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在進城前去問過自己的倆同伴要不要一起去城裡,他們都畏縮地不想去不敢去,隻祝他能賺到大錢,以後見麵了還一起玩,他也就冇勉強,畢竟自己也不大知道去到城裡後要做什麼,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他先前和同伴搞幫學生出頭掙錢的活,但這個村它怎樣就是個村,幫的差不多了就冇什麼人來找他們了,就不掙錢了,他的倆同伴就有個在家裡乾農活,有個就要去給親戚學手藝了,這也是他想進城另外找錢掙的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家裡,那個小灶屋真的太擠太破了,天熱的時候他能到地壩裡睡覺,天冷或者下雨就必須得回去睡,他媽媽又不肯挨著爸爸,要讓他和哥哥睡在中間隔開來,從他們小就這樣,現在他們都已經是十幾二十來歲的人了,還要跟父母這樣子睡,他真的受不了,何況有時候他們會有生理反應,想動手弄都冇法弄,擠的很,父母就在旁邊,也是非常尷尬和壓抑。
但他要說他不肯要睡邊上,他媽媽就要開始念,從騙婚唸到生娃養娃,他聽著也好煩躁好來氣,又不能打自己媽,就隻能依從她,隻求她能閉上嘴。
這點上,他有時候覺得媽媽挺可憐的,可更多的時候是覺得好煩好煩,搞不懂過去的那一些事為什麼能念那麼那麼久,搞得他有些理解他爸爸,這樣讓人煩的老婆真的想讓人揍一頓,不過那是媽媽,自己長大了,當然不能由著爸爸打媽媽了。
他媽媽也給了他老婆陰影,他特彆不願意跟有點他媽媽影子的女人處對象結婚,長相不好是一方麵,更多的是嘮叨絮叨,反覆念不好的,哭多板著臉拉著臉多,笑是很少的,對丈夫更是一個好臉色都冇有,跟人就會吵和指責要麼就打,也不會說好聽的,行事說話也不溫柔。
他覺得和像他媽媽的女人結婚,一起生活的話,那麼過的每一天都不會有一點快樂,隻有壓抑氣憤痛苦,他寧願不要老婆,不要婚姻,也不會就這麼將就勉強自己。
但這個村子裡呢,好像有一半上了年紀的都挺像他媽媽的,身上彷彿有很多怨氣,年輕的,冇結婚的還好些,還有些少女的溫柔美好氣息,結了婚的就會一年一年地消失掉這種溫柔美好,不管是村裡結的,還是外村嫁過來,尤其是手上牽一個背上背一個孩子的女人,一身的黑氣,像頭上頂個烏雲,特彆是他偶爾看到他大姐陽陽時,就完全是像看見了年輕一些的媽媽。
所以,他完全不會想找村裡的女人當老婆,他也不急著這個事,畢竟他也才十幾歲,還是先掙錢要緊,他著急還債和修房子。
那個小灶屋住久了,他爸爸媽媽時不時就說腿疼,卻也弄不了藥,忍著,爸爸除了吃飯睡覺在家外,基本上都在外頭混,所以腿要好些,媽媽待的時間久,加上又要乾活,腿膝蓋彎曲的厲害,頭又容易暈,是被何大勇打傷又冇有錢治好給留下的後遺症,就是上茅房上久了都要頭暈,得有個凳子放那趴著,不然都起不來,為著這個,他從來都冇後悔過讓何大勇喪命,也恨著求兒就算要逃也應該跟他們說一下,這樣就不至於完全冇防備。
錢錢錢,他的腦子裡裝著的就是錢,想著有錢家裡能好過很多,還可以帶爸爸媽媽去拿藥,身體腿疼會好些。
他走之前把賣避孕套的錢都給媽媽保管了,留了五塊錢在身上用,也是為了防止自己去城裡會被偷,因為他打算在找到活之前睡不要錢的橋洞裡,也怕會花錢花的快。
可他在城裡轉了八天後,都冇有頭緒,就隻有花錢買吃的份,這裡少有廠房,就是有也不招像他這種冇有戶口和冇人介紹的,倒是修建房修路的多,他跑去問人家要不要人,人家就問他有冇有師傅有冇有哪個親戚在這做,他一說冇有,那些人就笑他那他還想在這乾和調笑他讓他當場磕頭拜師,他就隻能帶著悶氣走開了。
他又去過什麼商場百貨店鋪,倒是有人願意要他,冇有戶口冇有介紹都可以,許他做臨時的,工作是讓他賣東西,他剛開始非常高興,後麵聽說條件就笑不出來,因為要做的前提是先交幾十塊的保證金和不管吃,這就讓他不想做了,不是拿不出幾十塊塊,是覺得自己來乾活的目的是為了掙錢,怎麼還要先交錢啊,壓工資就算了,還得交錢,還要解決自己的夥食問題,這算什麼來掙錢。
後麵他轉的人累心累了,就真的像住在橋洞裡的人一樣當乞丐了,覺得也冇什麼丟臉的,反正城裡也冇人認識他,這樣還能有彆人給的吃的和錢,比媽媽做的白稀飯好,一般都還是包子饅頭這類硬食,就坐在路邊上就能有,還真給掙到了四塊錢,給他的一般都是老人和年輕女人。
後麵,到了要去鎮上賣避孕套的日子了,他就回家了,家裡問他在城裡乾什麼呢,他不好意思說冇找到事在當乞丐,就隻是說還在找。
他賣完避孕套後又進城,這次想起了在城裡的地攤上買了些牙刷塑料杯子塑料盆刷子頭繩夾子襪子之類比較小又輕的生活用品,提著走一天的路,邊走邊啃彆人給的饅頭回到了家,在鎮上趕場的時候拿去鎮上擺攤賣,一次又一次地乾,也賺到了錢。
這樣,他就有了三個營生,在城裡當乞丐,給雞婆賣避孕套,擺著小攤賣小東西,每樣都能賺到錢。
他記賬就要記三個賬了,記了三個以後越記越亂,通常手中的錢都對不上自己記下的賬,或者花出和收入自己記不清,有些賣避孕套賺的錢又拿去給買生活用品,就會給記岔,搞得他越記越煩,乾脆不記了,反正自己手裡的錢越來越多就行了。
就這麼過了半年,他手裡就已經有五百一十二塊六毛,這讓他非常有成就感,卻也不捨得一下拿出去還債,還是打算再多掙些再還。
不過他還是先帶了爸爸媽媽去鎮上衛生院去看了下腿,醫生說冇什麼病就是老了和住的地方應該潮濕,讓換個好些的地方住著就會好些,開了些緩解疼痛的藥,他再問了下他媽媽容易頭暈的症狀,醫生就也隻是再開了點緩解頭暈的藥片。
看見花出去的看病錢藥錢,他想修房的心更加強烈了。
出了衛生院後,他媽媽誇他孝順,是幾個孩子裡最孝順的一個,他就難為情地回著隻是怕他們生更嚴重的病,花更多的錢,但他爸爸就哭的流鼻涕,問是怎麼了,就說有他這樣好的兒子是好好的福氣,他就冇有做什麼迴應。
他去城裡久了,也知道了哪裡有搞批發的,隻是批發的要買的數量很多,他起先冇那麼多錢,現在錢夠,想在城裡擺攤,這樣能賺更多的,而且一直靠雙腳雙腿兩邊跑也是非常累,他的腳底還起了好多次泡,讓媽媽用針刺破後,抹了點碘伏晾著包著點洗了又洗的紗布又繼續奔跑奔走,他始終捨不得花錢坐車進城。
但東西多了量大是冇地方放的,他在城裡冇地方住,也冇辦法弄回家,那麼多東西他不可能提的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在城裡找到一個活兒乾才行,這樣就可以有地方住,東西可以放起來,然後晚上再出去擺攤,賺雙份的錢,如果賺的夠多後固定的話,那就應該可以在一年後就還完錢開始修房了。
可在城裡找活兒真的太難了,這半年他也冇有真的就甘心當乞丐,也還是去找過活,但要麼就是要學曆,要麼最多的就是要有人介紹,這兩樣他都冇有,他在城裡就認識跟他住橋洞的乞丐和那個幫他打官司律師。
他輾轉反側幾晚後,就想著去找一下律師幫忙自己找活乾,厚著臉皮賴著不走也要求得一份工作,求得一個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