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梅把男友拉進灶屋後,就指著桌子上的煮好的麪條,“剛出鍋的最好吃,快吃吧。”
他走過去坐下來,輕問道,“就我一個人吃嗎?你跟叔叔不吃點?”
三安道,“我吃過午飯的,小徐你彆不好意思,你吃你的,我把飯蒸上了,去弄魚和蝦來。”
她端了碗麪過來,催促道,“爸,你快去吧。”又坐男友對麵溫聲道,“我陪你吃。”
他有些安心地,“嗯,那好啊。”
三安走出灶屋,看著六梅還在灶屋近處張望徘徊著,就有些氣,“你彆在這盯在這看,有什麼好看的,大過年的,彆惹起架來吵。”
六梅也來氣,轉過頭,“我不盯我不看,但我就要站這,你們養的雞在地壩到處跑,憑啥我不能站這?”
以前六梅有養豬的時候,因為占用的豬圈是茅房裡麵的,茅房是兩家共用的,所以就來換三安家的雞在地壩隨意養,但大安一家人還是不許超過三安家地壩的那條線,現在六梅冇養豬,就不管不怕地在地壩四處走。
“行,你站你站。”
三安急忙走了,不想現在跟六梅吵起來,讓小徐看見不好,但心裡想著等小徐走了以後,再來扯一下這個地壩的事。
他在裡有聽見六梅的叫聲,伸頭往外麵看了看。
她敲著桌子,“有什麼好看的啊,快吃麪。”
他看見三安走後,就縮回了頭,拿起筷子,“你們吃飯是在做飯的地方吃啊?”
“嗯,對啊,我們這很多都這樣,免得惹蟲子老鼠什麼的到彆的地方,不過有些家裡地方寬的,就不會在灶屋吃。”
“哦,這樣啊。”他用筷子挑著麵吹起來吃著,才吃了兩口就提聲說道,“嗯,好吃,是你做的?”
她抿笑著,拿起筷子先吃荷包蛋,“嗯,對啊。”
他開心地看著她,“那我以後有福了,你手藝這麼好。”
“那是你現在餓,餓了吃什麼都覺得好吃,而且我上大學後就冇怎麼做飯了。”她低著頭,“還有以後不餓可彆說味道不怎麼樣。”
他吃著麵,“那不會。”
她抬起頭,“也彆光吃麪,那荷包蛋也是我做的,你嚐嚐。”
“哦,好。”他吃著荷包蛋,“嗯,也好吃。”
她笑了,“你覺得好吃就好,以後我多多做給你吃。”
“額,好吃但我也不想隻吃這個。”
她嗔道,“會給你做彆的,傻瓜,你以為我就隻會做這個啊。”
他乖張地笑著邊吃邊說,“那我就期待彆的囉。”
之後,兩人冇說話了,自顧自地吃著碗裡的麵,吃完後她把碗筷收了,坐在灶台那看著柴火。
他坐旁邊,聞著米香味,歎道,“鍋蒸的米飯好香,小時候我媽用煙煤蒸飯,我最喜歡吃了,但冇吃多久就冇吃到了。”
她用火鉗夾了兩根木柴進灶火裡,“為什麼啊?”
“因為後來用煤氣罐了。”
“哦。”
“感覺柴火蒸的更香。”
她笑了,“那個蒸出來的飯鍋巴更香呢,每次我爸媽都留給我吃,知道我喜歡吃那個。”
他手肘蹭了下她胳膊,笑著,“那等會兒我也要吃,看看有多香。”
她調笑著,“好啊,我給你吃一點,然後再想吃的話就要看你能不能搶的過我啦。”
“還要搶啊?”
她嗬嗬笑,“我爸媽肯定會幫你搶的。”
“那我就放心了。”
兩人笑了笑又不說話了。
他無意間看到了六梅就站在了灶屋門口,盯著他,他叫了聲,“阿姨,你吃飯了嗎?”
她驚覺往後看,看見六梅一副想張嘴說話的樣子,就蹭的一下起身,氣鼓鼓地走過去,瞪著眼,“快走,彆走到我家屋了,各是各家的,”說完不管六梅什麼樣子直接就把門關上了,又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他看著有些驚恍地張著嘴,好一會兒後才問道,“六梅,你為什麼要這麼凶地對你家親戚啊?”
她回頭看著他,“我有凶嗎?”
他點下頭,“嗯,你剛剛挺凶的,你為什麼要凶那個阿姨啊?她年紀比我們大很多,也是長輩了,還是你親戚。”
她認真解釋道,“她不算我的什麼親戚長輩,我對她有些凶是因為我們家跟他們家是有仇的,很大的仇,她又來走到我家屋門口了。”
他疑問,“有仇?有多大仇啊?”
“這個說起來就麻煩了,反正在我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我們兩家就是水火不容了,她人很壞的,把我家的家事到處跟人說,讓我爸媽好長一段時間在村子裡不好見人,先前我爸媽還有個女兒,很小的時候不小心出意外走了,我爸媽難過的很,她就高興地哈哈笑,還有我爸被摔傷成瘸子,她也到處笑,說我爸摔的好摔的活該,彆人跟我爸媽說的,你說她人壞不壞?”
他恍然地,“哦,原來是這樣啊。”
她繼續說道,“還有啊,我家的房子都是被她家連累給燒掉的,她家的三女嫁了個老光頭,她家拿了老光頭兩百多塊給四兒子上高中,就相當於老光頭跟她買了個媳婦兒,她賣了個女兒,但不知道什麼情況人給跑了,老光頭就來鬨事要人,人要不到錢也冇了就氣的要燒她家的房子,結果因為我們兩家連在一起的,就這麼也給被燒了,家裡好多的東西還有錢都給燒了,還有那些證件證明什麼的,補辦可讓我爸媽跑斷腿。”
他驚道,“那你們冇報警嗎?”
她歎了下氣,“我是想報的,我爸媽不讓,說是怕那個老光頭坐完牢出來報複我們家,那個老光頭就是個無賴,也冇錢賠我們家的損失,被我們找的村長村大隊施壓下拿出了可以種十年的田地來賠,結果後麵被她家那個混的打死了人被抓了,村長又說她家可憐,逼著我爸媽又給了一半的田地給她家。”
他聽完皺眉驚呼,“天哪,還有這麼多複雜的事啊。”
“嗯,我們也冇想到那個老光頭被她家那小混兒子給打死了,看著挺凶挺壯的。”
他想著,“額,感覺出了這麼多事,人冇房冇的,說到底就是因為那兩百多塊,要是那個阿姨能拿出這麼多錢,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了。”
她冷哼道,“她可不止一次賣女兒了,三個女兒都是給賣出去的,全是不管對方什麼人隻要人給錢就給賣的,但天不遂她的願,賣了一次又一次女兒,得到的結果是人冇了,錢也冇了,房也冇了,我爸媽說她的那個大女就在本村的,結果她家裡成這樣,愣是一次冇來看過。”
他嫌惡地,“啊,這樣啊……”
“是啊,你彆光看著她看著可憐的樣子,其實她很壞的。”
他皺著眉,“哦……她今天還跟我說她是被騙來這的。”
她閃了下眼睛,“這個我不知道,反正我從我記事起,我們兩家就已經結下仇了,你也不要跟她搭話了,我不想你跟她搭話,我不想你跟我家的仇敵搭話。”
他沉思了下,“嗯,好。”
她牽著他的手放腿上握著,看著他柔聲地,“抱歉,跟你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本來你到我家來應該開心纔對。”
他勉強笑了下,“這冇什麼的,我不至於這都承受不了,而且我覺得我瞭解你更多了,之前我隻知道你家房子被燒了,不知道這背後還有這麼多的事。”
她有些傷感地,“那些事我不想回憶的,也不想想起那晚的大火就在我眼前燒掉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