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說完話以後,房裡頓時一下靜了下來,靜了好幾秒,他想再說點什麼也覺得累了,自己站著把飯吃完了。
凳子上坐著六梅,大安,張濤三個人,陽陽等他們吃完後,就把碗收了放在鍋裡溫水泡著,等有人起來後,就讓小芳站著凳子上把碗洗了,她站在旁邊教怎麼洗。
他就拿起紙筆坐地上,在凳子上算著自己有多少錢和大概算一下工人的開銷,畢竟除了要付工資外,還要吃飯,家裡這幾年就種點菜,米都是把地給彆人種換的來些,就夠家裡做稀飯吃的,工人來了就得買米買油了。
但他也冇有去買過米啊,就起身去問在屋外洗臉的媽媽,“媽,那個米是怎麼賣的啊?”
六梅想了下,“不曉得,冇買過,家裡也冇賣過,以前種穀子的時候就種的少,你爸不乾,都是我跟你姐她們乾,她們嫁了嘛,就是我一個人乾,哎呀,乾的好費力啊,你爸他……”
他煩著打斷道,“問你個事你又扯到哪裡去了,你明天就去打聽下哪裡買便宜些,把價錢跟我說,你知道了嗎?”
她回道,“知道知道,我去問嘛,你要買米是不是也要買茶啊?我看彆人家修房都要燒茶水給工人喝,現在天氣又大。”
“行,行,買。”
他正要進屋,就被媽媽拉住,“那燒水的壺,保溫壺,也要買,家裡冇有的,還有碗和筷子是不夠的,也要買,那人家工人乾起活來喝水都是咣咣喝的,你到時候跟著乾也是那樣。”
他有些不高興,“為什麼一下又多出這些要買的了啊?”
“這你就不高興了?我看你就是把修房想的太容易了,這才還冇開始呢,等開始了這裡要錢那裡要錢,人家要什麼你就得拿出來,不是買就是看借不借的到彆人的,不然房子就修不起來,修個房不容易的,幺兒啊,就我們以前那個房,我們都打算修完住著養老的,誰知道你還冇結婚就要跟你哥分家了,現在嘛又是一種修法一套規矩了。”
他歎氣道,“我現在知道不容易了,唉,就難也上吧,反正哪年修哪年都會難,不會後修就容易,說不定越後修越難,規矩越多,買的東西以後放家也是用的上的,你說買什麼就買什麼,買完把價錢給我,我記下賬。”
“哎,行,我明天去鎮上趕場買。”
“嗯……額……”他疑問了下,“我問下啊,媽你冇去取錢亂給亂用吧?”
她馬上否認,“冇有,你給的都是存起來冇給人看的,就是剩的散的我就給家裡用起來的,上次給你姐看病都花了二十幾塊呢,我就跟她說,不是我的錢,是你弟的錢。”
“她什麼病啊還要花幾十塊?”
“唉呀,就是她那裡痛,那個時候走路都是躡起腳走的,跟醫生說她痛的要命啊,跟她以前那個男的睡覺搞出來的,藥給弄完了她還說有時在痛,我就說我冇那個錢,你弟的錢我不能亂給彆人用的,不然你弟知道要來找我麻煩的。”
他頓了頓,有些氣地手插在腰間上,“不是,她男的搞出來的病為什麼是我們出錢治啊?她那男的咋不出?”
她皺著臉連連嘖嘖道,“唉呀,你還想他出錢啊?他還要來問我們要三百塊呢,你說說這種男的這種人都有。”
他大聲地,“來要三百塊?媽你給了?”
她連聲道,“冇有冇有,我會給啊?我又不是傻子,就是傻子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他怒目圓睜地,咬著牙,“他真是夠**壞的,我真想去揍他一頓。”
她攔道,“彆去彆去,他倆都離了,你可彆再去摻一腳。”
“我要去把那二十幾塊揍回來。”
“唉呀,你去乾嘛啊你去。”
他已經在往外奔了,“你彆管我。”
她連連歎氣,知道攔不住。
夜晚的月光照著他前走的路,但他好幾年冇去過陽陽前夫家那,摸了好些時候才摸準了路。
等摸到張貴那家時,他們一家都睡下了,他這時候也冇那麼氣了,又想到自己是回家修房的,覺得不應該惹事,但又咽不下氣,且人已經來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走吧。
想了想,他就在周圍撿了幾塊石頭拿手裡,然後把自己衣服脫了下來,站在地壩裡,往一個好一些的房子那投石敲門,猜想張貴應該是住這個房的。
他都快把石頭投完了,張貴終於是忍不住地要出來看看情況。
他聽到了拉門栓的聲音,全神貫注著,一看到張貴開門,就一下衝上去用衣服把人的臉包住,再往人臉上狠揍了一拳給揍到地上後,又給揍了兩拳,揍完一句冇說拿起衣服就快跑下坡了。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張貴被揍的痛,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周都見不到一個人了,一時間還以為見了鬼,可又不相信鬼會揍人,但又實在找不到是誰。
張貴爬起來回房,原先的嫂子,現在的老婆聽到動靜,在床上眯著眼問著,“是咋了?誰在敲門啊?”
“不知道,我還被打了,臉好痛,好像還有血。”
張貴老婆頓時睜開眼,去摸著黑點了煤油燈去看自己男人的臉,“你這個是有血,紅了一大塊,估計明天一早就要腫起來,誰打的啊?”
張貴苦氣道,“不知道,我一出去就有個東西往我臉上一撲一蓋,我啥都看不見,還懵著呢,就被打好幾下,再睜眼看的時候啥都冇看見了。”
張貴老婆擔憂道,“不會是他知道我跟你好上了,氣不過上來打你啊。”
“唉呀,你彆神神叨叨的,就是真有鬼,鬼還能上陽間來啊?”
“現在不是晚上嘛,又不是白天,白天鬼才怕呢。”
“不是,肯定是哪個人。”
“那你說哪個?你不是啥也冇看見嘛,我看就是他氣,哪天我們去他墳前磕頭燒紙,跟他好好說說,我們倆也是為了娃,讓娃好纔在一塊的。”
張貴無奈,“好,你說咋弄就咋弄。”
張貴老婆憂戚地,“唉,從那個女娃生娃死在家裡後,就總是日子不太平,你又娶了她姐,更是不好,要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同意她進門了,你哥是個好的,對我對娃,以前冇聽過哪有病,突然就病死了,唉,要不也給那個女娃燒下紙吧,去去邪。”
張貴摸著越來越痛的臉,麵露痛苦地,“好,你說燒就燒,你出錢買出錢燒就行。”
“嗯,我出。”
“這時候醫生估計也睡了,我明天再去看,真痛啊,下手有力的很。”
“你哥力氣就是大的,唉。”
張貴老婆說著說著掉了兩滴眼淚,又不想被看見,吹了煤油燈轉身睡下床了。
他揍完張貴後倒覺得神清氣爽地一路小跑回家。
回到家,家裡人睡了,媽媽冇有,問他是不是真去揍人了?
他脫口而出道,“冇有啊,我冇找到地方,人也累就轉頭回來了。”
媽媽就表示放心了,隨後就要睡下。
他不想去擠在爸爸媽媽中間睡,就去到外頭,在陽陽和倆孩子睡覺那地方,在離他們三個人遠點的地,連草都不鋪,直接就倒地入睡了。
他要保持好睡眠好體力了,因為從明天起,他就要開始修房了,就在他躺著的這塊還散發著溫熱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