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城地下,固態冰晶空間經過陽勢一個凜冬的技擊擴充套件,早已初具規模,而其不斷斜向下的擴充套件延伸,與地上的崇陽城間,恰似形成一個葫蘆狀的雙城格局。
而這方空間並非由泥土擠壓擴充套件而來——陽輔曾擔憂它不斷膨脹會致崇陽城塌陷,特意向下掘進,想設法固基。可奇怪的是,掘進到測算的距離,不見冰晶空間的蹤影;再掘進到絕對能觸及的深度,仍一無所獲。最後他們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這固態冰晶空間與外界,是個並不相交的平行時空。
而地下水卻能滲入其中,又說明二者並非徹底隔絕。它們等於是物理隔絕,水力卻相通——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兩道時空雖不交疊,卻貼得極近,隻差在時空頻率上微不可察的那一線。而那一線差距,恰恰就是陽勢技擊時迸發的勁道。
此刻,陽勢正靜臥於空間最底部的那窪地池水中。他閉著眼,心率低沉而均勻,看似休憩,實則一刻未歇。
接連數場大戰雖已獲勝落幕,然、對崇陽人族而言,這僅僅隻是個開始。中魁那些部族的戰傀玄妙神通機製、戰場經驗復盤與連番激戰於自身對魂境與神通的參悟,還有人口暴增後資源籌劃等重重考量……樁樁件件如山壓來,他甚至連感嘆疲憊的工夫都沒有。
因此,甫一返回崇陽,他便做了“甩手掌櫃”。一切城內議事政務,盡交予陽曦這個國主和陽輔他們等人去處理,而官員們也深諳他們‘王’的脾性與意誌,從不為這些瑣務來擾他,默契地為他護持出這一片“清凈”之境。
陽曦在大戰中雖也受創不輕,但已服下華佗等煉丹師煉製的神通級療傷丹藥,隻要不再經歷那般殊死搏殺,表麵已幾乎看不出異樣,恢復如初不過時日問題。
城中王庭承光殿內,留守崇陽的官員齊聚一堂。
其實,他們平日裏議事、修鍊,多在地下固態冰晶空間中進行。這王庭倒漸漸成了掩人耳目的存在。而進城後,庫房等人沒見著秉風、厲兌等武將與軍伍,但那緊張到都不敢發問的惶恐與急切眼神在陽曦與靈道等人的臉上來回掃視,迫在眉睫的想知道戰況到底何如?
為何隨她們回來的人族軍伍,隻剩下區區近百,且還都是傷重身殘者!
如此慘烈的嗎?
陽曦也就就近召會,沒有進入固態空間,因為幾位肱骨之臣進入冰晶空間後還是會被裏麵強大的壓迫力壓得負重蹣跚,且他們接下來的工作會繁重得很,時間得抓緊。
待人坐定,她也不繞彎子,先把幾場大戰中崇陽的戰損報了出來。
神通靈機甲,損毀四百餘具;人族傷亡超過兩百,其中當陽軍殞命的就近百人,其餘幾乎都是殘肢斷臂等不可逆的傷殘者。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沉寂。眾人眼中閃過的,是慶幸,但臉上卻儘是憂愁與心有餘悸。要知道,當陽軍人人已是突破天障、登臨神通級別的存在。一仗下來,竟隕落過百——那得是怎樣的移山填海、翻江倒海的場麵?放在不久之前,這樣規模的戰爭,連做夢都不敢想。
而紮心的是,這當陽軍乃是他們傾盡心血與“巨資”熬煉出來的,準備在這凜冬過後的萬物復蘇之季與修羅界那些強悍的肆血靈精怪族爭鋒的尖刀的。
這崇陽人族剛藉著凜冬熬出這軍力尚不足萬數的精銳底牌,一出場就給折了個乾淨嗎?
更紮心的是,他們已看過修域圖,知曉修域的真相:人族拚盡全力拿出來的這不足萬人的最強軍伍,在那些龐然大物麵前,不過是浪花一朵。也還是隻能夾起尾巴苟且偷生。
這對於力量本就微薄的他們。頂尖戰力缺一個就少一份力量。
而神通強者的誕生也不是地裡的糧食樹上的果,說長便能結出來的,而今崇陽人口也遇到瓶頸,能榨取出來的頂尖潛力股,幾乎都已顯現,餘下的人族肯定也是會誕生神通強者的,但那是需要時間視窗的,他們還有那個機會視窗嗎?
陽輔、庫房等人神色陰鬱,正要開口詢問其他軍伍兒郎的去向——陽曦沒等他們發問,便把這次戰鬥中解救的那兩百多萬人族,以及陽勢對他們的安置去向,一併道出。
滿堂官員,個個目瞪口呆。
“兩百……萬人族?”
崇陽人族一路掙紮,堪堪才突破到如今的三十萬,已是破了有史以來多個紀錄。三十萬人族,他們已經覺得人聲鼎沸,物資消耗如流水。如今,憑空一下暴漲兩百多萬——靈械機甲院、地倉院、孔最院、屋翳院……各個府院得準備多少物資,才能兜住這龐大的消耗?
他們也知道陽勢殿下十分在心人族人口的增長,他們的政務總方針也多事圍繞此事展開,所以他們在凜冬那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中,包括那溫熱縈繞的陽春白雪水,陽白星,與各種糧食物資等等,都是最優先供應婦女兒童的,可這一下居然暴漲兩百多萬,喜悅是真的,頭皮發麻也是真的。
而陽輔麻過後眼中精光乍現,語速激動得像連珠炮:“殿下不愧是我人族救世主!這驟然暴漲的百萬人族,直接把咱們推上了一個大台階——從此再不是那些強族可隨意招惹,強國隨手就能摁滅的螻蟻了。”
“不僅如此…”有些官員亦話音發顫的喃喃自語。
庫房深吸一口氣,接著陽輔的話頭,語氣裡多了一層近乎狂熱的篤定,“殿下英明,諸事安排已定。有了這數百萬人的底子,靈械、地倉、孔最、屋翳等各院齊轉,物資雖緊,但人口就是根基——有了這龐大的根基,加上我們已有的武道資源和經驗,往後神通強者,必如雨後春筍,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說到此處,他目光灼灼地掃視眾人:“到那時,體量有了,頂尖戰力也有了——咱們崇陽,足可與旁邊那位霸主,大符,平起平坐!”
話音落下,堂中一靜。不是不信,是這願景太烈,燙得人一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