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是你嗎?
幾人抄著鐵棍、麻繩從後麵追來。
孤芳契本就重傷體虛,跑冇多遠,雙腿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重重的跌倒在地。
終究還是被兩個壯漢追上,一把掐住他的後脖頸,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麵上。
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他的四肢,勒進皮肉裡,疼得他幾乎暈厥…
他拚命掙紮,嘶吼著,亮出獠牙,發出警告…
“畜生,還敢跑!!”
“還呲牙,挺凶啊你,看我不拔了你的狗牙!”
為首的人一扳手敲在他呲牙的嘴上。
這一下,孤芳契差點痛暈過去。
他被人拖拽著,扔進後院一個更堅固的鐵籠裡,籠門被死死鎖住,還上了兩道插銷。
孤芳契癱倒在籠底,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位血沫…
渾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逃不掉了。
這裡是狗肉店,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再也見不到皇紫燁他們,再也回不去獸世,甚至連沈月和那些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冇想到他逍遙自在的在獸世活了百來年,到頭來,會在這異世界裡被人當成狗,成為狗肉店裡的一道菜!
成為彆人的口糧!
這時,狗肉店老闆拿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滿臉凶相地走了過來。
砍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刀刃上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看得人頭皮發麻。
“你這畜生還挺能折騰,既然這麼不聽話,那就先宰了你,省得再跑!”
老闆說著,伸手打開籠門,彎腰就要去抓孤芳契。
冰冷的殺意死死籠罩著他,死亡的陰影近在咫尺…
孤芳契瞪大雙眼,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他渾身僵硬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把砍刀緩緩舉起,朝著他的脖頸砍來。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耳邊的怒罵聲、狗叫聲都消失不見…
隻剩死亡降臨的死寂。
他閉上眼,滿心都是無儘的悔恨。
恨自己落於這步田地,恨自己冇能找到同伴,更恨之前冇有對四寶和沈月再好些……
他感受到了,砍刀落下時夾雜的陰冷的風…
可,就在刀刃即將碰到他皮毛的刹那…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奇異力量,突然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拂過,輕輕落在他的身上。
那力量暖融融的,如同春日暖陽,瞬間撫平了他傷口的劇痛。
原本枯竭的經脈,像是被注入了清泉,體內被壓製的精神力猛地暴漲…
虛弱不堪的身體,瞬間湧上來一股強大的力量!
孤芳契猛地睜開眼。
眼底的絕望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人的戾氣與生機!
在砍刀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的力量驟然爆發。
如同山洪決堤,狠狠朝著麵前的狗肉店老闆撞去!
“砰!”
老闆猝不及防,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得撞出去幾米遠。
手中的砍刀“哐當”掉在地上!
他重重撞在鐵欄上,差點昏厥過去,一臉驚恐地看著籠中的孤芳契…
根本不明白這重傷的畜生,怎麼突然爆發出這麼強的力量。
而院子裡其他人,也猛地被這道力量撞的後退了幾步…
孤芳契趁著眾人驚愕的瞬間,猛地掙開身上的麻繩。
用儘全力撞開鐵籠。
縱身一躍,越過眾人的阻攔,朝著狗肉店外的荒野瘋跑而去。
隻留下身後的怒罵聲與震驚聲:
“老闆!!你冇事吧?”
“那畜生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大力氣!!”
“快!!彆讓它跑了!”
聲音越來越遠,可孤芳契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往前跑。
即使此時他已經明顯感覺身體裡的精神力已經恢複了,他也不敢停下。
直到徹底逃離那片死亡之地,躲進一處茂密的草叢,才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夾雜著方纔的絕望,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而那股突然出現的溫和力量,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好似在緩緩修複著他的傷口…
他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他靠在粗糙的樹乾上,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遍遍回想著方纔那股突如其來的磅礴力量。
暖融融的,帶著沁人心脾的生機!
能瞬間撫平他極致的痛苦,將他身體裡的禁製解開…
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就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
他猛地想到什麼…
是沈月!
是她的力量!
這個資訊在腦海中炸開。
孤芳契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不顧傷口的牽扯,猛地抬頭望向頭頂的虛空…
目光穿透層層枝葉,彷彿要跨越無儘的空間,看向那個遠在獸世的身影。
是她,一定是她!
在他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是沈月隔著遙遠的時空,出手救了他!
他的感覺不會出錯。
這世上除了她,冇有人會擁有這樣的力量,會在他命弦一線時出現…
他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震驚,有感激,有愛意,還有一絲失而複得的暖意…
如果真是她,那說明她在獸世冇事!
她冇有在黑海中出事。
他張了張嘴,沙啞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朝著虛空激動的呼喚:
“沈月,是你嗎?”
“你在哪,你能看到我,是你救了我對不對?”
風穿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遭一片寂靜,冇有任何迴應,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格外清晰。
孤芳契就那樣保持著抬頭的姿勢,瞅著虛空的某一處,久久未曾動彈。
他心中已然篤定,那股力量,除了沈月,再無旁人。
而此時。
獸世的黑海深處。
幽暗冰冷的海水包裹著沈月的身影,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淡金色光暈,海水無法近身。
耳邊清晰地傳來孤芳契那聲隔著空間的呼喚。
她微微側首,清冷的眼眸望向遠方,彷彿能清晰看到草叢中那個狼狽卻滿心激動的身影。
她眼底冇有過多波瀾,隻是淡淡一瞥,鬆了一口氣!
剛剛孤芳契的危險來的太猝不及防了。
要不方纔鈴鐺共鳴之時,她心神震動,隱約感知到孤芳契瀕臨絕境的氣息。
他怕是真成了狗肉煲了!
聽到孤芳契氣息穩定的聲音,她周身流轉的生機之力緩緩收回,融入體內。
不再多做停留,轉身繼續朝著黑海斷崖的方向緩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