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哼,不逗你了。”薑梨從桌上下來,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唉,華碩這個專案簽完真是累死老孃了。張正平那個黃領帶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
掰著手指頭數,“改了七個版本,每一版他都能挑出新病,我昨天差點沒忍住把方案拍他臉上。”
餘海棠角彎了一下。
“你上次也這麼說,上次是哪個甲方來著。”
薑梨一攤手,“每個甲方。”
餘海棠笑出來。
薑梨看著,忽然不說話了。
過了幾息,湊過來,眉弄眼,“你笑了。餘海棠你回國之後笑了好幾次了。”
餘海棠把角抿直。
“別抿了,我都看見了。”
薑梨拍了拍的肩。
“所以這麼開心,晚上一頓?順便慶祝華碩這個專案?哦對,還有慶祝蔣倩道歉。”
餘海棠想了想,說,“把小何他們都上吧。”
當年在國外的是小型工作室起步,後來業務擴張到了七人。
回國的時候帶了小何,是專案經理,全名何嶼,然後就是薑莉了。
創意負責Alex沒回國,留在倫敦做遠端協作,時差緣故經常淩晨改稿,群裡訊息都是北京時間的深夜彈出來的。
回國的時候國外工作室有保留,作為海外業務接洽視窗。
國的公司是新註冊,作為主運營公司,薑莉也參了。
國外原有客戶維護著,現金流穩定,財務流程可以走的更順。
歐洲那邊的業務量雖然不大,但利潤率高,每年貢獻的凈利潤足夠覆蓋國公司一部分固定開支。
而且Alex在倫敦,對接歐洲客戶有時差優勢,等於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品牌上有海外工作室背書,國這邊談客戶報價能往上抬一個檔位。
所以分了兩個主。
國外業務走原有工作室,東結構也不用。
這樣理法律關係清晰,國業務用國公司承接,稅務、合同也都方便。
薑梨掏出手機開始在群裡打字。
“那豈不是得快二十個人了,沒有預約場子又大,我得找找。”
餘海棠想了想,“時間不拘泥於今天,等預約也行。”
“那可不行。”薑莉哼了一聲,“就今天,老孃今天開心。華碩那破專案簽完了,蔣倩道歉了,還有你老公的霸總行徑,三喜臨門,今天必須吃。”
在群裡統計了人數,隨後打了會電話。
“包間全滿啦!大廳還有張圓桌,但人多不下!”
薑梨掛了繼續找,連問好幾家都說今晚包間全滿。
又撥了一家,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有人退訂?大包間?行行行,給我們留著!”
結束通話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揚了揚下,“朱雀大街那家會所大包間剛有人退訂,讓咱們撿著了,你覺得不?”
餘海棠沒意見,說行。
薑梨說,“那我訂位置了。”
低頭打字,確認簡訊很快彈回來。
看了一眼,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裡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咱們公司現在十幾號人了,訂個包間都跟打仗似的。想當年在倫敦,五個人你那間共辦公室,Alex遠端視訊訊號差得他臉都是馬賽克。現在——”
指了指門外,笑道,“十幾號人,包間還得搶,你說咱們怎麼就走到了今天。”
餘海棠看向窗外,是獨屬於京市的天空,藍得發脆,冷得坦。
不像倫敦的冬天,氣滲進骨頭裡,著來。
忽然想起倫敦那間辦公室。
冬天暖氣不足,何嶼裹著羽絨服改方案,Alex在視訊那頭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講配方案。
那時候工作室隻有七個人,每一筆進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朱雀大街那家庭院,包間最低消費多?”
薑梨笑容一僵。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這個。”
餘海棠看著。
薑梨比了個數,“我看了,能接。”
餘海棠說,“薑總現在大氣了,以前在倫敦,點個外賣都要AA。”
那時候為了回國,薑家幾乎斷了薑莉的所有生活來源,全靠餘海棠救急過日子。
薑莉沒一點窘迫的意思,“那時候窮。”
“現在不窮了?”
群裡很快熱鬧起來。
何嶼第一個回了個“1”
底下一群人陸陸續續跟起來。
連發好幾個個放鞭炮的表包。
薑梨笑著把手機舉起來給看,“餘總看看,開門紅。”
......
包間裡燈很暖,桌上已經空了好幾瓶紅酒。
沈蔓俞組的局,來的都是高中那屆還留在京市的人,坐了滿滿一桌。
沈蔓俞坐在主位,右手邊是陳書禮,左手邊是蔣倩。
有人敬酒說恭喜,說蔓俞和書禮從高中到現在終於修正果,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書禮笑了笑,沒接話。
沈蔓俞替他接了過去,說“謝謝”。
聲音很甜。
話題不知道怎麼就拐到了餘海棠上。
“對了,餘海棠現在在哪?宋家那件事之後就沒訊息了。”
“當年陳書禮追追得全校都知道,書塞滿屜,我們還在打賭什麼時候會答應。誰能想到後來......”
趙茜說這話的時候,目坦然,完全沒意識到不對勁。
沈蔓俞的笑容淡了一瞬。
趙茜在高中那屆存在不高,哪個圈子都挨一點,哪個圈子都不核心。
不是壞,是腦子裡缺弦,永遠分不清什麼話該在什麼場合說。
畢業後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老公,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蔣倩聽見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往常這時候,蔣倩早就拍上去了。
沈蔓俞不方便說的話,都會替說,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是這個角,練到不需要沈蔓俞遞眼。
但今天沒有。
桌上沒人接趙茜的話,隻有自己的笑聲在空氣裡掛了幾秒,訕訕地落下去。
話題很快被另一個人接過去,說起了當年高中軍訓的糗事。
笑聲重新響起來,像餘海棠這個名字從來沒有被提起過。
沈蔓俞端著酒杯,角的弧度恢復如初。
門被推開,汪銳走進來。
他剛從洗手間回來,臉上的表像憋了一路的話。
“你們猜我剛纔看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