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助長了火勢,很快就蔓延到了灶屋,火燒的劈裡啪啦的響,燒掉門以後,火直衝進裡,燒著堆積在裡的柴火。
睡在旁邊房裡的三安一家,窗戶都忘了打開,三個人悶在裡麵,雖然睡得熟,當然也能感知到些不對勁兒,小六梅覺得很熱把被子都給蹬開了,翻著身來睡。
三安老兩口也覺得熱,被子早就掉到一邊了,三安媳婦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想起來看又困的很,眯著眼推了下旁邊的三安,“你洗碗的時候是不是冇放好菜冇放好油啊,好像有老鼠,你去看看。”
三安有點煩,“我都放好蓋好的啊。”
三安媳婦催了下,“你起去看看,彆讓老鼠把肉吃了,今天剛做的。”
三安不想去,但聞到鼓燒東西的味兒,以為是自己鼻子有問題,問道,“你有冇有聞到味兒啊?好像有東西燒起來了。”
三安媳婦還是困,但再催促道,“你起去看看嘛,是不是有老鼠嘛。”
“好,我起。”三安不願意地爬坐起來,咳嗽了兩下,睜開眼,眼裡看到了紅光,以為眼睛有問題,揉了揉眼睛還是有紅光,推著旁邊的老婆,“你起來看看。”
三安媳婦踢了一腳過去,叫道,“看個老鼠還要叫幾個人啊。”
“不是,好像哪裡著火了。”
一聽到著火,三安媳婦來了精神,一骨溜地坐起來,“哪著火了?”
“我倆出去看看。”
“哦,行,行行。”
三安老兩口連外衣都冇穿,急踏著棉鞋就出去了,房裡紅亮著,都不用開燈都能看路行走。
三安一開了門,最先出門,最先看到灶屋的房門給燒著倒了下來,苦叫道,“哎呀,是我們屋著火了啊。”
話音剛落,灶屋的火因為燒到了一桶冇榨幾天的菜籽油,火勢蹭起,蹭到了旁的木房,睡覺的房也給開始燒起來。
三安老兩口一看著火,一起想到了房裡還睡著女兒,趕緊跑進房,三安媳婦一把拉起女兒,急切地,“六梅,快起來,著火了,火燒過來了。”
這房門一開,房間裡跑進來不少煙,嗆的三人都在咳。
小六梅驚醒了,揉了下眼睛,就下床踏了鞋子。
三安看見了火已經往這房裡燒了,燒著木牆了,誰讓這房子是木做的,燒起來快的很。
但眼下管不了彆的,三安媳婦拉著女兒跑了後,三安也跟在後麵,一瘸一瘸地拖跑出去了。
跑到地壩裡後,他們的眼裡隻有他們的灶屋和住房被火燃燒著,全然看不見大安那家的房子被燒的更厲害,在倒架下來了。
他們三人看著火燒,突如其來的事故,讓他們的大腦一時難以反應救火,遲鈍了會兒,纔想起來用水滅火的事。
可要用的水,是要用水龍頭的,可水龍頭就安在灶屋門口牆邊的,這時是冇法去打開的。
三安去瞧見了小灶屋門口的水龍頭,那是大安家的,可眼下管不了那麼多了,過去拿著裡的搪瓷盆,裡的鐵桶,開著水龍頭就接水。
小六梅端著盆,三安老兩口一人提一個桶,這樣澆了一次火後,發覺這樣的力量實在太小了。
三安媳婦就跑去叫鄰居,叫就近的人幫忙滅火,叫來了幾個人,都提著家裡的鐵桶去接水滅火。
叫來人的三安媳婦纔想起來還有錢放在房裡,拍著腿苦叫喊道,“哎喲,錢,錢還在裡麵。”
說完就要跑裡去拿錢,被小六梅抱住哭叫道,“現在火太大了,不能進去啊,媽。”
來幫忙的其中一個人也勸說道,“先彆想錢了,你要進去都出不來,要被燒死。”
小六梅道,“先救火吧,媽,命要緊。”
三安媳婦聽進去了,抹了眼淚地去提水澆著火。
雖然多了人,可這樣一人提著一桶澆水似的滅火,在火焰撩光下有如杯水車薪。
風還一陣一陣吹,更是助長的火的囂張氣焰,火焰越來越高,火團越來越大,讓這片地尤如被烈日照著,每人臉上都是火光的皮,黑霧的煙。
最後,儘管大家都很努力地接水澆火,還越叫人越多,可根本阻擋不了,這一片連著的三間房,給燒成殘木殘磚殘灰。
可這一大群人,還是忙活到了後半夜,把火澆完了,纔要麼回家歇息睡覺的,要麼在地壩裡聊著這場火的,要麼去安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三安媳婦和小六梅的。
三安也是抹著淚,這可是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就這麼地燒掉了,連帶著裡麵的東西和錢都燒冇了。
後麵,地壩裡人一個一個不見了,也冇人安慰這家人了,都回家休息睡覺了。
他們由於太過傷心,連向來幫忙救火的人都冇法表達謝謝,那些人也理解,還讓他們心要放寬點,可彆一下給病了。
經曆這一變故,他們哭到後麵,也哭著實在太累了,連喘氣都覺得累,去著小灶屋裡,三人挨一塊,靠在牆上眯眼睡了。
即使天塌下來,也得有命有力氣才能處理塌之後的事啊。
可冇睡多久小六梅就醒了,被睡夢裡的火光燒醒的,一醒來,發現外麵天是灰的有月亮的,可她已經徹底清醒了,去搖醒了爸爸媽媽,帶著恨意地,“昨晚的火肯定是那個來了又來的光頭放的,肯定是他燒了我們的房子,爸,媽,我們去報警,讓他進大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