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勢猜知這是臂臑國師滯留不去,應該是因為他。
看著地上被斬為兩截的士兵屍體,陽勢陰冷的聲音清晰傳遞到周圍每個人的耳朵:“曦將軍、隱白、沖陽、行間、厲兌,你們幾人務必攔住這剛突破凡俗就來我們人族王庭撒野的愚蠢國師!他還未祭奠我們慘死的孩童和軍伍,父王也很想見一見他呢”怎能離開?
“喏!”眾人高聲領命,隨即躍上屋頂,持弓搭箭,將瞳子髎可能現身或遁逃的路線死死盯住。
數百名守軍與人族將士已分組排開陣勢,將整個王庭包圍。禁衛與守軍更是將黑霧範圍圍得水泄不通。屋頂上的弓手不斷向黑霧中射箭,還有些射出的羽箭上附帶著真氣,箭矢引動氣流,破開空氣射入黑霧中。
即便是修魂神通的強者,隻要他不打算同歸於盡,也不敢正麵獨自衝擊數百軍伍——螻蟻再多,隻要成規模,也能困殺虎豹。
蟻多尚能噬象。
此時,黑霧在四麵凝聚出四個巨大的骷髏頭,張開碩大的嘴巴,將射來的箭雨盡數吞入。與此同時,黑霧開始向王庭外飄動。陽曦、沖陽、厲兌、行間四人連忙騰躍追擊,連連出招,帶著真氣靈元的劍芒揮斬向那些吞食箭雨的骷髏頭。
“想逃?”
外圍王庭守軍見黑煙向外飄飛,立刻將床弩對準黑煙。王庭周圍的重弩是人族對抗異族的常用武器,地麵射程達二十裡,是為即將到來的破城之戰準備的。若在城牆上,稍大的床弩射程可達三百丈之遠,連石頭都能射裂!
此刻,一支支弩箭與羽箭寒光凜冽,破開周遭空氣,直射向黑煙!臂臑國師催動如此大範圍的黑煙移動,來消解密集箭雨,也感到自身靈元正緩緩消耗。
黑霧此刻在地麵停滯不動,持弓的守軍一直緊隨黑霧在屋頂移動,搭箭射擊,鎖死黑影周身所有空間,不斷向黑霧中射擊。黑霧又變得淡薄了些,開始擴張。士兵一邊後退,避免被煙霧籠罩,一邊繼續射擊。黑霧再次籠罩方圓數十丈的道路與房舍。
瞳子髎被這群螻蟻纏得憋屈至極,卻又不能與他們同歸於盡。傳出去,做鬼都沒臉。好歹也是神通強者。
也還沒到那份上。
眼見又脫身不得,他嘶吼一聲,全力催動黑影顯化功。滾滾黑煙中,一隻巨大的鬼怪驟然顯現。這鬼怪身形扁平龐大,將瞳子髎的身體籠罩在內。而頂上射入的箭雨紛紛落空,
正麵襲來的羽箭,鬼怪張開黑色巨口,一口吞下射入的所有箭矢,側麵的箭矢則被黑煙軀體擋住。陽曦等人見狀,刀劍齊出,劍氣刀鋒混雜在漫天箭雨中,形成密集攻勢,轟向鬼怪。
那扁平鬼怪在密集的弩箭和羽箭的輪番攻擊下,將大部分魂元集中於正麵吞噬,防禦。陽曦洞悉其破綻,劈出的劍芒專挑鬼怪薄弱的側麵猛劈。劍勢連綿不絕,不給它喘息的機會,眾人的箭矢也瘋狂朝黑煙扁平鬼怪招呼,完全不管準頭,像是要把它那張大嘴塞滿,看看它到底能吞下多少箭矢。鬼怪應接不暇,側麵的防禦逐漸開始鬆動。
就在鬼怪身形挪移之際,陽曦眼中精光一閃,魚際劍暴漲的劍芒收斂凝成實質深紫色劍鋒。她縱身躍起,雷霆萬鈞的一劍直劈鬼怪側翼!劍鋒所至,黑煙軀體劇烈震顫。
\"就是現在!\"行間大喝一聲。沖陽與眾將士立即抓住戰機,箭雨如蝗。幾支羽箭趁鬼怪軀體劇烈震顫的防禦空檔,竟直接穿透黑影,沒入濃霧深處。
黑煙中,瞳子髎驚怒交加,渾身猴毛根根倒豎。他急忙調集黑煙修補受損軀體,同時隨手抓住一支朝他射來的弩箭,倉促間將其化作一麵黑盾格擋。
然而此刻大半黑煙都已用於維持鬼怪形態,新凝聚的黑盾麵積有限。麵對鋪天蓋地的箭雨,他左支右絀,漸露敗象。
\"黑化!\"瞳子髎怒吼一聲,試圖施展影化之術遁走。可惜霧影竅陰功早已超負荷運轉,為抵擋箭雨消耗了太多魂元。就在他身形將散未散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
\"嗖!\"
血花飛濺!箭矢深深紮入他的右腿,徹底打斷了他的遁術。
箭矢一直箭如雨下的繼續射入黑霧。可能的藏匿之處更是被密集照顧。所幸王庭上下早已組織戰防,城中百姓也已疏散,道路屋舍空蕩無人。陽曦盯著那逐漸稀薄的黑煙,發現再無妖童現身,立刻明白——對方在拖延時間!
崇陽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犬戎大軍已逼近城下,必須速戰速決!
陽曦屏息凝神,紅髮無風自動,宛如一尊女武神降臨。她體內真元澎湃,化作無數細絲向四周蔓延。突然,其中一縷細絲劇烈震顫——
“找到你了!”
她嘴角微揚,手中長劍驟然斬出,一道淩厲劍氣破空而去,直指黑霧深處!
“嗖——!”
劍氣呼嘯,黑霧翻湧,臂臑國師的身影被迫顯現,卻又瞬間虛化躲避。箭雨緊隨而至,密集攢射向劍氣所指之處!
陽曦閉目凝神,細細感知,終於鎖定黑霧中的一間屋舍。可惜她尚未突破凡俗,無法禦空而行,隻能隔空揮斬劍芒。雖然效果有限,但每一劍都耗費大量真氣,必須速戰速決!
陽勢看到這情況上前一步來到那煙霧前麵,指著煙霧裏麵破口大罵:“瞳子髎!你這老匹夫當真恬不知恥!臉皮比我們崇陽絕境長城還厚三分!在臂臑國廝混數萬日夜,剛摸到修魂境的門檻,就敢來我人族王庭撒野?\"
隻怕在臂臑,你這臉皮比那臂臑國主的大紅屁股也是要厚上三分吧!死皮賴臉在人家那裏當了數萬日夜國師,自己幾斤幾兩你特麼心裏沒點兒逼數嗎?
他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就你這點微末道行,弄些孩童把戲也敢稱神通?“弄些妖童邪術,也就騙騙三歲小兒!
怕不是你們臂臑國的強者都嫌你愚鈍,才讓你整日與那些妖童為伍!什麼'老鷹捉小雞'、'過家家',你這國師當得可真是別緻!怕不是給臂臑國主帶小孩熬出來的吧!\"
\"你那猴娘也是個糊塗東西,生出你這麼個蠢貨孽障,不拴在家裏好好看著,放出來禍害別家孩子!\"陽勢罵得興起,竟手舞足蹈起來,\"莫非你那兄弟個個精明,唯獨你蠢笨如豬,被趕出山門?我若是你,早就羞得一頭撞死,省得丟人現眼!”
這一通喝罵,驚得周遭將士目瞪口呆。幾個弓手聽得入神,手中箭矢竟脫弦而出。陽曦敏銳地察覺到,黑霧中的氣息驟然狂暴起來。
陽勢忽覺寒意刺骨,連忙縮回侍衛陣中,嘴上卻不停:\"早知如此,你娘就該把你塞回肚裏重造!生你時莫不是被門夾了腦袋?不然怎能想出這般陰毒功法?定是臂臑國無人願與你為伍,你才整日與那些妖童廝混。
\"怎麼,可是平日裏無人願與你為伍,自身躲在角落和這些妖童說悄悄話?\"
太子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在侍衛簇擁下麵無表情地繼續補刀:\"本殿下說得可對?若是不服,你可給本殿下辯個明白!\"
殊不知這番誅心之論,竟歪打正著揭破了對方身世。這瞳子髎本是猿靈部山猴一族的棄子,因身形矮小,天資愚鈍遭族人排擠,負氣出走後,陰差陽錯的躥到了臂臑這麼一個偏僻小國,也虧得臂臑國主知道猿靈部這個超級存在,瞳子髎也確實知道些猿靈部的事。拿著雞毛當令箭,臂臑國主也隻得讓其在臂臑國當個有名無實的國師。
然而臂臑國主不知道的是,縱使他命喪於此,別說是猿靈部這個超級存在,就算是山猴一族也斷不會過問半句——若知道他以部族之名在狐假虎威,反倒要惹得族中震怒。
\"黃口小兒,納命來!\"
黑霧中驟然爆出一聲厲喝。話音未落,一道寒芒已衝出迷霧破空而至——竟是柄精鋼鉤爪,尾端連著丈餘鐵鏈,裹挾著淩厲魂元直取陽勢心口!
隱白劍光一閃,將那襲來的鉤子格擋開去。不料鐵鏈一抖,鉤刃竟轉向鉤住了一名侍衛的脖頸。黑霧中猛然衝出的國師怒目圓睜——那張通紅的猴臉上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佈。他憤怒的將鉤鏈一扯,侍衛的屍身便如破布般被甩向後方。
\"豎子!\"國師渾身顫抖地瞪著陽勢,身形突然模糊。幾乎同時,一柄飛劍破空而至,深深插入他方纔站立的地麵。
下一刻,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現在陽勢麵前!鉤鏈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生死關頭,陽勢體內精元竄動真氣暴漲,身體本能地後仰倒地,揚起的雙手竟意外精準的抓住了襲來的鉤刃。
\"找死!\"國師等的正是此刻。他借勢飛掠,意圖用鉤鏈絞斷陽勢的脖頸。誰知陽勢後仰之勢忽地轉為蓄力,抬起的前腿順轉九十度立定紮根,抓住鉤鏈的雙手青筋暴起,竟扯著鐵鏈將國師掄轉了起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國師的鉤鏈是捆縛在腰間的,此時鉤子被陽勢死死攥住,二人如陀螺般急速旋轉。守勢驟變攻勢,在驚人的慣性作用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軌跡也越來越低。
這場電光火石間的致命較量令眾人瞠目結舌——誰曾想本該被鉤穿下顎的太子,竟能反客為主?短短兩三息之間,陽勢已抓著鐵鏈掄轉了十餘圈!
黑霧魂元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場。高速旋轉形成的勁風圈讓旁人根本無法近身,二人就這樣僵持不下。
陽曦眸中精光一閃,看出其中玄機:太子位於軸心,而瞳子髎被甩在空中,定是更為難受。若持續下去,必是瞳子髎先支撐不住!她當即下令弓箭手佈陣,準備伺機射擊。
\"該死!\"國師在眩暈中驚怒交加。鐵鏈纏腰難以解脫,他強忍天旋地轉,猛的並指戳向印堂。霎時間,數十丈黑霧盡數收回,同時他右手凝出一柄漆黑短刃,狠命斬向鐵鏈!
\"錚——\"
鏈條應聲而斷,二人被慣性狠狠甩開。
\"放箭!\"
數百支羽箭破空而至。瞳子髎強運靈元,幻化出一隻碩大黑蟾。那蟾蜍巨口一張,竟將迎麵箭雨盡數吞下。長舌一捲,又有數名士卒被黑煙裹挾著吸入腹中!
\"孽障!\"
陽曦抓住破綻,一道璀璨劍氣橫空劈落,黑蟾當場潰散。幾個士卒從半空墜落,已是身首異處!
箭雨再度傾瀉,國師踉蹌落地,狼狽地翻滾到牆根躲避。饒是修魂境強者,在崇陽眾高手與數百弓手的合擊下,也難逃重創——臀部和背部又各插一隻羽箭!
瞳子髎怒不可遏地探手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低頭一看,腰間早已空空如也。他頓時暴跳如雷,雙拳狠狠砸向地麵,震得碎石飛濺。
此時他的魂力靈元十不存一
陽曦、沖陽、厲兌等一眾高手已向他躲藏的牆根慢慢靠近形成鐵桶般的包圍圈,將傷重的瞳子髎死死圍在在中央。眾人凝重的神色中透著一絲難掩的興奮——這可是重創了一位神通強者!
須知即便是初入修魂境的修士,其戰略價值也非同小可。超脫凡俗之後,一人之力便抵得上數百精銳,甚至能力敵數名鍊氣巔峰。更致命的是,修魂境強者若被逼至絕境,其自爆之威足以毀滅方圓數十裡的生靈。
\"想取我性命?\"國師獰笑著折斷身上的箭矢,\"想要殺我?你們要付出代價!”
另一邊,太子被慣性甩出後,由隱白攙扶著在台階上坐下。方纔激烈的搏鬥似乎暫時壓製了他頭部的脹痛,可此刻那詭異的痛感又悄然襲來。他揉著太陽穴,眼中既有亢奮,又帶著深深的困惑。
“隱白,有辦法生擒他嗎?”陽勢站起身來。
現在太子的所作所為與以前相比隱白再傻也猜得到,這跟商陽國主肯定有密切的關係。
他略作沉吟,沉聲道:\"殿下,神通強者即便重傷,想要生擒也難如登天。除非......他自願就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