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頂雖貴為大符國火符宗族一係的少主,但身家比起闌尾睚——那個來自威勢滔天的中魁國“猿靈部”的少主隨從,仍要稍遜一籌。
陽勢粗略估算了一下鶴頂的這些堆積如山,準備用以篆刻符文的靈玉,和各類稀有靈晶,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惋惜。
這些靈玉與靈晶都是大符篆刻符文的載體,價值也是不菲,奈何崇陽既無靈符師,也缺鑄器靈師,這些珍貴材料在他手中,無異於明珠暗投,難以發揮真正作用。更棘手的是,它們還不能輕易在大符使用——一旦被鶴頂的族親察覺,必會招來殺身之禍,簡直如同懷中揣著一枚不知何時會爆的炸彈。但人族現在窮得,就算是炸彈,也得留著拆了賣廢鐵。富貴險中求、暫且收留。
所幸,他從犬戎族手中搜刮來的靈晶礦石倒可在大符流通,至少能兌換些人族當前急需的物資。闌尾睚的那筆巨額財富,也得小心翼翼的使用,避免招來見財奪寶的殺身之禍。
思緒流轉間,陽勢的靈識落在一個大箱上。上次探查時他便知曉,其中整齊擺放著無數小瓶,他腦海的記憶碎片裡,好像在另一世,女人也是喜歡這些個小瓶小罐,看來這女人在哪都有這個愛好,這裏應是各類藥物。
他取出一瓶,隻見瓶身寫著“聚靈丹”三字。剛一開啟瓶蓋,一股清靈香氣撲麵而來,沁入心脾,連他體內的靈元都隨之活躍了幾分。
“丹藥?”陽勢眼中終於亮起振奮的光芒,“這倒是華佗的強項!”
他想起華佗平日一直在嘗試煉製各類丹丸,有些治療普通病症的藥丸都已批量試製成功。若有這些成品丹藥作為參考,崇陽的煉丹之術,必能迎來新的突破發展。
他意念如流水般掃過箱中琳琅滿目的丹瓶,瓶身上的名稱一一映入心神:
“固元丹、乳癰丹、攏神丹、固氣丹、百草丹……”
數十種功效各異的丹藥,被妥善收貯於此。
“若將這些丹藥,與闌尾睚儲存袋裏的那些獸核藥物,帶回崇陽悉數交予華佗鑽研,不知能碰撞出多少意想不到的收穫……”
陽勢心中期許閃動,小心翼翼地將丹瓶放歸原處。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向了此行真正的重頭戲——
那枚碩大的玉簡,陽勢其實早已察覺。隻是前幾日,一心專刻修為一事,他當時還強壓下好奇,未曾探看,以免分心。
此刻,它靜靜躺在懸樞儲物空間的地麵上,長度足有半人高,形製古拙。係帶並未束起,而是隨意散落一旁,顯是主人時常取用,早已習以為常。
“這應是鶴頂平日極為常用的玉簡。”陽勢心道。
他緩緩展開一角,心頭不由一震。隻見玉簡開篇,其上愕然篆刻著,《黃帝陰符真經》幾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黃帝陰符真經》!這竟是大符的萬符之源,底蘊之始的符文秘典!”
他想起前幾日符辰浩曾提及,大符王庭將萬千符文術法解析溯源,去蕪存菁,最終將根本精義盡數記錄於一卷玉簡之中,廣發上層部族與宗門,供其恣意修習參詳,以壯國力。
此簡之名,正是《黃帝陰符真經》。
雖其上並未直接記載任何高深秘傳的符文,甚至連基礎的實用符術也寥寥無幾,然大符境內一切符文體係,皆是由此經義延伸、發展而來,是謂萬符之源,底蘊之始。
陽勢端詳著這《黃帝陰符真經》玉簡,心頭重負為之一輕。
“僅這一卷玉簡,價值就無可估量,此行大符受的一切磨難便已值得。
對術法為零的崇陽而言,有此一冊萬符之源的《黃帝陰符真經》,許多難題便有了迎刃而解的熹微契機。”
他緩緩展開玉簡,內中正文卻也不多,不過千餘字,更像是對大符符文之道的總綱概述。
玄奧精深,卻難以直接應用。
真正讓陽勢心頭狂喜的,是玉簡旁密密麻麻的註釋與一幅幅細緻拆解的符文圖譜,想來這應是鶴頂拆解符文的筆記。——皆是流傳於大符的基礎術法。陽勢一眼就尋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符術。
“火生符文……”
陽勢目光灼灼,他魂牽夢縈、抵禦凜冬的關鍵!僅此一物,自己此行大符的目的便是圓滿達成。
“一回崇陽,立刻籌建‘陰符經院’,廣召族中才俊,共同研習此經。首要之務,便是吃透鶴頂的筆記,將‘火生符文’研習創造出來!”
他心緒湧動,繼續思忖:“在此之前,絕不可令大符察覺分毫。即便隻悟透這些基礎符文,隻用改善民生,也無法提升人族的戰力。
“在此之前,萬萬不能泄露任何動靜。除非擁有與之抗衡的實力,否則竊經之罪,足以令崇陽萬劫不復。”
隻要讓族人告別嚴寒威脅。隻要熬過凜冬,民生既安,人口必增。以人族的堅韌,何愁不能崛起?”
陽勢眼神一凜,鋒芒暗藏:“臂臑國的覆滅猶在眼前。與虎謀皮,還應未雨綢繆?
陽勢將一切清點完畢,把懸樞儲物袋仔細收好,便打算出門走走。來大符已有幾日,還未曾真正見識過此地的風物。
剛要推門,目光卻瞥見靜立一旁的木製傀儡——它額心的靈晶已光芒黯淡,那雙木然玉石鑲嵌的大眼珠竟也彷彿帶著一絲依戀,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陽勢當即取出一塊靈晶,走上前為它換上。隨著靈晶歸位,柔和的光芒重新亮起,傀儡僵硬的軀體微微一震,立刻向他躬身行禮。
“我出去一趟,”陽勢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語氣溫和,“你看好家。”
傀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陽勢伸手摸了摸它冰涼的頭頂,心中卻掠過一絲隱憂:“這每日最少需兩枚靈晶……長此以往……,也是一個銷晶窟啊。”
陽勢端詳著它,眼中流露出幾分慈愛,彷彿在看一個初學走路的孩童。心想“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把你供養起來。”他輕輕撫過傀儡光滑的木紋,溫聲問道:“你現在能聽懂一些話了,可還會其他的動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