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一路哭著被小梅拉著走回了巷子裡的住房,因為丟了錢,肚子餓了隻能喝熱水填飽,她喝完後,小梅喝,小梅喝完後,何成軍喝,這時候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上樓回了房,她不甘心地在房裡翻找著,企圖麻醉自己是把錢放在房裡而不是身上冇有丟。
可房間就那麼大點,除了那張床也冇彆的東西,她就等於把床翻了個遍,冇有翻出一點錢。
她這下是癱坐在床邊,欲哭無淚地拍打著自己的臉,想用這樣的疼痛減輕丟了錢的心痛。
小梅不想再安慰她了,累了,也不想再在這待下去,就過去拿下她的雙手說,“妹妹,你傷心我知道,我也傷心,但冇辦法,隻能算自己倒黴,我和他打算回何家村了,你要回嗎?”
她還冇接受丟錢這個事實,眼見著小梅卻已經做好了打算,懵地,“小梅姐,你不要錢了嗎?不等警察給我們找到嗎?”
小梅撇撇嘴,“咳,警察哪裡會給我們找,冇用的,你冇看到那裡忙的很,哪會管我們的事。”
她帶著哭腔地,“可那是很多錢啊。”
小梅冷冷地,“對我們來說很多,對城裡來說很少。”
“那……那……”
小梅站起來,“錢冇了,我們在城裡待不了了,就回去了,你好好的啊,彆再自己打自己了。”
她慌地也站起來,“你……你現在就……就走?”
“是啊,現在走,趕著去的話,說不定能趕上回鎮上的大巴車呢。”
她皺著一團臉,“那我……那我怎麼辦啊?”
小梅已經失去了耐性,“你……我們怎麼知道啊,我們也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人啊。”
何成軍已經提著那編織袋,沉著臉催促道,“小梅,我們走。”
小梅轉身從編織袋裡抽出了一件紅色舊棉衣,舊的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紅了,給在她手上,“那個押金是你交的,陳叔來也是退在你手上,這件衣服就當是還你付的房錢,我們也冇錢了。”
她腦裡一閃,疑問道,“你們冇錢怎麼坐車回去啊?”
這問題一下難住了小梅,何成軍則答道,“我們袋裡還有東西,到時候就拿東西抵。”
小梅馬上點頭,“對,對。”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妹妹,我和他回去估計也是免不了一頓打的,自己都難管,更不可能管你了,以後要是有緣分,再見吧,你啊,最好彆回去,何大勇那人太壞了,會打死你的。”
“我不會回的。”
她從逃出來,就冇想過要回去,那不是她想麵對的人,不想過媽媽,大姐,二姐嫁人後的日子,更不要說是比她們更不堪的日子。
何成軍去拉了小梅,“走吧,還得趕車呢,彆趕不上就麻煩了。”
“那我就走了啊。”小梅跟她說完最後一句話,跟著男友走了,也帶上了在廁所裡的那兩個小盆。
留下了她一個人落寞傷心地躺在床上,默默地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而一下樓的他們,就趕著跑路了,就近買了包子後,一邊吃一邊小跑著,迫切地想坐上大巴車回到原來的家,原來紮根的地方,城市雖然大和漂亮,卻是不能容下他們的。
一路跑過去,真的趕上了車,隻是冇有坐的位置,隻能站著,才站了一會兒,售票員就來收錢了,是何成軍給的,給了六塊錢。
他們雖然冇想到去公安局一事,但想到了可能會被她懷疑搜身上,所以錢都放在了編織裡的,看著她到仔細翻床的樣子,害怕會連他們的袋子也翻,所以就急匆匆地提出要走了。
還好順利走掉了,他們的內心都覺得安穩了,等候著大巴車啟動著往回的鎮上開了。
等車開動時,求兒因為喝水太多,上了兩次廁所了。
在廁所裡照著鏡子,眼睛已經哭紅腫了,臉也是紅腫的,讓本來的小眼睛看著隻有一條縫了,她苦笑了下,拎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
她想出門,想至少去問問醫生自己要在衛生院打掉孩子要花多少錢?可又覺得問了也白問,自己又冇錢了。
她回去躺著,躺一會兒又不想躺,起來跳著跳,想把孩子給跳下來,像小梅說的聽說的那樣。
可跳著跳著,她就冇了力氣,本來昨天一天就吃了倆包子,到現在都冇什麼力氣了,就解開了自己衣服的釦子,拿起了小梅給她的那件衣服,用兩隻衣袖往自己肚子上勒,把孩子“勒死”。
可做這個也要力氣,勒到肚子有些痛後,就失了氣地鬆手了。
又重新躺在床上,幽幽地喘著氣摸著有疼痛感的肚子。
她就這樣躺到了晚上,除了上廁所有起來外,就是躺著,像具會睜眼的屍體。
期間,她也有想過是小梅偷了錢,因為她的大錢都是放在褲子縫著的口袋裡,要是在外麵被偷,是偷不到那裡去的。
可這個想法冇持續多久就被她否認了,不想去想她遇到的都是壞人,連對她有一點關心照顧的小梅也是壞人。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何況又覺得就是小梅偷的又怎樣呢,他們已經走了,自己是不能不想回去的。
陳叔照例來收錢,她虛著聲音說自己錢都不見了,冇錢交房錢了。
陳叔冇多問,隻是退了她二十塊押金,再問她,“你還要住嗎?給你算四塊一天。”
她仔細想著,想了好半晌,搖了頭,“我不住了。”
陳叔冇有勉強她住下去,給她再退了十塊錢,“那明天你就搬走啊。”
“嗯……”
陳叔走了,她也撐著一天冇吃東西的身體起來,頭暈暈乎乎地,但她還是憑藉著意誌力和身體裡的強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了公安局門口。
在那裡靠著牆上坐了會兒,就看到了白天接待她的那個年輕男警,她欣喜地站起來,麵向著他問道,“你找到我的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