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續接不上蛇頭的傀蛇靈身,其靈覺感知到劈來的寒罡冰刃之際,竟似重整旗鼓般,立刻從斷頸處如蚯蚓般猛然噴擊出一股濃稠墨漿凝結成一麵傘狀的漆黑盾牌,堪堪擋住了襲來的寒罡風刃。
那墨盾表麵迅速被寒霜凝結,緊接著又有數道寒罡風刃相繼劈來、冰凍在墨盾蔓延…
就在這短暫的交鋒間,那暴漲的陰交剪已悄然縮回原狀,回到陽勢手中,陽勢握著它,眼中掠過一絲惋惜。
這陰交剪在巨化之後雖威力倍增,但它的致命缺陷也使得它的速度與平衡大打折扣。
昔日與秉風、陽曦等人族將領切磋試招時,他們都能利用它的這個缺陷,輕而易舉的避開其倍增後的攻勢。而方纔那一剪,其實剪刃已然剪偏斜了——若能穩穩操控,上下左右一頓翻飛絞殺,這條蟒靈怎麼得也得被剪成個七**十截了。
而它的致命缺陷無他——就是那缺失了一邊的剪柄。
也正因如此,在這連番激鬥之中,他一直就沒有用出此剪。此番情急之下甩用而出,完全是被那蛇靈吐出來的近兩萬人族所激——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人了。
“像這樣出其不意地用一下,展現出其威能之餘還能保持幾分神秘與威懾,這就夠了,再用,就露餡了”。
此表心念轉動不過半瞬。
而一眾崇陽將領、秉風、陽曦與腹結、聽宮兩位妖王已簇擁著陽勢,靜立於一顆古樹虯枝之上,遠眺著前方冰螳螂王的初戰。陽勢靈識暗忖遞入眾人心神:
“讓小冰螳螂王先歷練一番。腹結,你伺機出手收命即可。”
腹結微微頷首,靈聲浩渺應諾。
在曲差的巨蟒蛇靈噴擊出墨黑影盾,抵擋住冰螳螂王襲來的凜冽寒罡風刃的同時,那噴墨的蛇軀斷截麵竟如泄氣的氣球般迅速縮至蛇尾大小——而下一刻,其縮小的同時也適時結束了噴射。
而那墨影凝聚的靈蛇身軀竟如神龍擺尾般,後身化作前身,一個巨大的猙獰蛇頭張開獠牙、攜著腥風血雨般的威勢,狠狠撕咬向‘小’冰螳螂王。
而小冰螳螂王確絲毫不怵,反而如孩童得了“母親”首肯般、四翅雀躍齊振,碩大的身軀劃出一道淩厲而優美的弧線,直直朝著那襲來的巨蟒蛇頭迎去。
而當它那雙與身軀等長的前肢如死神鐮刀般淩空劈斬向蛇頭時——其刃鋒所過之處,那墨霧凝聚的蛇頭竟如冰雪遇烙鐵般,在其臂刃觸及的瞬間便精準避開——
恰如不久前人族巨靈身與熊心的三頭六臂戰傀纏鬥的場景。彼時戰傀六臂翻飛,掄拳如雨,而人族巨靈身卻片葉不沾身,從不與它的怒拳正麵相接。
此刻這靈蛇亦是如此,小冰螳螂王的每一記劈斬都落了空。
可不同的是——
人族巨靈身避開鋒芒後便會立刻重新凝聚。而這條靈蛇,避過臂刃之後,卻並未重聚。
而是在空中順勢散開,化作漫天毒瘴泡泡,將冰螳螂王團團圍困在中央。
再凝神細看,那原本由墨霧靈力凝實的巨靈蛇傀,竟已全然換了由無數泡泡黏連凝聚的形態,通體流轉著詭異的毒光,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而這‘小’冰螳螂王不知是有恃無恐還是初生牛犢。其對這被密密麻麻毒泡圍困的局麵毫無怯意,似乎還帶著某種雀躍般的律動,其身上的六肢四翅宛若十柄寒冽利刃,對著周身密佈的毒瘴泡泡就是一通狂斬亂削。
蛇人族的這毒墨泡瘴,原本是一碰即炸、毒漿四濺、沾之即腐,就算是軀體強悍如巨虛部的熊族人和速度與力量並強的豹族人,對蛇族人的這毒辣霸道,席捲過後生機盡斷的毒攻戰力也是忌憚的很。
可此刻,這令所有生靈都忌憚的天下毒霸,遇上了冰螳螂王,那真是臘月的蘿蔔——凍(傷)了心。
隻見那些被冰螳螂王斬削的毒泡,並未如預想般的爆漿噴毒,而是在被冰螳螂王刃口觸及的瞬間,便被極寒凍結,後便如同水果忍者裡被削成兩掰的冰果,簌簌墜落。
而那些被削成兩瓣、冰凍尚未墜落地麵的泡泡——又被凝聚的巨蟒靈傀收攏黏回、融入蛇身,隨即被治癒、修復,重新化作這巨蟒戰傀身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小’冰螳螂王也還在邊削邊噴擊出股股罡寒之氣。那寒罡之氣擊中蛇靈戰傀後,那被擊中的區域瞬間泛白、冰凍。可這種傷害對這巨蟒戰傀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冰凍處不過幾息便被修復如初。
但這種戰鬥,對蛇人族這凝聚的戰傀巨蟒蛇靈來說,實在憋屈。
要知道,這些毒液泡泡以往對上任何生靈族群,那都是如秋風掃落葉般,不費吹灰之力便能一茬一茬地收割生命,要死要活,也都任憑拿捏。
而此刻——
這漫天的毒泡對這小冰螳螂王而言,真有點像孩童紮進了泡泡遊樂園,被其肆虐得不亦樂乎。
然而,這無數泡泡凝聚而成的巨大蛇靈戰傀怎能如它那般在自己的身軀裡肆意玩耍,其亦猛然間開始發難——萬千泡泡亦如洪峰開閘般,排山倒海的朝正揮刃劈斬的‘小’冰螳螂王傾瀉衝擊而去。而無數的泡泡在衝擊途中還自行炸裂,化作鋪天蓋地的毒瘴彈幕,那架勢,分明像是在表達:讓你玩,玩個夠,玩不死你!
頗有一人一口唾沫也要將其活活淹死的蠻橫氣勢。
而此刻冰螳螂王它那小小的身軀,宛如洪流中搖曳掙紮的一葉孤舟,可是,它確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天生便自帶霸主心性的王者。
這種逆境反而激起了王者在逆境中愈挫愈勇的獨特性情。麵對海嘯般撲麵而來的毒泡洪流,它不退反進,六肢四翅迎著“洪流”瘋狂劈斬,刃光閃爍間冰刃劈削得幾乎要擦出火星。
在那海量泡泡衝擊的狂暴洪流中,屬於透明冰螳螂所屬的那一小片空白空間,竟在一點一點、艱難而又倔強地往前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