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之上,陽勢遙望那團尚未散盡的毀滅黑芒,心頭凜然,背後亦滲出細密冷汗。他緩緩吐息,眼中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暗贊。
“好一個喪心病狂的狠厲角色……確實非犬戎的巨髎之流可比。”
那支挾著毀天滅地之威的靈元箭矢,在貫穿熊軍將首摧毀其軀幹、奪走其生機之後,絲毫未衰,反而藉著其自爆之威的反衝,以更為狂暴的速度,拖著刺目的光尾,朝著其後方軍陣暴射而去!
緊隨將首身後的千名熊族精銳,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在將首身軀轟然炸開的靈元狂潮中,被吞噬、撕裂、湮滅。刺目的光芒與震耳欲聾的轟鳴之後,原地隻餘一片模糊的血霧與殘破靈光。
後方稍遠些的軍伍,有些雖僥倖避開了自爆的核心震絞,然,驚魂未定之際,那索命般的箭矢又如死神鐮刀般劃過,所過之處,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熊兵壯碩的身軀接連崩解,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漫天飄散的血雨與魂屑。
前一刻還煞氣衝天、高達五丈的熊族大將,與其麾下整整千員神通與偽神通軍伍,竟在瞬息之間,幾乎全軍覆沒!
陽勢僅憑一己之力,一個照麵便摧滅巨虛部一整支精銳戰軍,這震撼絕倫的一幕,不僅令丘墟來的幾個人族同胞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就連崇陽本方將領與軍士,也出現了剎那的失神與寂靜。
此刻,絕境長城外的戰場上,唯餘細微的血脈殘魂與逸散的靈元在低空中飄蕩。
率先回過神來的秉風與厲兌,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遲疑,迅速率領兩千餘光明軍如潮水般湧出,開始高效清掃戰場。他們不僅收斂殘餘物資,更運轉功法,將空中逸散的血腥靈元小心吸納、盡量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崇陽人族一直隱而未發的獠牙,也終於在此刻,以強橫的姿態,真正地展現在修域所有高階“食物鏈玩家”眼中與心中。
崇陽絕境長城外的經渠河下遊一千六百裡處,鱷門人疆域。
一隊約莫千人的軍伍正疾行於大地之上。他們身披黃黑重甲,軀體雄壯,眼中煞氣翻湧,每一步踏落都引得地麵震顫,轟鳴如雷。
隊伍前方,一道更為魁梧的身影淩空飛行,正是此軍統領。
忽然,他身形一滯,眉頭緊鎖——遠方那股狂暴的自爆威能,竟穿透了一千多裡的虛空距離隱隱傳來。熊軀微不可察地一顫,一抹極淡的痛苦之色自眼中掠過,旋即麵色已陰沉如萬載寒冰。
轟!
屬於高階戰將的靈元氣息不再掩飾,轟然綻放,捲起四周風沙如怒。
另一支巨虛部軍伍前,一飛行的將領也身形一頓,隨即落回地麵。他望向禱告山崇陽城的方向,嘴角咧開一抹獰笑:“你們……感應到了吧?”
身後兩位副將——一人身軀魁梧如鐵塔,另一人稍顯精悍矮小——聞言也露出殘忍之色。
魁梧副將嗤聲道:“感應到了。沒想到這貧瘠之地,還藏著這樣一股不弱的血氣。”他舔了舔嘴唇,眸中血色漸濃,“一路殺來,稍強些的種族早被清掃乾淨,隻剩些螻蟻般的國度苟延殘喘。兒郎們悶了這麼多天,終於……可以好好玩玩了。”
稍矮的副將也陰森森介麵:“既然這些蟲子主動冒了出來,想拚死一搏,咱們就成全他們。”
為首的將領臉上浮起一抹嗜血的興奮,聲音卻沉冷如鐵:“再屠幾個部落、滅幾個小國,三百萬生靈精魂便湊夠了。隻可惜這些血脈雜亂,佈下的‘萬魂噬靈陣’,威力反倒不如一百萬同源精血所成之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如潮的軍伍,繼續道:“不過如今已是收尾之時……就讓兒郎們盡情狩獵一番。”
“到了大符,也該讓大符長長記性,必須到它們門前喘它一腳,看它們能奈我何,哈哈哈!”
魁梧副將聞言,眼中凶光暴漲:“將軍說的是。到時候,屬下二人照舊要比一場……看誰吞下的生靈——更多。”
另一隊,巨虛部的人馬也止住了行進。瞎了一隻眼的熊領獨自立在虛空之中,感受著魂域自爆之後仍在擴散的能量漣漪。他伸出粗糙的舌頭,眼底裡透著一種近乎興奮的冷光,抬手緩緩舔了舔手上的熊毛。身後千餘將士靜默如鐵,肅殺的目光齊齊投向遠方的天空——那裏,殘留的魂力波動仍如血霧般瀰漫。
“大巨已是神通六重,魂域境的修為,麾下也有三十來位神通級別戰力,更帶了一整支偽神通軍伍……竟這麼快就沒了動靜。”身旁一個熊容有些滄桑的副將聲音沉冷,眉頭緊鎖,“這偏遠貧弱之地,怎麼會有如此人物?”
“嗬……”瞎眼將領嗤笑一聲,僅剩的那隻眼睛微微眯起,裏麵流轉著算計與血腥,“這不是正好麼?我們正愁沒有理由對大符出手——眼下這方圓萬裡,除了他們,還有誰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膽子?”
“再說了,是不是大符乾的,還重要嗎?重要的是——方圓萬裡,隻允許有一個兇手。這事~,大符都必須得接著,它們不為此放夠血……”
瞎眼將領的嘴角緩緩扯開,露出半副猙獰的弧度:
“它們怕是不記得,我熊心——最愛嚼的,就是豹膽。”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魂域殘餘的方向,就是我們要找的‘戰利品’。大符……這次必須給我們巨虛部一個交代。”
麵容滄桑將領垂首沉吟片刻:“大符既然已經下場,憑他們那些上符將與高階靈符器,恐怕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瞎眼將領臉上依然掛著幾分譏笑:
他頓了頓,氣息陡然轉厲,如同即將出鞘的刀:“倘若那個符皇真敢徹底與中魁為敵——”
“我巨虛部便也捨得一身剮,也定要將大符掀翻在地。它們除了符人皇——修為恐為嬰變,就是那個浮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