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虛無之中,這些對話清晰傳入陽曦耳中。她雖閉目調息,心念微動,卻能精準感知周圍人的一舉一動,甚至能察覺數十丈外那幾人的低聲交談——這般距離,常人本難聽清,可他們在數十丈外的低語卻如近在耳畔。
就在陽曦意念遊走之際,她的四周不知不覺已圍滿了人。高處修補城牆的人也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屏息望向這邊。
此刻,陽曦的周身正泛出淺黃、明黃,直至耀眼的赤紅光芒,連空氣都被染上一層灼灼輝光。——她自己尚不知這些變化。
此時周圍眾人都停止的手裏的動作,鴉雀無聲,或是生怕發聲驚擾了她,可有人已激動得雙手微顫。
此刻,陽曦頭頂上方悄然凝聚出一片藍紫色光暈,將她的身影籠罩其中。那光芒流轉間,格外好看,彷彿那片天地都在為之慶賀。
“哎“霞光祥瑞”有“霞光祥瑞”顯現。”人群裡還是有人忍不住,激動低語道。
\"突破天障!陽曦大將突破天障登臨神通修魂境了!\"人群中開始激動得低語傳呼。暮色中,那抹絢麗的彩色光暈格外醒目,這可是他們一生也不一定能見到的景象,人群中開始相互擁抱,激動得落淚。人們終於開始互相歡呼,奔走相告,陽曦大將突破天障登臨神通修魂境了。
城中遠處的人族紛紛湧上屋頂、城牆,爭相目睹觀看這處的霞光祥瑞,這難得一見異象美景。
陽輔站在陽曦身側,激動,狂喜,興奮,手足無措,傷心,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境。此時他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這位為國操勞,鞠躬盡瘁半生的老臣此刻熱淚盈眶,隻能用衣袖不斷擦拭。他比誰都清楚,一位修魂強者的誕生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個人修為的突破,更是整個崇陽人族在那些精怪孽畜獠牙下生存的保障。
崇陽終於又有了支撐蒼穹的力量!
然,戰場中,修魂強者並非無敵。莽撞沖陣易遭亂刀、流箭所傷,陰溝翻船。
敵人真正忌憚的,不是其以一當百的戰力,而是突破天障登臨神通就掌握了最致命的殺招:自爆。
突破天障境界的強者能夠將元神魂力壓縮引爆,在充滿氫氣的修羅界環境中,足以引發百丈範圍的毀滅性爆炸。這纔是修魂強者給對方帶來的威脅!
一個人有了原子彈,誰還會跟他開戰?
在陽輔他漫長的一生中,隻見過兩位修魂強者。
第一位是剛剛隕落的商陽國主。這位強者如果熬過了這個凜冬,成就修魂境就已逾一甲子,實力與潛力都是不可估量的。更難得的是,他是位全才,幾乎以一己之力重塑了當代崇陽人族的精神氣魄。那支威震四方、讓崇陽漸有擺脫圈養宿命的光明軍,正是出自他的組建與培養。
在他的悉心教導下,這支軍隊漸成崢嶸之勢,讓崇陽人族真正看到了擺脫被周圍精怪獵食屠戮的的希望。徹底扭轉圈養處境。
第二位則是太子殿下的三叔公天樞。那還是陽輔孩童的時候。
那位強者的實力更為驚人,曾單槍匹馬潛入犬戎臂臑,將對方國主的近衛屠戮殆盡後全身而退。這一戰嚇得犬戎數年內都不敢進犯崇陽。隻是後來天樞悄然離開,棄崇陽人族於不顧,獨自闖蕩修羅界去了。以至於崇陽人族都不願多提及他。
直到商陽突破修魂境時,世人才驚覺崇陽早已沒有修魂強者坐鎮。正因如此,當光明軍覆滅、商陽重傷的訊息傳來,犬戎立即大舉入侵。他們不僅佈下暗哨,更調集了十倍於崇陽國的兵力,誓要一舉屠滅崇陽人族。
把這棵快要破土而出的嫩苗,扼殺在土層陰影裡。
此刻,陽曦周身環繞的藍紫色光暈前已圍滿了人。護衛們雖恪盡職守地維持著安全區域,卻擋不住眾人熱切的目光——陽輔、邑城惠陽城主“庫房”,一位方臉絡腮、已突破地障數千日月的憨厚大叔,周圍所有人族都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周圍附近,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此時連那修葺城牆防務的活,似乎也沒那麼緊要了。
眾人駐足在光暈外圍靜靜觀望,陽曦雖以靈識感知到周遭一切,卻仍閉目凝神,細細體悟著體內流轉的魂元之力。
自突破地障到達鍊氣巔峰後,時日也不短了,她似乎遇到了瓶頸,始終未能再有寸進,修魂玄機,潛心參透,卻一直都是虛無縹緲難以抓住頭緒。
在修羅界廣袤無垠的大地上,晝夜更替快得令人眩暈。這裏的白晝僅有短短五個時辰,整個界域十時辰便完成一次瘋狂的自轉。然而這顆狂暴的星球繞行太陽一週,卻要耗費整整十二個漫長寒暑。一年便是四千三百八十個晝夜輪迴,就像一顆在指尖上瘋狂旋轉的籃球,一心就想要將依附其上的生靈盡數磨化甩入虛空。
這本身就是一心想要將你撕扯得支離破碎。
而你還想在這永不停歇的狂飆旋轉中,靜下心來,乃至還要沉澱靈魂來參悟修魂。
最終突破天障成就修魂登臨神通,這不僅要與天地相爭,更要與這方世界的本源法則對抗。
這需要何等堅韌的意誌與天大的機緣。每一個修魂境強者的誕生,都是對這片狂暴天地最有力的抗爭,是億萬分之一的奇蹟。
誰曾想,竟在這場必死絕境之戰後頓悟修魂真諦——當真應了\"逆界堪生機,不破不立\"的古訓。褪去凡胎,登臨神通,其中艱險,唯有親身經歷者方能體會。此刻她周身縈繞的藍紫光暈,正是以生死為代價換來的造化。
陽曦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藍紫流光一閃而逝。她剛站起身,陽輔和邑城城主\"庫房\"便激動地迎上前來,聲音發顫:\"國主護佑啊!祝賀陽曦大將突破凡俗,登臨神通!\"
四周頓時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國主護佑!祝賀大將突破凡俗登臨神通!\"
在眾人簇擁下,陽曦收斂了外放的氣場。但若細看,仍能發現她周身貼著肌膚處,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魂元流轉。那正是她的魂元在修復她受傷的身軀。
陽曦臉上浮現欣慰之色,轉頭望向王庭方向時卻染上幾分哀傷:\"國主,陽曦不負您所望,終於在風華正茂之齡突破天障。\"她轉向眾人,聲音清越堅定:\"我將繼續將這門功法推廣,讓所有崇陽子民都有機會突破地障,甚至問鼎神通!\"
大戰的陰霾因她突破天障登臨神通而散去大半,此刻這番話語更讓全場沸騰。人們像被注入新的活力,紛紛高喊著\"重建崇陽,問鼎神通\",而後幹勁十足地投入到清理戰場、修補城牆房舍的勞作中。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前所未有的幹勁與喜悅。有了希望就有盼頭了。
庫房撫著絡腮鬍爽朗大笑:\"老夫癡長你數十寒暑,倒是讓你先踏上了神通道途。這崇陽天賦第一人的名號,當之無愧啊!\"
陽曦正色拱手:\"師兄過謙了。當年若非國主委以重任,令您主持開疆拓土、營建邑城,以您的資質怕是早已突破天障。\"她環顧四周,望著正在快速修葺城牆的眾人,輕聲道:\"若沒有這座邑城,崇陽恐怕早已...\"
“你也不用謙虛恭維我了,我要是突破天障,登臨神通,隻怕這城建的更快。你天賦卓絕,國主早就預見你極可能將會是崇陽他之後的下一位魂境神通強者。
\"要說真正的天賦,還是我們的國主哇,沒有他的超前謀劃……,雖然他已經離開了我們,可我們依然還是在他的羽翼庇護下。陽曦傷懷道。
說話間,她望向王庭方向,又回頭看了看人群,尋問道:“殿下呢?”陽輔答道:“在王庭的‘隕石’坑那邊。”
“什麼?那“隕石”的危險性你們不知道嗎?”你們怎麼不攔住他?她一邊質問,一邊迅速朝王庭方向掠去。庫房和陽輔也立刻跟了上去。
陽輔在後麵解釋道:“大將放心,我在“隕石”坑邊見過殿下了,殿下有分寸,他隻是在“隕石”坑邊緣淩空擊掌揮拳,做擊打虛空的動作,將胸中憤懣化作招式宣洩,發泄著心中的怒火,並無危險之舉。我已經留下侍衛守護,殿下沒事。”
陽曦腳下不停,沒有回應。此時,她已經感覺到空間中似乎有一絲絲奇異的漣漪波動,那波動漣漪的源頭似乎正是來自王庭“隕石”坑的方向。
行進途中,陽輔向庫房城主詳述了商陽國主與太子陽勢身上發生的隱秘之事。聽聞這些秘辛,庫房城主不禁連連嘆息。如果不是商陽國主前幾天下了死命令。
沒有他的召喚,他絕對不能踏進崇陽城一步,這才錯失了參與擊殺瞳子髎的戰鬥和崇陽城的大戰。他對商陽國主是絕對的死忠,甚至到了近乎愚忠的地步。在整個崇陽,他也是極為少見的、如商陽國主一般,對以前那愚笨癡傻的太子抱以包容與憐惜之人。
即便太子舉止瘋癲,庫房城主也從未因對方癡傻而輕慢君臣禮數。每當太子沖他發作,他總是溫言安撫,從不發火,目光中也滿是愛護關切,如同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從不嘲諷,輕視,戲弄於他。有時甚至配合他一起瘋上一段。
陽勢魂歸到現在,也就身邊的幾人和崇陽都城的軍伍略知一二,但現在軍伍基本也都死光了。撤離至邑城的防備人族軍伍可還不知曉內情。
他們來到這裏,就見到太子殿下一直在那擊打著那“可惡”危險的隕石威能。雖說看著有點怪異,但國輔大人隻是吩咐他們在此守護,有異常情況立刻接應。
他們可是知道,這太子殿下一直都是不正常的,此時能老老實實的在那擊打、發泄,雖說也有點不正常,但倒也讓他們省心。沒有發癲發狂。柱國大人既然隻是安排他們在此守護,那就安靜守護就好。
隻是後來他們驚愕地發現,太子竟在持續不斷的轟擊下,已經進到那“隕石”砸出的坑裏去了,他腳下的地麵已經被其踩踏出一個個細密的足印階梯。
開始有人想要去勸阻,可剛接近能量場邊緣,便覺心悸難當,不得不退後觀望。
\"殿下累了定會停下歇息,到時我們在把他拉出來。\"一名侍衛低聲道。
眾人見太子殿下雖沉浸其中,技擊動作卻也強勁,氣息也似很平穩,料想他應無大礙,等著餘力消耗,也就發泄完了,定會停下來,最好累得直接睡去,也能給他們省心不少,不然這癲狂殿下,發起病來,要揍他們。他們可是有所耳聞的。
最終,眾人還是決定靜觀其變。誰知太子殿下一直在那撐筋拔骨,持續不斷的做著那技擊動作,好似也沒有要停歇的跡象。
幾人被這特殊情況弄得不知所措,這算不算異常情況?是否需要接應?然而太子殿下似乎又並不需要他們的幫助,其展現出來的力量甚至比他們還要強大數倍。就在幾人一會兒看看隕石坑裏的太子殿下,一會兒又轉頭望向城牆方向,希望柱國大人能快點到來,再不來,他們可真要去找他了。
恰在此時,陽曦大將突破天障、登臨魂境神通的訊息似乎在一瞬間就傳遍了整個崇陽人族。
當得知陽曦大將突破的喜訊,更讓他們放下心來——有魂境強者坐鎮,天塌不下來。
侍衛們一個個都欣喜興奮無比——竟然也興高采烈的看起太子殿下的持續技擊來。
然而陽勢卻一直全然沉浸在與隕石能量場的對抗中。他全身暗勁在與這“隕石”威能技擊對抗中在他周身已經形成了\"神意籠罩領域\"。不止是出手技擊的位置承受著他的暗勁擊打,周圍產生的所有質量能量都被他的“神意籠罩”“吃掉”抵消。
然而他對這一切都全然不知,隻是注重手掌心上那滾燙炙熱的灼痛感。
拳掌交替轟擊著早已深陷的凹坑。每一次技擊都引發空間盪開層層能量漣漪。
當陽曦率眾趕到時,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