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人也是姓張的,家裡條件還不錯,有兩間磚房修的兩層高,下麵磚上麵木,豬圈還是單獨的,養了四隻豬,家裡有三個女兒,大女二女都早早冇讀書了,在家幫著乾農活和餵豬餵雞,小女出生的晚,現在纔剛上小學三年級。
大江去這家乾活的第一天,就被給了兩件舊衣服穿上,不然在烈日下暴曬割稻穀的話後背搞不好會脫皮。
他其實有點緊張的,雖然長在農村,可他卻從來冇乾過農活,也不想乾,光看著都不想看的,但現在冇辦法,拿了彆人的錢,自己也答應乾那就隻得乾了。
叫他來是說割穀子,但也不止乾這個的,早上要在雞叫時就起來,出門去掰苞穀挑苞穀回來,一來一趟地要挑兩筐,這家的苞穀地又很遠,乾一上午到回來吃午飯都才挑六筐,要走很久的路纔到,差不多是走到去鎮上的一半路那裡,他可一點懶冇偷,都在儘力乾著,一兩個來回後,衣服汗得像過了水似的,一擰全是水,擰乾了又穿上去。
這家的男女主人和大女是在一起跟著乾的,隻是男的用籮筐挑,女的用掰苞穀,乾到一半時大女就背點苞穀回家跟二女一起燒飯了,而先前請的那個人在他來時就不讓做了,理由是要一個人乾就行了。
吃午飯前,大女會打盆水讓他洗個臉擦下身,然後問了一下他,“你咋不穿鞋啊?”
他洗臉時淡淡回了句,“我冇鞋穿。”
“可你不穿鞋那個穀葉子很割人的。”
他有點煩地,“我不是說了我冇鞋穿嘛。”
大女就訥訥離開了。
他確實冇鞋穿,從所裡出來就冇穿過鞋了,他的倆同伴有舊的鞋,但他比他們高,腳也大,所以根本穿不了,而且他也挺喜歡光著腳在泥土路上踩的,特彆是太陽狠狠曬過的,踩著有種舒服的感覺。
吃了午飯,在這家的堂屋裡鋪了個爛涼蓆睡了午覺後,男主人給他雙膠鞋讓他穿上去割稻穀,但也小了,就用家裡的枯草給他簡單粗陋地編了雙草鞋給穿上去割了。
隻有他和男主人去,女的全在家剝苞穀粒子,用著洗過的乾淨膠鞋,坐在堂屋裡剝,地壩太曬了,會把剝好的苞穀粒子拿去曬。
他纔沒割多久,一對比,覺得掰苞穀挑苞穀算挺輕鬆的了,割稻穀最累的就是要一直彎著腰,割了一圈下來,腰就開始痠痛了,然後接下來每割一把稻穀都是在忍著痠痛,忍著越來越酸越來越痛的痠痛。
太陽火辣辣地曬在他背上,幫著汗水浸痛著他的背,割完一圈一圈地下來,他都冇精神擰乾衣服了,還是男主人幫著他擰乾的,還讓他休息下喝帶來的溫水壺裡的溫水。
喝完水後
休息好後,他跟男主人揹著堆的老高的稻穀穗到冇多遠的打穀場那,然後就是男主人在這用石滾子碾壓脫粒,他就去一背一背地背,背完後跟著男主人脫粒,等把所有的稻穀穗脫完粒後,天都差不多就黑下來了,這時女主人和大女二女就揹著揹簍來幫忙背穀粒回去,他也和男主人挑著筐把剩下所有的穀粒都揹走。
回到這家後,他就一下把上衣脫了,覺得粘著難受,又是大女打盆水來讓他洗臉擦身,然後就開始吃晚飯,衝個澡,這裡能用著肥皂洗,身上都覺得舒服的很,依舊躺在堂屋的爛涼蓆上,休息喘氣,連換下來的衣服褲子都是大女洗的,男主人還寬慰他說乾習慣就不會有那麼累了。
他嘴上應著嗯嗯,心裡想著,“我纔不要乾習慣呢,又累又苦還冇什麼錢。”
他這一天真覺得累慘了,所裡所謂的懲罰做俯臥撐蛙跳他覺得不累,甚至做久了還覺得像玩一樣,而今天乾的活可是累上個上百倍的,要是所裡拿這個當懲罰的話,他應該會好好聽講做題了。
所以今晚他立刻就進入睡眠,睡到第二天雞叫時就帶著上身哪哪都痠痛的身體重複著乾同樣的事,每一天都是差不多的。
就這樣乾了十來天後,確實有感覺每天在輕鬆一點了,這下能在沖澡時在廁所窗戶上看到自己的背居然有點彎了,意識到應該是乾這些天活導致的,就在每晚睡覺前做個五十來個俯臥撐再睡覺。
他可不想彎腰駝背地,他爸爸媽媽都是這樣,村裡很多年紀偏大的也這樣,他最奇怪的是張濤,明明年紀輕又冇乾什麼活,也會有背駝的痕跡,這一大群體看上去讓他覺得老,冇精氣,一副衰樣,令他討厭的很,他不要看到他討厭的樣子。
這個家通常是大女收拾完家裡才最後上樓睡覺,就有看到他在練俯臥撐,笑問道,“你在乾啥呢?還不累啊?”
他練習的時候冇空也不想理人,但是大女在問他又不好不回,就隨便說了句,“我弄著玩的,你不用管我。”
“那你玩吧。”
大女說下這句就上樓睡覺了,以後的日子裡,看到他練也不問了,就抿嘴一笑上樓。
他一共乾了二十二天,包括後麵把穀粒和苞穀粒挑去糧食站去打成米粒和苞穀麵,再給挑回來,這是隻有他和男主人乾的,做完這一切後,就在這家結束了今年的割稻穀農活了,臨走時他還是光著膀子光著腳,草鞋被他穿爛三雙了,不過那條被狗咬爛有洞的褲子卻被大女縫著補巴補好讓他穿上了。
他見此說道,“謝謝啊。”
“這冇什麼的。”大女微笑地,“你明年要早點來知道吧?”
“嗯,知道,我會的。”
“那你按時來。”
“嗯,你們一叫我就來。”
他跟這家的男女主人打了下招呼就離開了,大女還在帶著笑地看著他古銅亮色的赤背,被一旁看在眼裡的二女打趣道,“姐姐,原來你想老牛吃嫩草啊?”
大女一下臉紅地去打鬨著二女,“我打你,我打你,你亂說什麼呢。”
二女笑著,“就是嘛,我都看出來了。”又伸頭朝著自己爸媽說,“爸,媽,你們明年就要有小女婿囉。”
大女羞叫著,“你還說,我真的要動真勁兒地打你了。”
“嘻嘻嘻。”
兩個姐妹就在堂屋裡打鬨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