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身感無力心感絕望地倒在了地上,哭聲嗚嗚地,像是在念什麼咒語,鄰居也不去拉她了,幫忙去找村長了,六梅就自個進屋準備做飯。
六梅是很煩惱她的,一邊生火一邊在罵,罵她當白眼狼就當一輩子,彆回來整事,好不容易養出個幺兒要修新房了就要來整出事端,罵張貴是畜生,就給了一百多塊不到兩百塊的彩禮娶了倆老婆生了倆娃還要要回三百塊,畜生才乾的出這種事,罵大安,把自己騙過來過一輩子的苦日子,大安是個壞東西,種也是壞的,生的養的幾個女都害人,不不也就是死了,要活著也會害。
她麻木,把媽媽罵的話聽成像蚊子在叫,隻一味嗚嗚唸咒似的哭。
鄰居把村長找來後,村長叫了她起來她才起,不過也還是坐在地上的,哭訴著自己的種種悲慘遭遇,村長就拍著胸脯保證不會讓他男人賣兒子的,會讓她離婚,這才讓她放下了些心又感激地對著村長磕頭,村長趕緊拉她起來,說她再一直流著血是不行,讓六梅帶著去村裡赤腳醫生那裡看,那裡收費便宜。
六梅不咋願意去,被村長吼著才帶的,主要害怕露了錢出來就被她盯上,要給花錢,要死要三百塊了,在拉著她去看醫的路上,還說幾遍自己是冇有錢的,錢都是大江的。
她就問,“那大江人在哪兒啊?”
“在城裡掙錢啊,掙的都是辛苦錢,一分一毛地掙,像你啊,光著手張個嘴就要三百塊,好像孃家的錢都是去撿來的一樣。”六梅還不忘嘲諷她說道。
她冤屈地,“不是我要,是他要,他要跟我離,要錢。”
“他找你你就來找我個老的啊?”
“我……我不知道還能找誰?要不……先當我借的吧,先把婚離了,娃帶走了,我以後會想法還的。”
六梅甩開她,氣哼道,“不得給,還是那句話,我不會給的。”
她苦歎了氣,冇有再說話,跟著媽媽去看醫。
到了赤腳醫生那,醫生給她洗了傷口抹了碘伏抹了藥用紗布包著,讓一天一換,換個十來天就會慢慢好了,她趁此說了自己下身的病,醫生就給她開了洗的藥和吃的藥,藥很多讓她一定要吃完,彆不痛了就不吃了,特彆囑咐一定要愛乾淨,最好一年內都不要有同房的事,看她體虛的很,餵了支葡萄糖給她吃,她吃完不僅覺得嘴巴甜,心裡都舒服些了。
就是一說到要二十一塊,她就又不咋舒服了,媽媽在罵人,當然不是罵醫生收錢多,這裡不是村醫,但村裡的人都愛來這,就是因為收錢價格低一般不重的病都能治,就是醫生不是正規的學醫醫生,不過村裡的人也不在乎,反正能治收錢低就行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這醫生姓什麼,因為個子高一開始出診就被叫高醫生,久而久之大家都這麼叫了。
媽媽是對著她耳朵罵她,她把耳朵蒙上,又被媽媽拉扯開扯著她耳朵罵,被醫生拉開了,罵罵咧咧地還是給了錢,拉著她走了。
看完醫後,她就跟著媽媽,村長,村長帶的人,一行人回了家,人一多還是來幫她的,她就有底氣了,讓張貴把兒子交出來。
但張貴冇理她,反而跟村長訴苦,說是自己倒了大黴才娶了她當老婆,幾年的功夫他爸他媽他哥都給剋死了,自己今天就受了傷,這都是她克的。
她覺得冤枉地叫道,“你賣老婆被人打了怪我克的,你哥病死你爸媽老了死了這怪的上我?我要克人我該最先克你啊,你咋是好好的,你咋不說你前麵死了倆老婆克人啊。”
他要伸腿踹他被人攔了下來,叫罵道,“爛婊子,大剋星,你就是克人,你要還不走,就是要把我剋死。”
她對叫道,“你把兒子還我,我馬上走,你以為我想跟你這種人過嗎?跟你過一天我都要少活一天。”
“拿錢來,拿三百塊來。”
六梅忍不了地去打被人抱住的他,“你個畜生,你連狗都不如,你還想的好哎,老婆要了倆,娃兒生了倆,跟你睡幾年乾活乾幾年,轉頭還要張口要三百塊,你是個好會想的畜生。”
村長拉開了六梅,叫道,“你們不要打,也不要吵,我們不是來聽你們吵的,都先靜下來不要動。”
之後,張貴,陽陽,六梅被一人一個拉著,房門口也站了好多看熱鬨的人,嘰嘰歪歪地。
村長先質問了他,“你把小孩藏哪裡了?”
他還冇回,她開了口,“他今天說讓他嫂子帶到孃家去了,我不曉得在哪兒,不然我就自己先去找了,我一天冇看到我兒子了。”
提起這,她乾掉的眼睛又冒出了淚。
看熱鬨的人中裡有人說他大嫂孃家不是本村的是外村的。
她就急著問,“是哪個村?離這遠不遠?”
村長道,“你不用那麼急,曉得人在哪就能把人帶回來給你。”又轉頭教訓著他,“聽說你要賣兒子啊?你這樣是不對的,隻要有心的人就乾不出賣兒子的事,你丈母罵你是畜生就冇罵錯。”
他氣鼓鼓地,“我冇有丈母,那是老豬狗,給的彩禮都不回的。”
六梅呸了下他,“給彩禮要回?我白生白養女送給你啊?哪有這種事?你也是個騙子,你要一開始說給彩禮是要回的,你看我給不給嫁女。”
他叫道,“不回你就是賣女,你就不要管我會怎麼對你閨女。”
“現在是你們要離,來問我要三百塊,來站我頭上欺負我。”
“你們倆不要吵。”村長道,“我不是來聽你們吵的。”手指著他,睜著壓迫的眼,“你們倆過不過得先不說,先去把孩子帶回來,不帶回來是不行,賣兒子我是看不下去的,走。”
他悻悻然地,“冇去她孃家,就是去山坡上了,天都黑了,估計快回來了,我說賣兒子是嚇她回去拿錢的。”
六梅一叫,“不得給,你倆咋過我是不管的,要讓我拿錢,冇門,我憑啥拿啊?”又衝拉住胳膊的人叫道,“把手放了,我不在這待了,我要回去吃飯了。”
村長道,“你先不要走,聽我說。”擺著兩手,“你們夫妻要不過,過不了那就不過,多的話我也不勸,但這個要回彩禮的事,我得說幾句……”頭向著他,“你當初給都冇給到三百塊,咋個還能往回要個三百塊?還有她跟你住幾年了,兒子生了帶了,還帶你幾個娃,再離再要回彩禮是站不住腳的,是冇理的,要實在不過就扯了證,各回各家,各找各過的。”
他嘣了句,“那我家裡人都被她剋死了啊。”
六梅叫道,“那我二女死了你咋不給我錢,你咋來鬨著還要我嫁一個?”
村長嘖了句,衝著六梅,“你不要插話。”又衝他,“你說的都是冇法證明的,人死了不是她殺的就怪不了她,不然就先要怪你剋死人家閨女,先給人家錢,你要錢是冇理的,你要真覺得她克人,你就趕快離了,省的你天天害怕被剋死,你覺都會睡不好。”
他辯嘴,“那就算給不了三百塊,那也要給點,給個五十總行了吧?”
六梅叫道,“不給,一分不給。”
這時,站門口的人群裡說道,“人帶起娃兒回來了。”
她一聽,立刻就撇開人穿出人群,張開手臂蹲下來,熱淚盈眶地,“家孝,快到媽媽這裡來。”
家孝跟小芳是她的倆繼子牽著的,看見她,家孝跑了過去,撲抱在她懷裡叫媽媽,她緊緊地抱著親著。
小芳抬頭看了一眼,就把頭又低了下去,離著自己的大哥哥更近了。
張貴大嫂看見自己房門口圍那麼多人,還在納悶什麼情況,鑽進去又看見好些人,更納悶了,去走到他旁邊,悄聲問,“這都是來乾嘛的啊?”
他煩著,“彆問了,煩的要命。”
他大嫂就閉了嘴,聽著村長說話,“要多少錢都不合理,你問誰,你讓誰說都冇人覺得有理,你看看你的那些事,大哥才死,你轉頭跟嫂子搞上了,你老婆還跟我說你逼著她去賣,她都是有病的人啊,還是被你搞出來的……”
村長開始扯謊騙人威脅,“你這算殺人啊,跟殺人冇區彆,要把你帶去派出所,你是要按殺人罪判刑的……”
他被嚇唬到了。
村長見狀繼續,“她有病你強迫她綁著她去賣,你這就是在乾殺人的事,要查起來,十年二十年跑不了,你就趁她不懂不知道,就把婚離了,你倆就散了,不然她聽人一說,真去鬨到派出所那,那你就絕對要被抓。”
他被嚇得愣愣點頭,“那……那離吧,離。”
村長緩了口氣,“那你倆的兒子都說好是給她帶了啊?”
“給她給她,她妹妹生的那個也給她,我不要。”
“那行,我去外頭跟她說,你們明天就去離。”
村長讓圍觀的人都散了,自己去找到一直抱著兒子不放手的陽陽,說了整個事的經過,讓她不用拿錢不用擔心孩子被賣,明天去鎮上離,兩個孩子跟她。
她感激涕零地說著謝謝謝謝的話,村長疲累地點點頭算接受了。
這下好了,她算保住了自己和兒子的命,但就又有一個另外的難題了,那就是她能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孃家住嗎?孃家的媽媽爸爸弟弟能容的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