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從回到紙盒廠的第一天就去向老闆娘提了辭工不做,老闆娘卻在他意想之外的冇有罵他,反問他,“做的好好的,怎麼就要不做了?”
他直說,“工資太低了,就不想乾了。”
她就罵起來了,“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好意收留你做事,給你吃給你住給你錢,一請那麼多天假也準了,現在就來說工資低,就想不乾,真是要條狗做事都比你忠心。”
他拳頭硬握著,壓著自己內心的氣,因為工資和押金都還在老闆娘手上,不能衝動,得拿到錢的,“就是不做了,你看你什麼時候給我結下錢吧。”
她隨手去拿了一個報廢的紙盒往他胸口上砸,叫吼道,“你不做那你還回來乾什麼啊?滾遠些啊?彆來臟我的眼。”
他悶怒著聲,“我是要來拿我工資的。”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拿我這當家呢?”
“你也可以不要我乾啊。”
“哼,早知道你就做個這麼短時間,我就不會要你。”
他嗤道,“我也做了一年多了,你總不能要我做到老做到死纔不算短吧。”
她又用著報廢紙盒砸了他一下,“你做到這個月底,工資一起結,乾活去。”
他憋著一股氣去跟人一起搬箱子去了。
之後的每一天都在憋氣煎熬地上著班,晚上也冇有去擺攤,而是在宿舍裡跟舍友打聽哪裡有可以讓人帶小孩做事的廠。
一舍友打趣他,“回家兩個來月就有小孩了?這麼快的嗎?”
他解釋道,“不是我,是我姐,她帶倆小孩。”
“哦……哦……”
這個舍友就不說話了,反倒是另一個舍友說道,“我有個表姐就在這附近一個小廠裡做玩具手工,那裡許帶小孩,就是工資太低了,比起來我們這都算大的都算工資高的了。”
他欣喜地,“在哪裡啊?能帶我去下嗎?”
“行啊,明天吧。”
後麵,他去請了這個舍友下館子吃飯,才被帶去看那個小玩具廠,果然冇錯,比起來他這個紙盒廠確實算大的了。
這玩具小廠就一個店鋪麵積的廠房,一個大長桌,上麵是些小玩具零件,那幾個工人就動著手組建出鐵皮青蛙和小模型人,工人加上老闆娘一共才四個,同樣是夫妻開的,老闆娘管廠裡,老闆管外麵不常在廠,一個月四十五,早上八點上到晚上八點,中午有一個半小時吃飯睡午覺的時間,有宿舍住不扣錢,但不包吃,不用交押金,但也是要押一個月工資的,唯一的優點就是能帶著孩子在這做事,所以這三個工人都是女人且帶著孩子,孩子也能在宿舍裡住,擠一個床鋪上。
他打聽好後,就說著下月初就把自己姐姐帶過來做事,這個老闆娘不大喜歡說話,就點了點頭,說了倆字,“行吧。”
他離開這小玩具廠,心裡鬆和了許多,了卻了一件正事。
在捱到月底這一天,他開心地控製不住的時不時露出笑意,結果上完一天班以後,到最後一個他進辦公室領工資時,老闆娘卻對他說,“給你加十塊,繼續在這乾吧。”
雖然老闆娘是坐著,他是站著的,高出了一大截,但他還是感受到了老闆娘那居高臨下還帶有施捨人十塊錢的不屑,他回道,“不了,我不乾了。”
“不是說工資低嘛,給你加十塊了還想怎樣啊?”
“就是不想乾了。”
“那你要去哪裡做事啊?”
他帶氣地說了句,“這個用不上跟你說。”
“你這麼年輕就跳來跳去的,是存不到錢的,隻有安安穩穩地才能存到錢,知道嗎?”
他心中想道,“你費那麼多話乾嘛?把工資和押金給我,你算什麼東西啊來教我這教我那的。”但還是壓著嘴上說道,“我不做就是不做。”
“哼,不識好歹。”老闆娘翻眼哼氣道,“行,看你能去哪裡乾,我這有的是人來乾。”
“嗯……那很好啊……”
老闆娘翻著本子拿著筆認真地算著他工資,邊算邊說,“你請假的時間冇住宿舍,但按規定還是要扣住宿費的,那就是要減去十二塊,還有你人不做了,那今年過年時發的米和麪粉也要扣錢,我是不會給不是自己員工送東西的,那就是再減……”
他低頭瞪著眼,心裡詛咒著老闆娘永遠發不了財,送出去的東西都還要扣錢。
老闆娘算好了,說道,“一共是一百一十二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子,甩給他筆,“簽字。”
筆掉在了地上,他去彎腰撿起來,照老闆娘說的簽了字,那上麵都是離職或者辭退的人名字。
他簽好字後,伸出手,“把錢給我。”
老闆娘這時候卻笑了起來,雙手叉臂放胸前,“嫌在這裡做工資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工資高的?”
他什麼都不想聽,隻想拿到錢,加重了語氣,“把錢給我。”
“好好跟你說話咋不聽呢,你這樣可就隻能賣苦力,掙不到錢的。”
他忍不了地氣道,“我現在就要我的工資,我的押金,快給我。”
老闆娘站了起來,“會給你嘛,急什麼,我們先說點彆的,你要把我說高興了,我就多給你錢。”
他煩著,“我不想說話,就想要我的錢。”
“錢錢錢,咋說一句話就是提錢啊,你在這做的一年多,我對你可不差。”
他無語地發笑了,“你對我……對我……”
“對你是不差啊,我都冇有扣過你錢,也很少罵你,我隻給你批過那麼長的假,你卻一回來就要不做了,你不覺得你對不起我嗎?”
“你剛剛還扣我錢呢。”
“那還不是因為你要走,你要不走我再給加,一個月五百塊,怎麼樣?”
他震驚了,“什麼……東西……五百?”
老闆娘滿意地,“對啊,五百,想不想拿?”又笑著,“你家裡修房子差錢的話,我也可以幫忙啊,就看你肯不肯啦。”
“你是說我繼續做這個,一個月給我五百?那我肯啊。”
她嘖了下,“你這人看著聰明,咋不會腦子轉彎,給你那麼多錢當然不是讓你封箱子搬箱子了,讓你乾彆的。”
“乾彆的?乾什麼?是廠裡的活嗎?”
她笑了笑,“不是,是讓你到我床上去賣力氣,你在哪不是賣力氣啊,不如到床上去好了。”
這回他聽懂了,這個有病的老闆娘看來是病情加重,開始發淫瘋病了,跟這種人上床,給五千塊都不知道能不能硬起來,他瞪著眼,“我不乾,我什麼都不想乾了,你把我的錢結給我。”
她黑下臉,“你不想想?”
“我不想,我就想拿到我的錢。”
他要不是為了這辛苦錢,他就不會那麼能忍。
她無視,“那你說你為什麼不肯啊?你們老闆在外頭能找幾個女的,那些女的咋就肯啊?”
他再也忍不了了,手錘擊了下辦公桌,凶狠著,“把錢給我,你倆什麼破事我都不想聽,給錢!”
她淡淡地,“跟你說話你突然凶什麼?我又不會跑,會給你的。”
他想了下,語氣緩和了下,“你先把錢給我我再聽你說,聽你慢慢說。”
她哼了下,拉開另一個抽屜,從裡麵數了一百一十二塊甩在桌上,“拿去吧,一點點錢也在那一直叫,給你五百又裝清高不要。”
他拿了錢放身上,就想著要去嘲諷她,“不是裝清高,是冇法跟你這老女人睡,你看著像六十,你去花五百塊吃點藥吧。”
可這總歸是想,他冇有說出口,因為他再想一想也許可以從她身上再得到點錢,就說道,“我聽你說行,但我聽一分鐘就收一塊錢,按牆上的鐘來算。”
她氣道,“光聽你還想要一分鐘一塊,又不是在床上乾。”
他嘲道,“你這麼摳還想包人啊?說不定老闆就是大方花錢才找到女人的,你這裡扣錢那裡扣錢,錢都還是彆的女人花哦,你就隻能光生氣。”
“你……”
他得意地笑了下,“不給算了。”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那拉著門,往裡叫道,“你看著像六十的老女人。”
正當她甩辦公桌上的筆筒過來時,他就把門一關,喜色跑掉了。
他離開紙盒廠後,在橋洞裡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家,看到姐姐陽陽一臉露出八顆黃牙的笑還有點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