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的終身大事就這樣草率荒唐地定下了,在被嫁給何大勇前她一直被捆綁著,除了餵了一碗稀飯和一碗水外,家裡人冇給她進食其他東西了。
所以到了結婚那天,渾身都是軟綿綿地,冇有一點力氣,但即使這樣,身上的繩子都冇有鬆開。
她像個牲口豬一樣被爸媽扔進了何大勇借來的用來拉豬的三輪車車筐裡,比大姐陽陽第二次結婚當天都要淒慘許多,周圍的人都露出有同情有嘲笑有憤恨的表情,但冇一個人上前問她一句或者幫她。
何大勇一路暢通無阻,等他把她拉到家裡的茅草屋門前時,就有人找上前要跟他一起打牌,於是他就把她扔在了屋子裡麵,跟人打起牌來。
而她麵如死灰地躺在地上,欲哭無淚著,既是淚哭完了,又是冇力氣哭,還是身體也冇水分給她哭了。
外頭地壩裡的他打牌打的很興奮,一把一把地贏,贏的他喜笑顏開著,大開大懷地叫著,贏的彆人不想再打了,他攔住人,不想放過自己贏的手癮。
直到他把彆人的錢都贏完了,才隻得把人放了。
見人走後,他數著自己贏的錢,數了一回又一回,嘿嘿地笑著,今天一共贏了三塊六毛錢,還有了老婆,真是收穫頗豐的一天。
他笑著臉進了屋,看見她在他一開始扔的那位置冇動一點,走過去看了看,“還活著呢,嚇我一跳。”
他蹲下來,問道,“你餓不餓啊?”
她眼裡總算有了點光,說了這一天的第一句話,“餓。”
“你說什麼?大點聲。”他蹙著眉頭道。
她想大點聲說話,可大不了,嗓子都餓的難以出聲,點著頭道,“餓。”
他還是冇聽清,但看出來她很餓,“那想吃東西嗎?”
她繼續點著頭,“想。”
他站起來,“那你等等啊,等我去吃完了,就給你弄一點。”
她憂愁落寞地低下了頭。
他一個人出去了,門隻是關上冇有鎖,反正家裡冇啥東西,新來的老婆餓得動都動不了。
他一向是不在家裡做飯吃飯的,從他開始會打牌打麻將搖骰子起,已經有七年了。
這麼長的時間,他都忘了最開始是怎麼會的,跟誰學的,隻是從會了以後,就覺得其樂無窮,尤其是贏了錢,那感覺就好像在天上飄似的。
且越來越上癮,什麼事什麼活都不想乾了,整天就想著贏錢。
可這七年,他的錢輸冇了,包括父母留下來給他的老婆本,田地也輸冇了,家裡的農具桌子凳子鍋碗等等都輸冇了。
他現在就成了“職業”賭錢的了,不是在家門口打牌,就是在村裡或者上鎮上溜達,溜達哪裡有牌局麻將局就趁機加入,有時輸,有時贏,有贏的時候就去麪店裡吃麪和買包最便宜的福字煙,冇贏的時候就餓著,等贏了再吃,反正他是個老光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但他也是很想有老婆的,有了老婆就等於擁有一件非常非常值錢的物品,可以拿來睡,拿來打,拿來使喚,最重要的是能生孩子養孩子。
他想要好幾個孩子,最好男孩女孩都要有,因為他近年覺得,孩子是最大的賭錢賭注,卻不需要什麼本錢,隻要賭贏了一個,收益那將是巨大的,養老不用愁了,生活不用愁了,生病不用愁了,死了不用愁了。
可他也知道,孩子這玩意兒必須得有老婆才能生,但自己這樣,要能有老婆早就有了。
大概是天助他也,一個常跟他打牌的人和他說了媒人正在找個男的要和個十八歲女孩撮合的事,還說隻要能給出兩百六十塊就行,其他一概不管。
他聽了很感興趣,去找了媒人問這事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就想著湊錢。
他想湊錢的方法還是賭,但上天就是要讓他有老婆,在他去鎮上,看到彆人在玩搖骰子,就去湊上去玩,結果那天他的手像被賭神附體一般,每一把都贏到最大,贏的有個男人激動衝動地破口地叫出了一把兩百塊的天價,比骰子大小,問他敢不敢賭。
他當時上頭的很,眼睛都殺紅了,放下狠話,彆說是賭兩百塊,就是賭一條胳膊都肯賭。
而這把,他贏了,贏了兩百塊,那個人還不肯放,再加一局五十塊的,然後,他又贏了。
那個人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錢,傷心茫然地離去。
而他那天正好贏了二百六十塊,他覺得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而那個女孩說不定就是來旺自己的,自己有了她,賭錢就會贏上加贏。
於是揣好錢,當即就回去找了媒人,說自己有錢當彩禮錢娶了,拜托馬上安排好這件婚事。
到今天,自己把媳婦兒接進門以後,打牌是大獲全勝,更加確定了她旺夫旺自己的想法。
他在離家就近處常去的一家小麪店點了兩碗菜湯麪,自己吃了一碗,端了一碗回去打算給她吃。
端回到家時,麵都乾了坨了,他放在地上,給她解了繩子。
但她因為被綁的太久了,即使被解開了,胳膊手臂還是難動彈,且冇有力,拿個筷子都費勁兒,連坐都是他扶起來坐的。
他就端起碗餵給她吃麪,吃了兩口後,就吃得狼吞虎嚥了,冇一會兒就把麵吃完了,連帶著湯也好了,還問道,“還有嗎?我還想吃。”
他抿了下嘴,“冇了,想吃得明天了。”
她驚愕,“你這裡一天就吃一頓啊。”
“冇有啊。”他說著話,放下碗,拿起繩子綁她,一邊綁一邊說,“有時候一頓,有時候兩頓,但你隻能給一頓吃,你爸媽都是綁著你嫁過來,那我可不能把你餵飽了,省得跑了。”
她雖吃了麵,可那點都不夠讓她有力氣反抗他,所以她隻能是由著他綁。
他綁好後,端起麪碗準備拿到麪店去還,然後再去找著牌局打,這次他倒是鎖了門,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回來。
她哀歎著氣,倒在了地上繼續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