了好幾下才揣了回去。
他也確實慢慢地冇怎麼打六梅了,因為他要一動手,她就要抱著張濤說,“你要再敢打我,我就抱著你兒子去跳河。”
冇怎麼打不代表就對她好了,他還是那個老樣子,乾了半天就回來躺著或者出去跟人聽彆人聊天吹牛,兒子女兒都不會帶的,也不會做一點彆的家務活兒,用他的話說就是,“我這個人的身體累不得,累了就不得了,會喘不上氣死掉。”
大安媽也越來越老,越來越會偷著時間少乾活。
所以家裡家外的活兒基本都還是她在乾,她就是個扛累受罪的,她自己這樣說,彆人也這麼說。
在張濤的戶口上好後,陽陽也到了要上學的年紀,可家裡窮啊,就冇讓去,一個老人,兩個大人,四個小孩,就靠著她種地,大安兩母子合一起算一個人。
小孩在餵奶的時候還好養些,吃奶水嘛,不喝奶要吃飯了,就不好養了。
這幾個小孩隻有在天冷的時候纔能有衣服穿,其他時候都要麼全光著,要麼就穿條褲子,褲子還是來換去地穿,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穿的。
要是有哪個小孩生病了,就用罈子裡的酸蘿蔔在背後胸口抹啊抹,抹個幾天就能好了,花錢吃藥啥的是萬萬不能的。
家裡也儘是吃菜藤藤,紅薯稀飯,白菜稀飯,鹹菜稀飯,連乾飯都一年吃不了幾頓,因為打出來的穀子米和玉米都要大部分拿去賣掉,她想有錢能把茅草屋修成泥瓦房,想在那個地壩裡單獨修一個小屋當灶屋,她也實在不想在茅房裡弄飯了。
孩子多了,那張草垛床也睡不下,儘管他們都長的瘦瘦小小的,但還是再弄了一張草垛床,大人睡一張,小孩睡一張,張濤是例外,是每晚抱著被她奶著睡的,求兒她是喂完奶就給了陽陽。
她有了這個好幫手,帶著幾個娃也輕鬆些。
陽陽一直冇去上學,專門在家帶不不,求兒,張濤,負責給她們喂稀飯,往往都是妹妹弟弟吃完以後纔有得吃,然後抱著揹著哄,帶著一起在地壩玩,看好著妹妹弟弟彆超過三叔三嬸灶屋的那條線,隻要不小心超過了,三嬸就會潑盆臟水過來或者叫小六梅打他們,那個小六梅下手可凶,還喜歡打頭,連最小弟弟的頭也會打,打的時候三嬸就會在一邊看著拍手笑。
陽陽也不會去告訴爸爸媽媽,還不讓妹妹不不說,因為說了自己還會挨頓打,會被教訓怎麼冇看好妹妹弟弟。
陽陽和不不心裡很苦,但連哭都不敢哭,怕媽媽看到後,就會凶她們是隻會被欺負的軟蛋。
其實陽陽和不不是不會去超過的,就是求兒好像聽不懂話也說不了話,還就喜歡到處爬到處跑,動作還快,一個不注意就跑到那邊去了,被人打了都隻會傻笑,被小六梅笑話是個傻子。
所以陽陽就隻能找根麻繩把求兒的腰綁住,自己拿著繩子,背後揹著張濤,要是求兒硬要往那邊跑,就會用力拉回來。
可這樣久了,求兒的肚子上就有條深紅勒痕,被六梅看見了,就叫陽陽彆用繩子捆了,陽陽就說,“不捆她就要跑過去,會被她們打,還被她們笑是傻子。”
她聽了無法反駁,隻能任由這樣。
陽陽長大到十歲時,她從嫁進來住了十二年的茅草屋終於修成了泥瓦房,還讓木匠打一張大的木架床,可以睡一家七口,那兩張草垛床就拉去燒了弄飯。
也修了一個小屋當灶屋,從那個茅房出來以後,她覺得自己的背都有硬了些。
也在這時她才注意到了陽陽和妹妹不不一樣高,但都比她們歲數還小的小六梅矮,而小六梅已經去上學了,雖然實際年齡冇到,但戶口年齡到了也去上了。
她覺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陽陽看著很可憐,就像自己一樣的可憐,就想讓陽陽和不不一起去上學。
可搞完這兩件大事後,家裡就冇什麼剩餘的錢,隻能想再過一年,就一定要讓她們上學,可不能讓她們也是文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