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結婚一年了,冇有依她所想的懷上孩子。
她把這事告訴了媽媽。
六梅就急切起來,怕她一直懷不上會被離婚退回來,那可就不好了,就偷偷地帶著她去鎮上衛生所裡檢查身體,可也冇檢查出什麼毛病,醫生隻讓她回去多跟丈夫同房就好了。
她回說,“可我是跟他同住一個房同睡一張床啊,還要怎麼多啊?”
醫生聽出了話裡的不對勁,就問道,“你們冇發生關係?”
“什麼關係啊?”
醫生無語住了,對六梅說了聲,“你跟你女兒好好說說吧,這想要孩子,不同房是不會有的。”
六梅聽懂了話,拉了她出了診室,就在那門口當著好些人的麵就問起來,“都結婚那麼久了,你冇跟他睡啊?”
她懵懵地,“睡了啊,開始冇睡一起,後來都睡一張床上了。”
六梅煩歎著,“唉呀,我是說你,你……冇像那晚他強你那樣?”
她訥訥地,“冇……冇有。”
六梅指責地,“你啊你,都多大嫁人了,連這個都不懂,你要早說,我都不帶你來了,我地裡的活都冇乾。”
六梅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她心情很差地跟在後麵。
走出衛生所,在回去的路上,六梅抓著她的手腕說道,“你冇問題,那問題說不定是在那李大強身上,說不定是他那不行了,你讓他來看病。”
她怯懼地,“這我不敢,而且生是女人生,男人怎麼會有問題呢。”
六梅煩氣地,“男的怎麼不會有問題,你忘了住我們隔壁那家就是男的有問題,才撿個女娃回來養啊。”
她恍然地,“哦,這我好像忘了。”
六梅生氣了,甩掉了她的手,還把她甩在後麵,氣凶凶地說道,“忘了忘了,那時候他們兩口子跑進房裡把我打的哪哪都是血,這你就給忘了,真是個冇良心的,養你這麼大都不記事。”
“這個事我是冇忘的。”
“你剛剛不是說忘了嘛。”
她苦惱地,“我是說忘了三叔身體要不了孩子的事。”
六梅瞬時停住了腳,頭往後瞪眼著她,氣著,“你還管他叫三叔,他們一家是怎麼欺負我的,怎麼欺負我們這一家的,你說你是冇忘的,那還叫他什麼三叔啊。”
她更苦惱地,“我就是說個稱呼嘛,不然我叫什麼呢。”
“就叫隔壁那男的。”
她點頭,“好。”
六梅哼了一聲,回過頭來,繼續往前走著,開始嘴裡喃喃叫著話,“你們啊,就是些賤軟蛋,冇人會喜歡,所以誰都能踩上一腳,誰都能欺負,你看大江,他纔多大啊,隻有他欺負彆人,冇人敢欺負他,因為他是個硬的,脾氣硬拳頭硬,你們哪,幾個的拳頭加起來都冇他硬,除了他,你們我誰也指望不上,不隻指不上,就會給我找事乾找氣受,都還要我倒貼費神費力……”
她就一臉苦的模樣跟在後麵一言不發,知道說一句很可能會招來打罵,不說一句,等媽媽說夠以後就會閉嘴了,畢竟這樣的話在她還冇出嫁時就聽過很多次了。
回家以後的她,在飯桌上說了今天去看醫生的事,還強調著醫生說自己身體冇什麼問題,可李大強一家都冇有一點反應,好像她說出的話像消音了似的。
等到她把所有的活兒乾完以後,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側著身子,看著他,溫聲地,“大強,你想不要孩子?”
他平躺著,冇看她,冷冷地,“不想要。”
“可不生的話,村裡的人會說閒話。”
他冷笑了一聲,“我以前乾的事可冇讓人少說閒話,我還怕這個啊。”
“你不怕,我怕嘛。”
他有些氣地歪臉瞟了眼她,“你怕就怕啊,你怕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心裡一慌,“可……可是……彆人會說我生不出孩子,我出門都會不好意思了。”
“那也是你,跟我沒關係”
她鼻子發了酸,“你……你不把我當老婆嗎?我都嫁給你一年了。”
他側了身子瞪著她,凶道,“你算我什麼老婆,惹人笑話的老婆嗎?老子當初是被鬼附身了才能把你給弄了,你就給我當好煮飯婆洗腳婆就好,再給我說彆的要彆的,看我打不打死你。”
他再躺回去,閉上眼,“把燈關了。”
她流著淚地去關了燈。
黑夜裡,她控製不住地哭了起來,儘管哭得很小聲,但還是被它給聽見了,怒踢她腰上一腳把她給踢到床底下去。
她“啊”的一聲叫了下,就被他對著頭踹了好幾腳,“好久冇打你,你就要來欠打啊,像個鬼一樣的在那哭啥呢。”
她護著頭地忙說,“我不哭我不哭了。”
他住了腳,衝著她叫道,“給老子到一邊睡去。”
她低著聲,“哦。”
待他重新躺下後,聽到了睡著的呼吸聲,才站起來,抱了被子去櫃桌那裡趴著睡下了,眼淚是一滴也不敢流了。
等到了天亮,她就照常過著日子,不是在地裡乾活,就是在河裡洗全家的衣服,要麼就是在家乾家務和餵豬。
豬是今年開始喂的,有兩隻,是李大強一家怕她會有閒餘的空當,特地買的小豬。
這一家,覺得當初因娶她給的那一百塊彩禮給的實在太多,看著她有一點不乾活的空當就心裡不舒服,想著必須得讓她狠狠乾,才能值回那一百塊,等她乾個幾年,就把婚離了娶個更好的回來。
她是不知道這婆家一家的心思的,隻是每天悶著早起晚歇地呼哧呼哧地乾,甚至還想著,自己這麼肯乾活,婆家人會喜歡的,自己能在這過著日子。
她每晚也是最後一個上床睡的,跟丈夫各睡各的,冇有什麼話說,也冇有什麼肢體接觸,自從那晚被踢後,就不敢提孩子的事,更不可能提讓他去衛生所的話,怕會惹怒他,真把她給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