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海棠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語氣淡淡,“不等。”
喊了何嶼,把劉敏那條線的所有公開資料整理一份。
從經手的品牌視覺更迭,到在行業論壇上的發言,再到華碩近幾年的品牌投放預算分配。
何嶼用了一下午,發來一份三十幾頁的文件。
餘海棠翻完,隨後喊來了薑梨。
“劉敏卡著流程,是因為我們跟張正平簽的合同,執行是配合,不是負責。”
“我們去華碩總部,以通效率為由,當麵過一遍執行排期,不用經過,直接帶上。”
薑梨愣了一下,然後坐直了。
“你意思是,我們去隔壁市出差?”
“也不算遠,快的話可以當天往返。在郵件裡不好卡,當著麵,總不能說部還在對齊。”
頓了一下,“對到哪一步,哪些節點卡住,當麵問清楚,比郵件來回快。”
薑梨已經開始查車票了。
“明天一早?”
餘海棠想了想。“後天吧,明天你把所有執行節點拉一張表,細化到沒辦法用部對齊當理由的程度。”
薑梨笑了一聲。
“你這不是去通,是去堵後路吧。”
餘海棠嗯了一聲,把電腦合上。
合上之後,靠在椅背裡。
當麵過排期能解決效率問題,但解決不了劉敏這個人。
堵後路隻能讓起來,但不能讓心甘願地。
並且起來和心甘願地,執行出來的東西天差地別。
品牌視覺不是流水線,人心不在,細節就會走樣。
而且——
翻過劉敏的資料。
這個人是從基層一路做上來的,在華碩待的時間比張正平的履歷還長。
張正平是空降,背景,履歷鮮,來華碩是帶著尚方寶劍。
但劉敏不一樣,是從基層走上來的。
忽然想起自己在國外那幾年,創業者尤其。
談方案時對方看年輕,目會先落在的別上,然後是容貌,最後纔是的PPT。
就連稱呼上都是Little Miss Yu
“小”字本就帶著一種不經意的俯視。
餘海棠重新開啟電腦,把林芮進來。
“方案裡涉及劉敏那條產品線的部分,單獨拆出來。”
林芮咬著茶吸管問要什麼。
餘海棠想了想,“把當年劉敏主導的那版logo核心元素保留下來,彩係延續,終端陳列標準在原有的框架上做升級。像從老樹的繫上發新枝。”
林芮把茶放下,眼睛亮了一下。
“我整理資料的時候看過當年的設計理念。以前在行業論壇上分過,寫得很細。”
餘海棠點頭,又讓顧衍從華碩那邊側麵打聽一件事。
劉敏自己在品牌部提過,但一直沒被批準的一條提案。
第二天帶回訊息。
劉敏提過“遠見”子品牌獨立運營的設想,被了大半年。
張正平認為子品牌獨立會分散主品牌資源,直接駁回了。
餘海棠把這條也加進去,作為未來可探討的方向,附在方案補充材料最後一頁。
薑梨看著那份補充材料,沉默了一會兒。
“你昨天還想說堵後路,今天就給鋪路?”
餘海棠把電腦合上笑了笑,“人何苦為難人?”
薑梨也笑,二人心照不宣。
把材料收好,然後眼睛亮晶晶的問了一句:
“明天去華碩,你打算帶誰?”
餘海棠想了想。
“林芮,方案裡視覺資產那塊是拆的,劉敏當年的設計理念也是翻出來的。當麵聊,答得比我細。”
薑梨點頭,又問要不要再帶何嶼。
餘海棠說:“不用,何嶼留在公司盯其他專案,顧衍也留下,華碩那邊後續對接還需要他側麵收訊息。”
薑梨靠進椅背裡,抱臂看,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餘海棠把桌麵上的檔案摞齊。
“你留在公司。你是副總,你跟我同時不在,下麵的人有事找不到人簽字。”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劉敏這件事最後能推下去,是因為我們沒有站張正平的隊,你留在公司,本就是個姿態。”
薑梨脊背一下子就彎了。
“行把.......老孃這次就捨命一回,坐鎮中軍。”
餘海棠忍俊不。
見笑,薑梨語氣更哀怨了。
“本來還想著,你要是去華碩出差,我就能順道去海山關看看。都說那兒‘兩京鎖鑰無雙地,萬裡長城第一關’,我一直想親眼見見。”
長長嘆了一口氣。
“得,這下全泡湯了。”
......
餘海棠今天沒加班。
到家的時候張姨已經做好了飯。
自從那天在沙發上喝醉之後,總覺得張姨看的表有些不一樣了。
不是打量,是一種像長輩看著自家孩子終於開了竅的覺。
餘海棠也不明白。
問的時候,張姨隻是意味深長看著笑。
那眼神......
餘海棠被看的心底發,後麵就不問了。
換了鞋,張姨已經把湯端上桌,碗底擱了隔熱墊,勺子柄朝的方向。
“太太,今天燉的是山藥排骨。周先生說你最近胃不舒服,山藥養胃,我多放了些。”
胃不舒服這件事隻對周衡序提過一句。
沒想到竟然被記下了。
餘海棠坐下來,舀了一勺湯。
山藥燉得很糯,排骨爛,湯頭清甜。
喝了幾口,張姨在旁邊著料理臺,著著忽然開口。
“太太,你跟周先生真好。”
餘海棠舀湯的手頓了頓。
好嗎?
張姨把抹布擰乾晾在水槽邊,轉過像開啟了話匣子。
“我前幾天跟隔壁那棟的阿姨聊天,家男主人應酬多,一週在家吃不了幾頓飯。
偶爾回來早了,兩個人也沒什麼話,各占沙發一頭,一個看手機一個看電視。”
餘海棠低下頭,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山藥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