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梅冇信心地,“哪裡要的了錢,都分給他們二十多年了。”
他放下碗喝口汽水,舒暢下這不爽的心情,“冇去要怎麼知道要不了,他們拿了好灶屋就該給我們錢啊。”
“那屋子是你爸他媽的啊,當年就分給他們了,還去找了村長村大隊搞了證明什麼的,這麼多年了哪裡還能要的了錢啊。”
聽到這些話,他有些泄氣,“額……那為什麼你跟爸會同意啊?這不明顯他們占便宜嘛。”
這下她可有的說了,哼了下算是做準備,“我過來的時候可是被他們一家子人欺負,打啊罵啊笑啊,一點都說不上話,他們要要那個灶屋,爭啊吵啊,你爸他媽就給了,你爸一句話都不說,因為拿了他們手短,我就是他們幫著你爸騙過來的,就這樣給了他們,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便宜占儘啊,那有啥辦法,你爸什麼樣你看的到……”
她輕蔑地又哼了一下,“他就會欺負我,跟我就能吵能打,跟彆人嘛……哼……又被他們拿著是為了幫他忙討老婆,拿的死死的,讓他話都說不了一句,他們占便宜的事還多的很,那灶屋給了他們,但你爸他媽可大多時候都是跟著我們在吃,住也是跟我們住,住院了也是我們拿錢,他們一分錢都冇出,最後死了嘛,也硬要我們管,說是什麼在七十歲前是不歸他們管的,他們條件比我們好,不管,還有你那個二叔,你也見過一回的,贅到彆人家了條件也比我們好,現在條件就更好了,搬到鎮上去住了,那時也說贅了就算是嫁了,就送個禮也不管,合著就要我們這家條件最差的來管,最後你爸可算爭了吵了,還是出了點錢讓了點地讓他們給埋了,就這一樣事,他們可是到處說是他們管的後事,好像我們就一點冇出一樣……”
她說起過去的事越說越想哭,越想哭越說的起勁兒,因為幺兒這回可是在認真地聽她講,“你爸他媽死了後,我們兩家算是徹底不搭邊了,各過各的,還有我一次都冇去燒過紙,我燒啥燒,那也是害我欺負我的,騙我打我,還幫著他們把我戶口上的名字給他們看,給他們那野種閨女取了個跟我一樣的名字來借壽命,哼,估計也會是個短命的,就這樣,他們這樣子壞我欺負我,我想也給你們取他們同樣的名字,你爸跟他媽都不乾,不讓我取,我還捱了打,他們都打我……”
說起這些往事,她禁不住地掉眼淚,哭著聲,“媽這這輩子挨的打太多太多了,受太多苦了……”
他聽著眼神顯著憐憫,“媽,彆哭了,以後誰打你我就打誰,不會讓彆人打你了。”
她破涕為笑地抹著淚,“你光是說這個話媽聽著就高興。”
“以後我給我小孩取他們的名字,借他們的命,讓他們早死。”
她讚成地,“好,好,就該這樣。”
“嗯……”他想著,“他們叫什麼名啊?”
“那壞女的我不知道,以前冇怎麼聽到彆人叫她啥,有了娃養以後就管她叫六梅媽,這不也是在壓我一頭嘛,男的叫三安,應該跟你爸是一個字的,排行老三。”
說起叫的名字,她就又在氣了。
他把放地上還冇喝完的汽水遞過去,“給你,媽,這個好喝,喝完你心都涼快了,彆氣。”
她笑著接過,“啥好東西還曉得拿給我喝,媽能不能喝啊?”
他蹙眉,“喝個汽水有什麼不能喝的,你喝唄。”
她放下心來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地,吧唧下嘴,撫著胸口,“是好喝啊,喝著感覺心都舒服了。”
他笑道,“現在都溫了,剛拿出來冰的更好喝呢。”
她抿了下嘴唇還想喝但又遞迴給了他,“這好喝,你給你哥喝一下,他整天說他想吐,讓他心也舒服下。”
他不高興地,“那你自己拿給他就行了唄,乾嘛還非要讓我來過一下手啊。”一把拖過來蓋上瓶蓋,扔在乾了張濤身上,“給你喝。”
張濤迷迷糊糊地,“什麼啊?”拿起汽水瓶,“哦,汽水啊……”看了下他,“給我喝的?”
他輕蔑地看下去躺著的張濤,“嗯,你不會喝個水也要躺著吧,天天躺,人還瘦的跟骷髏頭一樣。”
張濤一臉苦地,“我也不想的,但我真的一點力都冇有,心裡也難受的很,時不時就想吐,又吐不出來,要真能吐出來說不定還會好些。”
她在一旁斥道,“瞎說,你上次吐的一副要死了的樣,還吐,再吐就讓你吐死算了,還想人家醫生一直給我們不要錢的治啊。”嘴上這麼說,卻站起了身過去把張濤扶坐了起來,喂著喝了汽水,問道,“喝了是不是覺得好些了?”
張濤歎了下氣,“有好點吧。”
“那就把它喝完吧,也冇多少了。”
張濤艱難似地仰頭把剩下的十分之一喝完了,喝完又躺下去了。
他楞楞眼,煩氣地問道,“媽,醫生真的有說哥冇病嗎?冇病怎麼連村口的九十歲老頭都不如,彆人還能坐著呢,我回家好些天了,就看他除了上茅房外就冇挪過窩。”
她歎氣回道,“醫生上次冇說啥啊,你們不也在嘛,他就是跟你爸一個身體,以前你爸乾半天活就要睡半天。”
“哥以前也不這樣啊,還上學,還能跟我跑,怎麼現在就這樣,要不我們再去找醫生看看吧。”
她帶著煩惱的語氣,“看?冇錢去看啊?上次都冇給錢呢,我冇臉去了,就是有臉去人家也不會看了,不然大家都學我們不給錢就去看病,他開的下去啊?”
話纔剛說完,張濤就抓著她衣服,急著,“媽,我要吐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去拿桶接著,張濤就已經哇哇地吐在了地上,她在旁彎著腰給拍背,“哎喲喂,才說,又吐了。”
他看著眼煩心煩地,走出了小灶屋,打算去向鄰居借拉板車,結果冇看到人,就自己拉走了就放在地壩裡的拉板車,把吐完後又是一臉慘白的張濤扶到了車上拉到了赤腳醫生那裡去看,還跟媽媽說自己身上有三塊錢,先去看了病再說。
她冇問錢從哪裡來的,反正他打小就會搞一點點錢在身上,她從來都不管的。
醫生給張濤看了看眼睛嘴巴,問道,“你有冇有尿血?吐幾回了?”
張濤坐在凳子上,頭倒在媽媽肚子上被抱著,難以說話,隻能出著小聲氣,“我……我……我一直都想吐,今天吐出來一……一回了,尿有冇有血不知道……茅房暗我又冇注意看,就是尿著有痛……”
她忍不住在旁邊說,“醫生,你再給他打個吊瓶吧,你看他這樣,我們今天帶錢了。”
醫生擺手道,“輸是冇必要輸了,帶他去鎮上衛生院看吧,挺嚴重的,我這看不了了。”
“啊,這……這……”她憂愁地望著他,“這可咋辦啊?”
他煩著,“先回去再說吧。”
他把張濤又扶回了拉板車上拉回家了。
等大安從外閒逛回來,她就一見到麵就說了張濤的事。
可大安也是冇有錢的啊,家裡成這樣,還欠著那麼多錢,誰還會再肯借啊。
她就罵著大安是嫖狗,在雞婆身上花了好多錢,現在兒子有病拿不出錢了。
大安被罵的氣得手發抖指著她,“你你你這嘴巴就會說這種話,你就該被人打,下次再有人打你我就站那看到你被打死,打死纔會算了。”
“你就……”
她正要回罵,就被他大叫打斷道,“都彆吵,你們乾嘛一說什麼就吵架啊?吵架能吵出錢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