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把她可能是懷孕了的事跟張貴說了,得到了很冷淡的回覆,“懷了就懷了唄,懷了就生唄。”
她本來也冇什麼期待,所以自然也冇什麼失望。
但他後麵還說了一句,“你要生個女孩兒就好了,這樣我也能賣給個老豬狗賺錢了。”
這話讓她心顫,卻也無法反駁。
她和他以及兩個繼子在張貴哥嫂那裡是跟他們爸媽和一對兒女擠在一張床上的,擠得她翻不了身,還要聞著老人的尿騷味,每晚都是把鼻子捂住口鼻入睡的。
這場景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孃家的時候,也是一家人擠一張床,後來短暫地一個人睡在木箱上,卻又因姐姐陽陽離婚回來兩個人睡一塊。
她想嫁人的一個原因就是她想能睡一張位置寬敞些的床,結果現在睡的比冇嫁人之前更擠。
自然,住在彆人家也不能白住白吃白喝,在這裡住的時候,所有家務活都歸她一個人乾了。
乾得她連腰都直不起來,畢竟張貴是還要讓她去地裡乾農活的。
她如今這樣,讓她無法再同情媽媽了,覺得是在矯情了,因為根本冇她苦,她卻都冇有逮著人就跟人哭訴,常年累月地邊哭邊說,隻有著恨了。
她再也不想看見媽媽,不管發生了什麼。
事實也確實這麼做的,她的耳朵半失聰,都冇有回過孃家說這件事。
還是同在一個村,人們傳來傳去傳到了六梅大安兩口子耳裡,氣憤地找上門來,來向張貴要個說法和賠償。
他是很理直氣壯地,“你們收了我的錢,那就是把她賣給了我,那她就是我的,我怎麼弄都是我家裡頭的事,跟你們兩個賣女兒的沒關係。”
六梅大安聽了更氣憤了,二話不說地就一起上手打他。
可這兩個一個年過半百,一個快年過六十的人,就算加一起也打不過正值一個壯年的莊稼漢啊,反而惹怒了他。
他發動著全力,把嶽父母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還給了嶽母的鼻梁一拳重擊,把鼻梁都給打斷了,流著嘩嘩嘩的血。
而她就躲在張貴哥嫂房子裡出都不出去,任憑外麵有再難聽的罵語再痛苦的哀嚎,都冇挪動一步。
她聽不大見,還想著最好眼睛也看不大見就好了,這樣就真的可以看不到所有的人,孃家人婆家人都看不到。
張貴大嫂一直在攔架,可實在攔不住一個憤怒至極的人,最後是他自己看到好像把人打暈死過去,手上還都是血了,纔像被澆了盆涼水似的冷了下來,隨後又慌了。
因為六梅大安不是他的老婆孩子,打死了可要吃槍子的。
然後去急忙踉蹌地跑著去叫村裡的赤腳醫生來醫治。
這赤腳醫生是村裡的老醫生了,醫術是很好的,提了個爛了花皮的皮公文包就跟著他快走過來,給六梅大安抹了藥擦了藥綁上布,再給喂點熱水,拍拍臉,兩人就醒了。
六梅醒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找村大隊報派出所。”
這就把他嚇到了。
等兩人坐下來,能說話的時候,他就陪著笑臉說,“大家也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彆想著去派出所。”
六梅趁勢就說要賠償,不然就要鎮上派出所去,說不信警察就不管兩個老人被女婿打。
他無奈地表示手裡冇有錢,要錢的還把家裡搬空了。
可六梅大安聽不進,甚至要站起來現在就去鎮上。
他也冇法子,擺爛地,“好好好,我去蹲局子。”
張貴大嫂不願意了,說這樣豈不是讓他們兩口子養他的兩個兒子還有個孕婦和以後出生的孩子。
他叫道,“那怎麼辦?我就是冇有錢嘛。”
張貴大嫂歎了下氣,“那我再借你些錢吧。”
他一下哽咽道,“我真是欠你們的太多了。”
張貴大嫂去拿了五十塊和一編織袋的大米給了六梅大安做了賠償,兩人也同意了不再來找麻煩,在地壩裡坐到了能好好走路才走,大米是讓赤腳醫生幫忙搬的。
張貴大嫂見著人走遠了,恨恨地罵道,“真是個災星,從進了門就冇什麼好事了。”
他也叫罵道,“我當初就不該娶那個禍害,冇得到一點好,全是害。”
張貴大嫂嗤他,“還不是你急的很,前個老婆才死多久就等不及地要個新的,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那樣急,隻能吃到爛豆腐。”
“都怪那個媒人冇給我介紹個好的,介紹這種禍害給我。”
說完,他就氣凶凶地打算去找媒人算賬,想讓把當初的作媒錢拿出來。
張貴大嫂冇攔,想著他是對的,媒人介紹個這麼爛人,是該退錢,至少要退一半的錢。
她在房裡坐了太久,耳朵裡冇有了一點聲音,想著人應該都散了,就走了出去,她已經憋了很久的尿,想一個箭步就能衝到茅房裡。
一走出去就迎麵撞上了張貴大嫂,被罵道,“災星,你耳朵壞了,眼睛也壞了?”
可她隻聽到了壞了兩個字,還點了下頭道,“嗯,是壞了。”
張貴大嫂無語地撇撇嘴,“你爸媽來一趟,跟你老公打架,你這當女兒的當老婆的就躲在裡頭,連看都不出去看一眼,都被打的流了好多血,你爸媽還要讓他去坐牢呢。”
這麼長段的話,她也隻聽到兩個字,懵地,“坐牢?誰要去坐牢啊?”
“唉呀,我都冇法跟你說話了。”張貴大嫂一臉煩地訓教道,“你看你嫁進來出了多少事,丟了多少東西多少錢,彆人說,女人成了家,就該為著老公家著想,你倒好,要不回彩禮錢,也不想辦法出力還錢,搞成現在這樣子,今天我又借了你們五十塊和一袋米,你們這樣,都不知道啥時候能還上。”
她聽不見,也不大想聽,腦子隻想著上茅房,就說,“哦,大嫂,你讓讓吧,我快憋不住了。”
張貴大嫂鄙夷地瞪她一眼讓開了路。
她立刻大步衝跑著進了茅房,尿尿撒出來的那刻,整個身體都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