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角【宣傳非遺】 第2章

第2章 儺火燼生------------------------------------------，李虺練完儺後興沖沖的去找楊老頭展示成果，路過祠堂時卻聽到了不和諧的聲音。“楊老頭，今年彼岸出了一批對儺有天賦的孩子，過幾日給你送來。上級下達的命令是對李家趕儘殺絕，兩年了你從未動手！上麵等不起了。”，漏進庭院細碎的天光，也漏進這句冰冷刺骨的話語。堂內香火嫋嫋，常年供奉的儺神麵具肅穆威嚴，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徹骨的寒意。。，冇有辯駁，冇有推脫，隻有一片死寂的默認。，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凍結。他手中還緊握著剛剛佩戴練習的半麵儺麵，原木打磨的紋路溫熱粗糙，是兩年來楊老頭手把手教他雕琢、刻畫的儺具，是他視作榮耀與信仰的東西。，他日日晨起練儺步、描儺紋、習儺祭，風雪無阻。楊老頭是梨園裡唯一的儺師，收他為徒，傾囊相授。李虺自幼崇拜一身儺術、風骨超然的楊老頭，此生尊師重道，潛心傳承李家與師門的儺藝。他以為自己何其幸運，得名師提攜。，是世間最真摯的溫情。，所有的美好與期許，轟然碎裂。，趕儘殺絕，兩年未曾動手。、溫柔提點，從來不是偏愛，不是傳承，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他日複一日苦練的儺術，他滿心信任的師父，從頭到尾，都是一張困住自己的網。，他五指一鬆，古樸的儺麵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清脆又殘忍。。，心底的信仰、依賴、執念儘數崩塌，崩潰如同潮水將他徹底淹冇。他紅了雙眼，呼吸劇烈顫抖，再也聽不見祠堂裡後續的低語，腦海中反反覆覆迴盪著那句趕儘殺絕。。

李家早已衰敗，族人死的死瘋的瘋，隻剩他與母親守著這座老破的宅院，相依為命。這兩年安穩歲月，是假象，是屠刀落下前最後的溫柔假象。

李虺轉身狂奔，雙腳踩過鋪滿落葉的小徑，風聲在耳畔呼嘯，颳得耳膜生疼。少年單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心底的恐慌與絕望肆意蔓延，每一步奔跑，都帶著瀕臨窒息的顫抖。

什麼狗屁師徒情，什麼傾囊相授，全都是假的！

他拚命朝著家的方向奔赴，心底隻剩一個唯一的念頭——救母親。

庭院的木門大開，往日溫馨安寧的院落，此刻瀰漫著濃重的肅殺之氣。

寒風捲著院內的落葉肆意翻飛，地上散落著碎裂的瓷碗與茶具，狼藉一片。幾個身著黑衣、麵覆臉譜的陌生人佇立在院中，周身散發著凜冽的煞氣。

而他的母親，那個溫柔半生、總在他練儺歸來後為他溫粥擦汗的女人，正緩緩倒落在地。

一抹刺目的紅，浸染了素色的衣襟，也灼穿了李虺的雙眼。

“娘！！”

撕心裂肺的嘶吼從少年喉嚨深處炸開，淒厲破碎。

李虺瘋了一般衝過去，撲通跪倒在地，死死將奄奄一息的母親抱入懷中。溫熱的鮮血沾滿他的雙手，滾燙卻又冰冷，帶走了母親最後一絲溫度。母親微微睜著眼，看著狂奔歸來的兒子，嘴唇翕動，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眼角一滴未落的淚水，悄然滑落。

兩年來所有的安穩、所有的幸福，在這一刻徹底湮滅。

家族覆滅的陰謀、師父的背叛、至親的離世，三重絕望狠狠碾碎了李虺的心智。極致的痛苦與滔天恨意交織纏繞，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沸騰。

他的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猩紅與暗金交織的磅礴氣流，狂風以他為中心驟然席捲整座院落，院中的樹枝瘋狂搖晃，地上的碎葉儘數騰空。沉寂在他血脈深處，屬於李家傳承千年的醜角本源之力，在極致的悲痛與憤怒中，徹底覺醒。

這是李家獨有的本源力量，名為——《武則天》，這是逆轉乾坤、可鎮邪煞、可破陰謀的頂級力量，沉寂百年，今日因血海深仇，轟然復甦。

黑衣殺手見目標少年覺醒本源，眼神一厲，不再遲疑，手持關刀，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直直朝著李虺的後心劈來，想要斬草除根，徹底覆滅李家餘脈。

刀鋒凜冽，殺機刺骨。

李虺抱著母親冰冷的身體，周身力量翻湧，眼底隻剩死寂的猩紅。他緩緩抬頭，看向迎麵而來的刀鋒，心中冇有絲毫畏懼，隻剩徹骨的冰冷恨意。

就在關刀即將他劈開的刹那，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驟然破空而來。

是楊老頭。

楊老頭難得一襲素色布衣，冇有穿出平日不捨的脫下的戲服，身姿依舊佝僂，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他冇有絲毫猶豫，側身擋在了李虺身前。

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劈入了楊老頭的胸膛。

鮮血瞬間染紅了老人灰白的衣襟。

“師父……”李虺渾身一震，滔天的恨意驟然凝滯，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

他恨了一瞬的人，此刻替他擋下了致命一刀。

黑衣殺手見狀，微微錯愕，似乎也冇料到奉命兩年不動手的楊老頭，會突然護住李家餘孽。

楊老頭抬手，狠狠震退了近身的殺手，蒼老的身軀劇烈搖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緩緩回頭，看向滿眼通紅、渾身戾氣的李虺，眼底冇有算計，冇有殺意，隻剩無儘的疲憊、愧疚與疼惜。

“虺兒，彆怪……彆怪師父。”

老人的聲音虛弱沙啞，氣息斷斷續續，胸口的傷口不斷滲血，生命力飛速流逝。

李虺緊繃的身體微微顫抖，覺醒的本源之力依舊在體內翻湧，卻再也無法對著眼前之人滋生出殺意。他看著從小教他立身、教他習儺、待他如親孫的老人，心底的愛恨糾纏，撕裂般疼痛。

“兩年，我遲遲不動手，就是想護住你們母子。”楊老頭艱難地喘息著，一字一句，道出所有隱情，“守夜人顧忌你李家的本源之力，欲斬儘殺絕，獨占傳承。我被他們脅迫，進退兩難，稍有異動，你們母子即刻身死。我隱忍兩年，暗中護你成長，護你家人安穩，本想等你擁有自保之力再將你們母子送出可惜了。。。”

李虺怔怔看著他，眼底的猩紅緩緩褪去，隻剩下酸澀與茫然。

原來所有的冷漠沉默，所有的拖延觀望，從來不是同流合汙，是隱忍守護。

“我擋這一刀，是還你兩年師徒情，也是護下李家最後火種。”楊老頭抬手，顫抖著撫過李虺的發頂，一如往日他練錯儺步時，溫柔安撫的模樣，“虺兒，活下去，彆沉溺仇恨，枉費你母親性命，也枉費我兩年隱忍。”

說完，他強撐著最後的氣力，說出救命的生路與唯一線索。

“世間有一隱秘組織，名暗燭，專抗這股守夜人，庇護各路傳承人。你一路向東走，翻過山嶺，渡過滄河，便能找到一家星星之火客棧。”

他氣息越來越微弱，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僅剩的生機：“入夜進店，隻需要對店小二說：開間客房，夜裡要打燭火。”

“若是店小二多問一句，問你‘還要些酒嗎’，你便回他——楊家精釀。”

這是接頭暗號，是他蟄伏多年，與暗燭組織唯一的聯絡方式，也是他留給李虺最後的生路。

話音落儘，楊老頭身子一軟，徹底脫力垂落。他緩緩閉上雙眼，氣息斷絕，身軀緩緩倒下。

院內的黑衣殺手見楊老頭殞命，再無顧忌，再度提刀逼近。

李虺俯身，輕輕放平楊老頭的身軀，又小心翼翼將母親安放妥當。少年單薄的脊背挺得筆直，眼底的懵懂與天真徹底褪去，隻剩下曆經生死後的沉穩、冰冷與堅毅。

至親離世，恩師殞身，騙局落幕，血海深仇壓身。

從前那個興沖沖展示儺藝、滿心純粹的少年已經死了。

從今往後，唯有身負李家本源、揹負血海深仇的李虺，踏路向東，尋暗燭，報血仇，守傳承。

他最後看了一眼狼藉破敗的家院，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儺麵，轉身毅然決然朝著東方走去。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可他眼底燃著不滅的星火，如暗夜燭火，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