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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霧還未散盡，黃粱便已踏入了武館的大門。
演武場上，藥浴的蒸汽正嫋嫋升騰。黃棟剛從巨大的木桶中爬出來，渾身麵板已經泛著健康的古銅色，看來藥浴的效果十分驚人。
正赤著膊，對著木樁一招一式地打著八極拳。他的動作雖然還略顯稚嫩，但每一次出拳都帶著一股子狠勁，汗水順著他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砸在地上。
教頭正背著手在一旁看著，見黃粱進來，剛想開口，黃粱便遞過去一錠銀子，低聲道：“教頭，家裏有點急事，想跟阿棟請個假，明日便送回來。”
教頭掂了掂銀子，又看了一眼練得正起勁的黃棟，點了點頭：“去吧，這小子是個練武的苗子，別荒廢了就行。”
黃粱走到木樁旁，打斷了黃棟的練習：“阿棟，收拾一下，跟我走。”
黃棟見是哥哥，連忙擦了把汗，穿上衣裳，跟著黃粱出了武館。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西城根下那座偏僻的二進院落。推開門，一股陳舊的塵土味撲麵而來。黃粱帶著黃棟穿過前院，徑直走到後院那口新砌的“枯井”旁。
“哥，這破院子……”黃棟有些疑惑地看著四周破敗的景象。
黃粱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在井沿某處輕輕一按，一塊偽裝成青苔石板的暗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了通往地下的幽深洞口。
“進去。”黃粱沉聲道。
黃棟雖然不解，但對哥哥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黃粱緊隨其後，重新封好暗門。
地道裏點著長明燈，空氣雖然有些沉悶，但並不渾濁。黃粱帶著黃棟走到地道盡頭，指著那個通往城外灌木叢的出口，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棟，你給我聽好了。”黃粱按住弟弟的肩膀，“如果哪天鎮上亂了，比如蠻族打過來了，或者出現了那種殺不死的鬼物，而我當時又不在你身邊……你就往這邊跑。”
“哥，蠻族？鬼物？”黃棟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別問，聽我說。”黃粱打斷了他，“到了這裏，砸開那個偽裝好的出口，鑽進地道。這裏麵有兩百斤米，兩百斤麵，還有夠吃兩個月的肉幹。躲進來，把井口封死，無論外麵有什麽動靜，哪怕聽到我的聲音，隻要我沒說出咱們兄弟間的暗號，都別出來！我會盡快趕過來匯合。”
黃棟看著哥哥嚴肅得近乎猙獰的臉，第一次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重重地點了點頭：“哥，我記住了。”
兩人在地道裏坐下，黃粱將最近發生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黃棟。
“黑風寨那幫人，不僅僅是土匪，他們勾結了蠻族。”黃粱的聲音在地道裏回蕩，“他們在人為製造鬼物，想要切斷我們的糧道。而且，我觀天象，看地氣，今年的旱災隻會越來越重。一旦大旱，人心必亂，蠻族必趁虛而入。到時候，這鎮上就是一座死城。”
黃棟聽得臉色發白，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哥，那咱們怎麽辦？”
“咱們能做的，就是活下去。”黃粱拍了拍身邊的糧堆，“這裏就是我們的退路。”
交代完一切，黃粱站起身，目光落在黃棟身上：“這段時間在武館練得怎麽樣？練一套給我看看。”
黃棟深吸一口氣，走到地道寬敞處，氣沉丹田，猛地一聲暴喝：“哈！”
他身形一晃，起手便是八極拳中的“頂心肘”。
經過這段時日日夜苦練，再加上黃粱大把銀子砸下去，用各種珍稀藥材泡製的藥浴，肉食滋養筋骨，黃棟的身板已經慢慢長開了。隻見他腳步紮實，沉肩墜肘，拳風呼嘯，招招剛猛暴烈。
“崩撼突擊，挨傍擠靠！”
黃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中的擔憂逐漸散去。
一套拳打完，黃棟氣喘籲籲，但眼神明亮。
“不錯。”黃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感受著那結實的肌肉，“雖然火候還不夠，但對付三五個普通壯漢，或者幾個小毛賊，已經綽綽有餘了。記住，拳怕少壯，但更怕心狠。真到了搏命的時候，別留手。”
“哥，你放心，我不怕死。”黃棟抹了一把嘴角的汗水，眼神堅定。
“活著纔有輸出。”黃粱淡淡道，“走吧，回家”
兄弟倆從地道出來，重新偽裝好井口，離開了這座隱秘的避難所。
回到真正居住的小院，兩兄弟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黃粱將黃棟送回了武館，看著弟弟重新投入訓練的身影，他轉身沒入熙攘的人群，眼神再次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接下來，便是靜候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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