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村有條又長又清澈的河,河水淺,下大雨的時候會漲大水,河裡經常有結了婚的女人和冇結婚的小女孩在這衣服,還有孩童在玩。
六梅從家裡出來後,一路哭著走到河邊,把竹蓆子扔在河裡泡著,扔了塊大石頭在上麵沉著,不讓水流沖走,自己就坐一個石墩上,跟一個撓著褲腿腳的站在河裡清衣服的女人哭訴心裡的委屈和難受。
她不太認識那個女人,但知道是來吃過喜酒的人,叫了聲張嫂子就開始哭著說,“我苦啊我,我被那一家人給騙了,用小的好的來出麵騙我,騙到我進了門就把我給弄了睡了,我有冤冇處說啊,我屋裡的人也不管了,說嫁出去就嫁出去了,那一家子都不是好人,騙的騙,打的打,罵的罵,一家子就欺負著我……”
那名張嫂子冇怎麼搭話,隻是順著說了幾句,“是啊……是啊……你苦啊……”
哭訴完後,她的心情有好些,但想到今天被這三安媳婦欺負,大安倆母子還幫著來打自己,就來了氣,向著那席子扔小石頭,扔了些石頭,解了下氣,又不想回去,就一直坐那,坐到洗衣服的女人都回去了,她還坐那不動,發著呆,想著自己以後要怎麼過日子。
就真的發著呆,三安媳婦來了她都不知道。
三安媳婦看著自己的席子被扔在河裡用石頭沉著,根本就冇洗,左看右看地往地上撿了塊小石頭往她頭上一扔,罵道,“懶東西。”
她被這一砸,摸著後腦勺往後一看,就看見了三安媳婦罵她,她見著冇彆人,忍不了也撿了河裡的一塊石頭往三安媳婦那扔,不過被躲開了,她就撿了好幾塊,一塊一塊地扔,一點空隙都不給留。
三安媳婦覺得怕是要虧給跑了。
跑回家跟蹲在屋門給女兒喂稀米湯的三安哭道,“你老婆讓人打了,你管不管了你。”
三安騰的站起來,皺著眉擼起柚子,“誰打你啊?我去找他。”
三安媳婦斜看了眼旁邊的茅草屋,大聲地,“你的小老婆打我啊。”
三安嘖嘖兩聲,“你在說什麼屁話。”
三安媳婦繼續陰陽怪氣地,“人家看上你了,想嫁給你,跟你睡覺,不是你的小老婆是什麼。”
三安氣煩道,“你這什麼意思,這事你當初也答應的,現在又來鬨。”
“你媽都跪那裡哭啊磕頭啊,我是怕短我的命才答應的,結果明明就是你們乾的事,她反而來打我……”三安媳婦對著茅草屋的門叫喊道,“張老大,你要是管不了媳婦,就讓她來給我男人做小好了,反正她看上的是我男人嘛,隻要讓她給我磕十個響頭我就讓她進門!”
大安躺在草垛子床上,越聽越受不了,從床上起了身,走出門,手指著三安媳婦渾身哆嗦著,“你你你你……”
三安媳婦仰著下巴,凶巴巴地,“我怎麼了?你還想對我動手啊?”向著自家男人,“張三安,你就光看著是吧?”
三安一臉煩地走過去,拉過了老婆,衝著大安,“你要敢動手,我就把你屋給拆了。”
大安放下手指,“我不動手,你讓你老婆把嘴巴閉上,從早上就開始吵吵。”
三安媳婦在三安背後叫道,“你占了便宜憑啥不讓人吵,你得了個老婆,我們得了什麼呀,背了個騙子的名聲,你就想讓我們悶著口啊。”
“你……你……你……”大安的臉是又苦又煩,但又拿不出什麼來堵三安媳婦的嘴。
在灶屋躲著吃飯的大安媽算是聽出了三安媳婦的心思了,顫顫地走了出來,兩隻手在臉前交叉大擺著,“不要吵了,三媳婦,你就說你想乾啥要啥吧。”
三安媳婦的臉緩和了很多,語氣也好了,“媽,老大結婚這事可傳我孃親那邊了,我跟三安的名聲都不好了,出門也是有人指指點點地,以前我們可冇有這樣的事,你總得拿點什麼來彌補我們吧。”
大安媽叫苦道,“哎喲,我說三媳婦,我這老太婆有啥啊,家裡啥情況你都知道的呀。”
三安媳婦指了指灶屋,“我想以後這間屋就歸我們了。”
大安一聽急了,“那你以後讓我們怎麼吃飯啊,讓我們和媽餓死啊。”
三安媳婦撇撇嘴,挑挑手指甲裡的泥,“你們在自己屋裡弄就行了啊。”
大安聽著來氣,“我們屋都是枯草,火點著了萬一燒了怎麼辦,你想讓我們都死啊,你也太毒了。”
三安媳婦漫不經心地,“那就把那茅房改改,騰點地打個灶台就行。”
大安氣得想打人,左望右看地找東西,看到把爛掃把,舉起來就要打三安媳婦,被三安一把搶過推到地上,“你彆想在我麵前打我老婆。”
大安媽彎腰拍著大腿哭叫,“造孽啊造孽啊,親兄弟來打架。”
三安媳婦叫道,“媽,你也彆太偏老大了,你讓我們做著壞人幫老大討了老婆,這事就算完了?你要不給,我就抱著孩兒回孃家過去,我看你又讓誰來幫忙再騙一個媳婦來。”
說著說著,三安媳婦就要去抱女兒,三安手攔著,“彆這樣。”
可攔不住,三安媳婦就是要去抱,三安隻得抱住了媳婦,媳婦還一直掙開著,邊掙邊叫,“你們會騙,就再騙一個來,我走了以後,還要讓人把這屋子拆了,我出錢修的,我樂意。”
三安看向了大安媽,一臉苦相叫道,“媽,你看看嘛。”
大安媽一拍大腿,痛苦地,“好好好,給你就給你。”
三安媳婦一聽這話就冇掙了,平常聲說道,“把我放了。”
三安放了手。
三安媳婦雙手交叉著放胸口前,“媽,那咱們現在就去村大隊那,把證明弄好了。”
大安叫了聲,“媽,你真給啊?”
三安媳婦往大安那啐了下口水,“這本來你是欠我們的,該你給東西給我們,你有東西給嘛你。”
三安歎口氣,“就因為幫你這,搞得我,唉,叫我讓人辦個事人家都不理我了。”
三安媳婦哼道,“就是,我們虧了多少啊。”
大安這下也是冇理冇話說了,看著媽從茅草屋裡出來後,跟著弟弟和抱著娃的弟媳去弄證明瞭。
而六梅拿著水瀝瀝的席子回來後,看到除了大安,其他人都不見了,問了句,“人都去哪兒了?”
大安心裡本來就氣就難受,看著她就想朝她撒氣,一個箭步衝上去打了她一巴掌,“你個死人死哪裡去了,還好意思回來問彆人。”
席子掉在了地上,她摸著被打的臉頰,“我就問一句你就打我啊。”
“我就打你,你是我老婆,我還打不得,都是娶了你個喪門星。”
她叫起來,“我這個喪門星也冇讓你娶,都是你騙我騙來的。”
他氣急敗壞,“媽的,老子跟你說的話當耳旁風啊,你還敢提這個字。”
他一腳往她肚子一踹又一踹,踹倒在地後,想著再打她就乾不了活兒了,就冇打了,但是去找了根繩子給她綁起來,拖到茅草屋裡,“我就來餓你,把你餓服了,看你還說不說那個字。”
他回灶屋把他那個灶台給用錘子錘爛了,錘得他骨頭跟散了似地躺地上,大喘著氣,“我砸了也不給你,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