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纔在在家待四天,六梅就開始問他啥時候出去打工掙錢,他對此感到心煩。
這天,他吃完午飯就要上樓,去媽媽房裡看電視,就像這四天的每天過的日子一樣,早上睡到快中午起來洗臉刷牙晃悠晃悠下,午飯一好就去廚房舀飯吃,吃完看一下午電視,又下樓吃晚飯,晚上涼快些了,就去村子裡閒逛,看哪有打牌啊紮堆聊天啊,他就去湊個人頭,完了之後就回家衝個澡睡覺,第二天就重複。
他覺得這種日子挺好的,就是他媽媽要在飯桌上嘮叨他,好不容易吃完可以走了,就被叫住了,“你不要上去,過來到地壩裡剝苞穀。”
他煩道,“那點苞穀有什麼好剝,還要三個人啊。”
她還在吃飯,說出的話和飯粒一起噴著點出來,“多一個人乾也要好些嘛,你天天都曉得吃閒飯,飯是從哪裡來的啊?”
“飯肯定不是從苞穀裡來的,我要不回來,你們還不是兩個人乾。”
“那你回來了嘛,你不想乾,就自己出去掙錢。”
她把噴在飯桌上的飯粒撿起來放嘴裡吃。
他不聽,徑直地要上樓。
她叫道,“你上去也冇用,我把屋關了,我不得給你鑰匙了。”
他轉身,不高興地,“那個屋有什麼好鎖的啊?你要防誰啊?”
“哪個喊你天天看電視,看起不要錢?不要電費啊?”
“那又要的了好多?”
“要好多?那你就把電費去交了噻,你不交就不要看。”
他氣道,“我不看,我上去睡。”
她生氣,“你又睡?你不是纔起來嘛,吃個飯又要睡?哪有那麼覺睡?豬都冇得你這麼能睡。”站起來手指頭抖著指著他,“你看看哪個屋裡的人像你,天天都是睡,天天都是耍,哪個像你?彆人那些一家人都在乾,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在乾,冇得哪個像你這樣的,你還不如你的懶爹!”
他投降似地,“好好好,我去乾,就是我跟你說啊,我要是乾暈了病了,你拿錢給我看啊,那個時候就來看是醫藥費值錢還是你種的苞穀值錢。”
他往著門外走,剛走到門口,她就把他又叫住了,“算了算了,我帶你看不起病,你來洗碗,洗完了去把豬餵了,拿你冇得辦法。”
他不願意,“我不喜歡洗碗,不想洗。”
她凶道,“哪個喜歡洗?哪個想洗?你這樣不想乾那樣不想乾,那你就出去上班,彆天天都在屋裡耍起,看到都煩!”
他煩愁地,“我纔回來幾天啊,你就老讓我走,那有媽老把兒子往外趕的。”
她懟道,“那又有哪個兒子二十幾歲還讓媽來養起的?你去外麵看看,哪個年紀輕的不在掙錢不在乾活?”
他嗤道,“哪冇有,那麼多打牌的,他們乾啥了?”
她恨恨地,“你好的不比,跟那些混流子比,那些是好東西嗎?那些壞的很,打牌的最壞,以前我們那個房子就是讓打牌的燒了,那些人是最壞的人!”
“我比他們好一點,我冇在打。”
她氣的臉紅到頭頂,“你還想打啊?你敢打就來先把我殺了!”
他煩著歎了歎氣,又投降似地,“唉呀,我去洗,唉,就多我一個人還讓我乾,你們兩個人在家的時候還不是一樣乾,一樣活。”
他去收著碗,問著在喝藥酒的爸爸,“爸,你還要不要吃?”
大安擺擺手,“不吃了不吃了,收了收了。”
他把碗筷收到廚房裡去洗,她就在他身旁盯著他洗,邊盯邊說,“用那個絲瓜瓤瓤洗,那個洗的好,洗頭一遍的時候,水不要放多了,水費也要錢,那個堿也少倒點,也是要錢的,”
他煩著輕摔了下碗在灶台上,“我來乾了你還要在這說我,媽,你一天少說點話行不行?”
她叫道,“我是在教你,怕你洗不乾淨,洗不好,你不想聽,那就你走嘛,我冇有讓你回來。”
“你一說就是讓我走。”
“你不走還想一直住在你弟房子裡啊?”
他委屈,“我纔回來住幾天,我又冇住好久。”找著理由,“還有他這個房子他現在又不在這裡住,那空起也是空起,我跟他加點人氣也好啊。”
“他不想你加,他喊你滾,都是我還讓你住,你還嫌我煩,嫌我話多。”
“那你是話多啊,村裡冇幾個像你話這麼多的,我都覺得我爸慘,天天都要聽你說。”
她悲憤,“你還覺得你爸慘啊?他以前欺負打我騙我,和著他那個死媽一起來騙,你是冇看到啊,你現在還覺得他慘。”
“你也說那是以前嘛,都多久的事了,你天天唸叨。”
“再久我也記得到,你是我生的,你還向著他,那你走嘛,你走不到外麵去就聽不到我說了,反正你在外麵也冇有給家裡打一個電話寫一個信回來。”
他唉聲歎氣的,“唉呀,我……我不跟你說了,我照你說的洗就行了嘛。”
他舀了半瓢的架在小爐子上的鍋熱水進炒菜的鐵鍋,手指頭沾了點堿,拿起窗台上的絲瓜瓤瓤洗起碗,邊洗還要邊聽媽媽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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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聽我說話慘,你也可以喊他走,這個房子是我幺兒的,他不住也可以,你讓他走嘛,我一個人住也不怕,我怕啥子?是人是鬼我都不怕,我這輩子遇到的壞人多的很,你那個爸那個一家人都是壞的,都來騙我,他們還一起打我,我一說他們騙,他們就打,隔壁那兩口子也是打我,拿起鐵鏟子打我啊,把我打起流好多血,還撿個娃取我名來咒我,咒不到,我就是命大,就是活的好好的,挨起那個最壞的那麼大一鏟子,肉都要掉一塊,你是看到的,我還是冇死,我還是活,我現在越活越好,房子住好的,有幺兒給錢,我天天都有飯吃都能吃飽,我還怕啥子,遇到那麼多壞的……”
她說著說著都開始掉眼淚了,“我這輩子啊……”
他聽著煩,那些話那些事他早就早就聽煩了,他這時候就是快洗著碗,想洗完後趕緊走。
洗完後,把碗放碗櫃裡,就去用豬桶裝著半桶另一個灶台上的豬草食,提著出廚房去外麵茅房裡的豬圈餵豬。
才提了兩次半桶,他就不想提了,對著坐在凳子上一哭一哭的媽媽說,“媽,我好像把手都給提脫了。”
她擦乾了眼淚,罵他道,“你有好大的用?喂個豬都不行,我養個豬都比養你好。”
他裝著手脫臼的樣子,“唉呀,好像真的不行了,好痛啊。”
她有點慌了,“你這是真的啊?那去醫生那裡看一下嘛。”
“不去了不去了,我上樓躺躺吧,看躺完後會不會好。”
“好嘛,那你去嘛,你去躺。”
他得到了允許的口令,臉要藏不住欣喜了,怕被看到,趕緊把頭地上,快走著去上樓。
而她呢,是嘴裡一邊抱怨他太冇用自己命苦倒黴,一邊又提著豬食桶去餵豬,“唉,我的命不好啊,苦命啊,生了個養了個這樣矬的兒子,他要是娶不到老婆,怕是要我攤一輩子攤在身上,唉,女的咋樣都還能嫁出去,男的就不得行啊,唉……我苦啊,我是咋個生到這樣的兒了嘛……”
她喂完豬,就戴著草帽在地壩裡剝苞穀,才乾沒多久,迎麵走來了一個人,提著大半口袋的苞穀粒。
這人她知道是誰,她給了地給人種苞穀,彆人就還她種好和曬好的苞穀粒,她還拜托人介紹合適的女娃給自己幺兒。
她笑著起來打著招呼,“你吃冇吃飯?”
那個人回笑著,“吃過了吃過了,這個天早吃了,我來給你把你們家今年的苞穀給你們,你們來看一下嘛。”
“不用看不用看,我信的過你。”
“那不看的話,後麵說不好的話,我不認囉。”
“不會說,這幾年都是你在種你在給,我信的過。”
“那好嘛,那我就給你放到你屋裡麵。”
“唉,好。”
她跟著人進了房,拉著人的手問道,“我上次問你那個事情咋樣了?那個女娃她乾不乾?”
“她啊……她看了照片,說是可以見見麵,乾不乾的話,要等到見了麵,兩個人能不能說到一起,處的好不好才能決定下來。”
她開心,“那就是她願意見麵嘛?”
“嗯,見麵是願意的。”
“她見了肯定喜歡,我幺兒比照片上還要好看些,長的高高大大的有力氣,會掙錢,會說話,會哄人。”
“喜不喜歡的到時候看,他是過年回來嘛?”
“是。”
“那就到時候看嘛,我屋裡活兒多的很,我回去忙了。”
“好嘛,你慢走。”
她開心地拍了下手,出去跟大安說了這件喜事,說的好像婚事已經定下來一樣。
大安潑著冷水,“你現在高興,彆到時候他不喜歡,吹了。”
她臉上的笑冇有了,“他哪裡不會喜歡?人家條件那麼好,人家是老師,有文化,戴個眼鏡斯文,我看到她人的,她一家都住在鎮上,在鎮上開店,這麼好的條件他還要看不上啊?這是最好的一個。”
“他一直冇得對象就是條件高,你到時候看嘛,他又冇讓你找,你急起喊人跟他說媒。”
“哼,還不說要等到啥時候,他二十了啊,以後年紀大了,都找不到啥子好的了,這個隻要人家同意,他就得要,不然以後哪還有這麼好的。”
“你說了他就會聽啊?你以前讓他要的他要了啊?”
“唉呀,以前那都是村裡的嘛,這個可是鎮上的,條件又這麼好,他還不願意,我要打他。”
大安笑出聲,“你會捨得打啊?”
“他要不聽就要打,都是為了他好啊,這麼好的條件,以後哪裡還找的到。”
“哼……”
大安纔不信她會下手打她嘴裡的好幺兒。
不止大安不信,張濤也不信,在晚飯桌上聽了這件事後說道,“他搞不好都不會見,你覺得條件好,他在外麵見到的可是開大車的。”
她來氣,說著氣話,“他肯定見,見了肯定喜歡。”
“他肯定會找個有錢的,還不如介紹給我呢,我去上門也行啊。”
她憋著話,“哎呀……你……”
大安懟道,“是說給你弟的,你要能上門早上了。”
他傷歎道,“那我啥時候能有媳婦啊。”
她也傷歎著,“你隻能是得掙好多錢纔能有,你又不去掙,那個廠乾不了可以去彆的廠嘛,不去,你跑回來。”
“我不是跟你說過嘛,她媽那個時候把我像看賊一樣看到抓到,我要不是看到個機會跑回來,我要被她打死,唉,錢我會掙嘛,我是想有了媳婦兩人一起掙嘛。”
“你總這樣說,那你連房子都冇有修好的,找人說媒都難。”
“房子……結了婚一起掙嘛,兩個人掙的快,我一個人掙多難啊。”
“唉,你就會說,不像你弟會乾會存錢,你呢,喂個豬手就不行了,不讓你喂手又好了。”
他咋道,“那他也乾了好久才把房修起來啊,我要一個人乾,乾個十年八年都不行。”
她瞪眼道,“你不存錢一輩子都不行。
“有了媳婦就行了。”
“哼,你光嘴上說哪裡會有?將來都是我受苦受罪。”
他吃口飯笑了笑,“你幺兒將來說不定都發大財了,不是能找個有錢的,就是自己要有錢了,你以後能享福的。”
他說的話是他真心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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