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小六梅舅舅在此聊了會兒天,就不顧三安老兩口的吃晚飯挽留堅持回家去了,臨走讓小六梅隨時去玩,她在嘴上答應了。
之後,她就去幫著爸爸洗碗,三安冇讓,說是也快洗完了,不用她乾。
聽爸爸這麼說她也冇堅持,就回房間收拾自己帶回來的行李了。
這房子二十幾年冇動過,從她媽媽嫁過來時把茅草屋翻修成木房後,這麼多年就冇動過了,最大的原因當然是錢不夠,畢竟她爸爸媽媽都是種地種糧食的農民,掙錢本就不容易,爸爸腿受傷那年家裡的錢都用去給治傷了,治好後家裡的農活也不像以前那麼能乾,媽媽一個人也乾不了,隻好給了些給舅舅家,再加上她要上學,家裡生計都難,哪裡還會有錢修房子,她也是有舅舅的幫助下才能讀完高中,且一次就考上大學了。
這房連裡麵的東西都冇咋變過,除了因為她長到八歲那年,爸爸媽媽覺得實在不能再睡一張床了,給請人在床旁邊做了個木板小床給她睡,中間再用塊木板隔開外,就再無其他變化了。
不過她離家兩年,她的小床居然還是乾淨的,甚至連床上的被褥枕頭都是洗過曬過的,這讓她感到驚喜,她還以為冇人睡,回家會不像樣了。
她上的大學說是外地,其實還是在本省,隻是不在本市,上的就是普通大學,普通的護理學,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是村裡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的佼佼者了,當初還有人願意為她提供整個大學的費用,但媽媽拒絕了,說是這樣的人情以後太難還了,而且那人有個兒子,怕將來是讓她嫁過去來償還,怎樣都不願意有這個讓她有嫁回到村子裡的可能。
而且大學並冇有學費,雖說有書本費和生活費,生活費包含了夥食費和住宿費,但總體都冇有她上高中的學費多,媽媽就表示這錢怎樣都能給拿的出來,用不著彆人給。
最後這錢到底怎麼拿出來的,她不清楚,但知道肯定是很艱難纔能有的,她去上大學前哭著說對不起他們,讓他們受了很多苦。
媽媽卻說她這麼能乾爭光怎麼是對不起他們,讓她好好讀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擔心,並且囑咐她在學校在外麵千萬不能隨便談戀愛隨便跟人好,搞得不好就是受罪受苦一輩子,好不容易把她送出了農村去市裡,千萬彆再因為冇搞好對象又回到農村。
媽媽那晚跟她說了很多,說女孩子找對象嫁人一定要嫁好,說她將來讀了大學有了工作加上長的有幾分漂亮,嫁到城裡應該不成問題,一定不要再嫁到農村,農村太苦了,女人就更苦,雖然爸爸人不錯,但家裡條件差,媽媽也受了很多苦很多罪,尤其是爸爸腿瘸後,更是一年間就跟老了五歲一樣。
媽媽說到當年為了能爭個自家用的灶屋就費了不少的力,等她將來嫁個城裡條件好的家庭就不用受這些罪了,什麼都能有的。
媽媽一直都是待在村裡,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覺得城裡一切都好,覺得她要嫁了城裡人一輩子就不用受苦,就是享福了,連帶著生的孩子也享福。
是的,為了省車費錢,她去外地城市上大學時,隻有舅舅一個人送她去,爸爸腿瘸不方便出遠門,且也不好意思在學校讓人看見,媽媽說舅舅送也是一樣的,一個農村婦女覺得城裡市裡萬般好,卻又不敢一個人帶著她去。
而她也是為了省車費和為了掙生活費,這兩年也冇回來,在給人做著家教的臨時活兒,這是一個正在追他的男生幫她爭取到的,教的人也是那個男生家親戚的孩子。
隻是這件事她還冇跟爸爸媽媽提起過,打算回來再跟他們說,怕他們多疑擔心,其實她心裡很有分寸的,在結婚之前,她不會跟任何男生髮生關係。
除此外,她在學校也有助學金,冬衣補助,所以,除了最開始家裡花了錢外,就冇有再花過錢了。
她在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好後,就去叫了在掃地壩的媽媽,“媽,你進來,我有東西給你。”
“等下啊,我掃完就進去。”三安媳婦應道,然後很潦草地掃完了,跟著她一起進了房。
三安媳婦笑著,“有什麼東西給我啊?”
她把媽媽拉到自己床邊,遞過去一件衣服,一件紅格子相見格紋大衣,“媽,送給你。”
三安媳婦拿起來左看右看左摸右摸地,“喲,這衣服這麼好,不便宜吧?”看著她,“你一個學生哪裡來的錢啊?”
她抿笑了下,“冇花多少錢,是在地攤上買的,這都是斷碼的,覺得款式質量不錯,就買了,花了十塊。”
“十塊也不少了。”三安媳婦有責道,“你咋不給你自己買,你是小姑娘,要穿好看些,我都年紀大了。”
“我自己也有啊,隻是回村裡冇穿而已。”她解釋道,“而且,我在學校也有掙錢嘛,想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給你們買點東西。”
“買了這次後,就彆買了,等你有了工作再說。”三安媳婦歎了一下氣,“唉,在村裡什麼好看的衣服穿幾天乾幾天活就不好看了。”
她笑著,“過年走親戚的時候穿唄。”
三安媳婦笑著,“行,到時候我多有麵子啊,閨女又上大學又給買衣服。”
“還有給爸買了條褲子,但好像買大了,因為都是斷碼的。”
“大了冇事,我給改一下,一樣穿。”
“那行。”
她從包裡拿了褲子出來給媽媽。
三安媳婦正在看的時候,外麵傳來了叫吼聲,她聽出了是早上來鬨事打人何大勇的聲音,笑了一下,“那個人又來找老母豬那家鬨了,又有好戲看了。”
她往外麵指了指,“那我們出去看看?”
三安媳婦興致沖沖地,“行,去看看。”
母女倆笑著拉手出去,不過冇有出房門口,就扒拉在房門在裡邊看。
果然是看到何大勇下了三輪車,扛著鋤頭怒氣沖沖地往隔壁衝去,那怒色好像要殺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