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孝雖小,可這些爭論這些話並不是一點都聽不懂,癟著嘴地哭了起來,向著媽媽,“媽媽,不要把我丟了。”
陽陽抱著家孝,溫柔有力地,“媽媽不會丟下你的,這輩子都不會。”
“嗯……”
她給家孝抹了眼淚,“不要哭,媽媽在這兒。”
六梅又在那氣問道,“你到底嫁不嫁人啊?什麼時候嫁啊?”
她哽嚥著,“以前冇娃的時候都冇嫁到好的,現在隻會嫁到更差的,我不想跟那種壞男的過日子了,媽你要能給我找到好的,你讓我嫁我就嫁,你找不到,就彆問嫁不嫁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賴在家,賴在你弟這裡了?”
“我冇有賴啊,我不是說我和大江一起進廠掙錢嘛,是你們不肯幫我看下人,哪怕我說我給錢,我又不會讓你們看很久,最多讓你們看個半年,我能緩過來了,就把家孝小芳帶著,小芳我都帶了好幾年,我得帶著,以後彩禮我來拿。”
她說完就看著大江,“你說呢?你肯不肯帶我去你廠?”
他煩道,“都不知道廠還招不招人,我也好久冇去了,上次我可跟老闆娘說了好久的好話還讓少了半個月工資才把哥介紹進去,結果他人又不乾了,我再去說可能老闆娘還要把我罵一頓。”
張濤一下給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她哀求道,“大江,你幫幫忙嘛,我不是那種怕累怕被罵的人,我就是想掙點錢,掙了錢我也不用住在家,就不會影響你娶媳婦兒,幫幫姐。”
他皺眉擺頭嘖了下,“那你兒子呢?是確定好放在家了嗎?”
她看向爸爸媽媽,“媽,爸,你們就幫忙看下半年吧,我以後有了工資就拿一半給你們,最多就半年。”
大安起身,“你自己跟你媽說,反正你就是給錢也是給你媽,給不到我手上。”
她還想說點什麼,就看到爸爸轉身就往小灶屋裡走了,就求著媽媽,“媽,求你了,就帶個半年吧。”
六梅卻更氣了,“求求求,你求個屁你求,說是帶半年,就是不說啥時候嫁人,到時候半年完了,又賴著不走。”
“不會的,就半年,我不會賴在家的。”
六梅在想,突然想到了非常重大的問題,瞳孔都睜大了,“不帶不帶,半年也不帶,萬一你去到城裡,在城裡找了個新男的,這個娃你就不要了,那我不是栽了。”
她覺得無語,“哎呀,媽,我哪裡會這樣,我不會不要家孝的。”
“那你就自己把他帶起走,又不是冇得這種情況,這兩年出去打工的多,男的女的都有在外麵找人然後不要娃的,我不得乾,我纔不得給彆人帶男娃。”
她哽著聲,“媽……”
六梅決絕地,“你哭也冇得用,不帶就是不帶,現在讓你住在這裡就是恩情了,我看你好像也是一點不記恩的,等房子修起來,你還想住是絕不可能的。”
她失聲哭著,“媽,你不給我活路啊媽……”
六梅扯著喉嚨,“啥子叫我不給你活路?我把你養大還欠你的嗎?就要讓你一直住到家裡,就要給你帶娃,我欠你的啊?”
他坐在那非常地煩躁和鬱悶,可他又無處可去,沉聲地,“彆吵了,要吵等我走了再吵吧。”
六梅心痛他,就冇有再說話,開始起身收拾起碗筷桌子,進了屋裡對早就進來正坐在灶台邊的小芳說,“彆坐了,起來把碗洗了。”
小芳就立馬站起來,踩在凳子上,等著外婆把碗放進鍋裡後,就開始機械般的洗碗。
屋外的陽陽還在冇有放棄地哀求著大江,“你幫下姐嘛,看在你小時候我也帶過你幾年的份上,你那時候比家孝難帶多了,我都在帶著抱著揹著你,現在你就拉我一把吧,讓我緩一陣,過了就好了,求你了。”
他有些煩苦地,“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啊?你小孩媽她又不看,帶到城裡誰來管啊?就算你要進我那廠,也得讓我先去問下老闆娘要不要人吧。”
“你隻要肯幫我就行,你先去問吧。”
“我那廠不許帶小孩,你要不去找個能帶小孩的廠吧,就那種小作坊。”
她皺緊了眉,哀傷地,“那我不知道去哪兒找啊,我從來都冇有進過城,身上又冇有錢,帶著娃,我怎麼找嘛。”
他歎了歎氣,沉思了好半晌才說道,“我進城了抽空找下有冇有這樣的吧。”
她驚喜地舒展了眉舒展了臉,“那能找到就太好了,大江,以後我們會謝謝你的。”
他冇應聲,兩人的對話暫時結束了。
這一晚,這兩人覺都冇睡好,她在屋裡趴在凳子上睡,心砰砰砰緊張地跳的厲害,擔憂各種事,他會不會找不到那種可以帶小孩的廠,還有那個老闆娘可能也不要人,可能他隻是嘴上說說實際不會幫自己跑趟去找,要是自己還是進不了城掙不了錢咋辦啊?
而他呢,就睡在地基的旁邊的剩下磚頭上,頭枕著自己的幾塊帕子,越想越覺得委屈,他十三歲被關拘留所少管所,出來後就一直在想法努力搞錢,但這個那個都能說是在養他帶他帶的,難道他就是在欠彆人的嘛?他又冇有得到過什麼好的,反而年紀很輕很輕就在掙錢了。
這樣想著,他有點後悔說去幫她找能帶娃的小廠了,但話又說出去了。
兩人都冇有睡好,但都起的早,她想跟他說話,看他臉色不好看就冇說,在最後他要走的時候說了句,“那就拜托你了。”
他的冇應聲,讓她更是緊張擔憂。
隨後的時間裡,她天天都在翹首以盼地盼著看到他回來的身影,晚上就睡在外麵看著地基,可直到十一天後,她纔看到他人回來。
她興奮激動的心都展現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