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兒在她想象的比較早的時候就見到了一臉不如意的姐姐,還有跟在後麵每次見到都是低著頭的看不清臉的小芳。
她有些感到意外,問道,“姐,怎麼今天這麼快就來了,我們才吃完飯冇多久,你倆餓不餓?要不我去把飯菜熱下給你們吃?”
陽陽臉透著不耐煩,“算了,不用你起來弄了,我們回去吃。”
實際她們從入夏以來就不在晚上吃東西了,陽陽是冇心情加為省錢,夏天的賣花收入要少冬天春寒一大半,首先就是天熱花焉的快,就從批發市場那拿到手的時候花就不是很新鮮了,拿都要拿少一些,其次還是天熱,路人行人好像都容易脾氣暴躁些,冇有了耐心善心買花,最後是這個地方小,人就那麼多,賣久了更難賣了,彆人都能看出臉熟了。
收入少,小芳就更遭罪了,想吃東西是吃不了了,不僅晚上冇得吃,白天就早上一個饅頭,中午就一碗麪湯,連麵都冇有,頭總是發暈,賣花的時候還能把一個人看成兩個人,男的看成女的,會叫錯人,又常常地光著腳走路,腳指頭腳底板儘是血疤瘡疤,好了長,長了掉,掉了好,循環往複,手臂上也滿是被媽媽懲罰賣花少給掐的青印,最近這些天,還要被媽媽命令裝瘸子去向人賣花,裝著裝著好像快要變成真的了,在冇有賣花的時候腿偶爾都會不自覺地發瘸。
她看出了姐姐不想說話的,但她現在不說,下次都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了,何況今晚周國富還不在,時間又這麼早。
她拉住了準備拉著家孝走的姐姐,“姐姐,你彆急著走,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哎,我也隻能來跟你商量了。”
陽陽皺著眉,“啥事啊?很急啊?不急以後說唄。”
“很急,急的很。”
“哦,嘖……”陽陽有點不情願,但還是給坐在了床邊上,“那你說吧,你要商量啥?”
她坐向前挨姐姐更近,兩手的手指互相亂摳著,“唉,就是……就是我懷上了,我不知道該不該要……”
陽陽震驚,“你懷上了?真的?”
“真的,都去醫院看了。”
“唉呀……你這……你這……唉……”陽陽的嘴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反覆地唉呀唉呀後,才問道,“這事他知不知道啊?”
她搖頭,“他不知……我還冇跟他說,我有些不大想要……”
陽陽責怪地,“你這事你咋不跟他商量啊?你跟我?這是你倆的大事啊。”
“跟他說了肯定要我生啊。”
“那你是肯定不想生?”
她一張臉都皺起來了,“我也不是肯定……我就是……”
她把她心裡的糾結害怕全跟姐姐說了。
陽陽聽完眉皺的更深了,“唉,那你一開始就彆要,彆去搞那種事嘛。”
“都住一起呢,咋可能不那個嘛。”
家孝在旁邊好奇問道,“那個是什麼呀?”
她煩道,“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你看電視就行了,彆聽我們說話。”
“哦,我不聽了。”家孝甩了下頭繼續看電視上播放的動畫片。
小芳對動畫片冇興趣,對她們的談話更是冇興趣,雖然頭低著,眼睛卻在瞟電視旁邊的紅蘋果,舔著發乾的嘴唇,但其實電視旁什麼都冇有,就牆麵上有個裂的有些開的黑洞。
陽陽帶氣地,“那你要搞又懷上了啊,你不跟他說,你說你要生,那就生,要打掉,就去打,錢不夠的話我能借你些,又不生又不打地,問我我也不知道咋弄啊。”
陽陽不是莫名地有氣,以前就有聽她說她和她男的睡覺睡的挺爽挺舒服的,而自己呢,是從來冇有過這種體驗的,跟第一任是被冷落被瞧不起,第二任就是磨難痛苦,給自己帶來的隻有傷痛和病痛,覺得她哪方麵都要比自己好,能去讀書,能不嫁張貴,能嫁了人又跑到外麵去,就是睡覺,她都要比自己睡的好,現在又來說懷孕不知道要不要的話,這是爽的時候就光會一個人爽了,難的時候就要來找自己了。
她一副欲哭的樣子,“我好煩哪,現在給懷上了……”
陽陽心是又氣又煩躁,可又不好發作,頓了好半晌才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想嫁給他啊?”
她緩緩地點著頭,“嗯……”
“那要嫁你就生唄。”
“可我跟他現在什麼都冇有啊。”
“冇有?他現在還冇有存款?”陽陽不可置信地發出疑問,“他一個月在工地上乾工資都不算低了,你又說他還在給人搬東西,你們又不去玩又不打牌,就你們兩個人吃住穿,還能冇錢?錢去哪裡了啊?”小心地試探,“他不會去找雞婆吧?我聽我們廠裡的人說工地的喜歡去找。”
她否認,“那冇有的,他今年差不多是乾兩份工,他最多跟彆人出去吃點飯喝點酒,冇那個力氣的,我也冇聞到什麼味。”
“那錢呢?”
“我是有把工資存起來,就是他……我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肯定是會有些的,我意思是,我跟他連結婚的事八字冇一撇呢,我到現在還是黑戶,我是想結了婚,再有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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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趁著你懷孕,就趕緊辦結婚的事唄,反正你是真的想嫁他的嘛。”
“可是……我還不想那麼快結,我之前想的是,我身份證搞好後,再過一兩年結。”
“唉,你這不行那不行地,你到底想怎樣嘛。”陽陽快失去了耐性,“你老想有什麼用,你現在懷上了,就得按你肚子來了,要打要生,都要快下定心。”
“就是難下嘛……”
“你都下不了,我又能咋辦,生也好,打也好,要我幫忙我是能幫的,要我給你定心嫁不嫁人,我是幫不了的,我自己都栽兩次了。”
她歎氣,“要不……我還是把身份證辦下來再說?”
“這個也行啊,看你嘛。”
“我之前跟他商量好夏天的時候回去的,也是讓他見下爸媽嘛。”
“那你們就先回去唄。”
她難辦地,“我……還是有些怕……”
“那你怕你有事也要回啊,現在家裡的房子估計都修起來了,媽和爸估計也不會那麼恨你了,就是反正不會給好臉看,我回去還不是那樣,你這個又是回去給錢給彩禮的,他們估計是會讓你進門的。”
“可不知道他們要多少唉,多了他也拿不出來。”
“這個估計得看村裡啥情況吧,村裡的彩禮漲的凶,我去年過年冇回,不知道今年彩禮啥樣了。”
“嗯……”她想了想,去抓著姐姐的手,拜托地,“姐,要不你幫我回去探探他們的口風吧。”
陽陽臉露著不願,“啊……這個,我去啊?”
“你說你會幫我的嘛,你看我也幫你帶了這麼久的娃了。”
陽陽臉愁地,“行,我請假回去一趟幫你問,也順便看看家裡。”
她笑了,有些激動地,“那太好了,謝謝了。”
陽陽勉強地勾了下嘴角,“嗯,那現在你能放我走了吧。”
她有點撒嬌地,“不放,現在纔多早啊,咱倆多說說話唄。”
“我不想說了,我今天煩的很。”
她關心地,“怎麼了嘛?遇到什麼事了嗎?”
“唉呀,今天說運氣好也是運氣好,說倒黴也是倒黴,小芳跟人賣花,有個女的衝我叫,說從我們這買三回花了,還讓她買,罵我是不是冇長眼睛,我就氣,我說你不買就不買,不要來罵人,那個人呢,一下又說把花全買了,還冇給錢又來教育我,說上回見小芳走路還是好的,這回就是個瘸子了,問我是把她打的還是讓裝的,說我做人要有良心,人在做天在看,說我把人弄成瘸子,哪天自己也會變瘸子,我是想跟她吵起來的,看她又在掏錢就忍了,唉,那女的讓我拿了錢心裡也不開心。”
她安慰道,“你管她怎麼說,她給了錢就行了唄。”
“唉……”陽陽突然情緒崩潰掉起眼淚,“彆人就知道說的,不知道我是有多難的,我一個女人要帶兩個小孩養三個人,我冇有文化冇有手藝冇有人,養三個是有多難啊多苦啊,我是想儘辦法地在掙錢,在養大他們,我太苦了,要天天把他們拖在身邊,除了我,冇有人帶的,他們爸是當他們冇有的……”
她共情地,“我知道的,我就是為著這,怕養小孩的,要是男的不管的話,養著太難了。”
陽陽抹著淚,“他不是在養你嘛,你都養,他小孩會不養嘛。”
“在城裡養難嘛,讀書了隻能回村裡,在城裡讀不了。”
“村裡有他的屋,有他有你的位置,我又冇有,到時候還不知道讀書咋弄呢,在兄弟家住也不是那麼好住的,要看大江人好不好,心大不大,能不能容下我這個姐還有他的外甥……”陽陽擦乾淚,“不過他人是不像小時候那麼那麼討人厭了,小時候到處跳到處吐口水,上回他還帶我們進城做事,還知道給我們生活費呢。”
她悶氣地,“我記得我上回看到他的時候他還瞪著眼呢。”
“他可能還氣你呢。”
“哼,冇逼著綁著他嫁人他是不知道痛的。”
“還說嫁呢,以前村裡有女的看上他了,人家願意拿錢過來修房嫁他還不娶呢。”
“所以他哪能知道我有多痛。”
“男的有幾個會知道女的過得難過得痛的。”
“就是……”
……
她們開始聊閒話,聊著聊著周國富人回來了,陽陽就自覺要走了,“那行,那就不說了,我回去了。”
“再坐會兒吧。”
“不坐了,下回還會再來的嘛。”
陽陽拉著家孝的手要往門外走了,她在後囑咐道,“那姐你要記得我說的事啊。”
“記得,我明天就去跟老闆娘請假回去嘛。”
她高興地,“好,姐你真好。”
他見他們走了後,把門關上,問道,“你說了什麼事啊?”
她迴避地,“不想和你說,這是我們姐妹之間的事。”
他也冇追問。
她躺下床,“我不舒服啊,你不要來碰我。”
他去彎腰摸著她的頭,“你好久之前就說不舒服了,到底哪兒啊?要不我陪你到醫院看吧。”
“冇啥,就是心裡不舒服,不想跟你搞。”
他嗤笑了下,直起身,“我這些天累死了,你要我搞我也搞不起。”
她笑著,“誰要啊?”
他蹲下來抱著她頭,“我要,我想。”
她手撇開他臉,“唉呀,彆親了,你不說累嘛,快去洗澡,水給你燒好了的,我也好累,你真的彆來弄我。”
“行,我去洗。”
他去廁所提桶出門,她轉了下身,一臉惆悵地對著牆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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