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13章

陽勢一行人繼續朝著絕境長城疾馳，沿途所見，崇陽城所有屋舍牆院都已進入封門掘溝、佈設陷阱的臨戰狀態。

當一行人堪堪抵達絕境長城腳下時，城牆上驟然響起沉悶如雷的鐘槌撞擊鐘身的鐘鳴。眾人足尖輕點，如離弦之箭躍上城頭，鐘聲已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聲接著一聲傳遞而去，九口預警鐘次第被敲響。眾人到得牆頭，隻見城牆外，在床弩射程極限處，黑壓壓的犬戎惡狼伏地如潮水，有一條由數百隻，口流涎水脖頸鬃毛根根倒豎的鬣狗獵食軍組成似浪潮一樣的一條翻滾的獸潮線向崇陽絕境長城奔湧而來。

此時絕境長城上，一隊隊身形精瘦卻動作迅捷的士兵正在快速部署防城器械。這些練氣還未突破地障的武者已展現出驚人的筋骨力量：重達三百餘斤的冰塊巨石被兩三人就抬至投石機裝填位；倆丈長寬威力巨大的床弩，兩名士卒便能完成上弦操作，且都氣息平穩如常。顯然在練氣一道上頗有造詣。個個都是根骨俱佳的習武奇才。

而他們的護甲裝備極為簡陋，大多是著草竹編織的蓑衣護甲，僅能護住四肢與軀幹，製式鎧甲寥寥無幾，兼有少數將軍校尉才能配備。

與這簡陋護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人手一把比他們身形還高的特製陌刀。重約百餘斤的陌刀被單手隨意拿握，倚放在各自雉堞口的箭筐旁，沉重的刀身立馬在地上壓出一個凹洞。刀刃在光影中泛著凜冽寒光。這陌刀是崇陽人族在惡劣生存環境下特製的兵器——在資源匱乏的條件下，所有鐵器最優先用於打造進攻禦敵性武器。

陽曦與陽勢對視一眼，陽曦立馬騰身躍上鐘樓。陽曦運轉真氣匯聚於氣戶，聲如洪鐘自廉泉穴迸發：\"哮狼將軍且慢！我崇陽人族已備妥貢品，難道犬戎要背棄盟約？\"她的喝問震蕩四野，隨聲而出的還有一根呼嘯而出的勁弩直直的釘在奔湧獸潮前方的落腳之處，把一塊堅石射得四散崩開。奔騰的獵食軍獸潮如被這根床弩和這聲音喝令，頓時停駐觀望。

毛髮似殺馬特的哮狼將斜倚在犬戎軍伍中的床輦之上，原本慵懶的身軀突然坐起，喉結不由自主蠕動，吞嚥著口水。像是聞到了另他期待已久奮亢的血腥味。泛紅的雙目像是被點燃了心中的兇殘暴戾。他的指尖無意識摸向臉部的一道淩厲劍疤——

想起這道劍疤。那次慘烈的秋獵之戰，他與這位人族女將鏖戰整整一個修羅日。三百回合下來，雙方甲冑破碎襤褸。相較之下，女將的情形更為狼狽。戰至殘陽西下，雙方皆力疲勁消，哮狼將決心要將這激戰一天的強勁死敵，誓要把這人族雌性製服後，淩辱玩弄啃食咬噬活吞致死，在雙方咬牙兵器對拚的發狠時刻，女將麵盔飛落，妖冶紅髮間露出那張絕美的容顏令它瞳孔驟縮。嘴巴微張，一時愣了，嘴巴的唾液腺與腮腺居然在一瞬間就產生出了涎水。就在這剎那分神之際，女將毫不遲疑借兵器對拚的反震之力，兵器順勢脫手，劍柄倒轉流星，直攻向對方的下顎。一聲清脆的牙齒碎裂聲中，便是哮狼將猛地後仰時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嗚咽慘叫。

夾雜著涎水和血水的一坨猩紅激射而出。一截舌頭竟被他自己咬斷。不等後仰之勢的哮狼將有所反應，女將已抓住回彈的劍柄，身形前傾，魚際劍順勢一百八十度劃出一輪半月，在哮狼將腹部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劃破肉感疼楚的同時，哮狼將猛的後退。在前傾劃出一輪半月的補刀後，此時身形前傾又側對哮狼將的女將又毫不遲疑的腳跟蹬地發力，鯉魚出水似的側對哮狼將迸射而去，魚際劍順勢一劍又在哮狼將踉蹌猛退時，劃中它抬起的腳底，又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溝。生死關頭，哮狼將不顧一切的幻化出獸形，蹦著三條傷腿倉皇逃竄。

陽曦站在城牆鐘樓之上，又以真元發聲問道：“不知我崇陽國主與貴國達成的納貢協議可還作數？”

哮狼將不知是聽到了這聲音激動的，還是狂躁的，此時身子居然微微顫動。他眼中猩紅翻湧，既含滿是怨毒，又帶著淫邪的笑意，嘴裏噴著唾沫星子發聲道；自然作數！\"，馬上把貢品剝得一絲不掛，捆縛雙手。你——\"他舔舐著嘴角涎水，目光如鷹隼般盯向城牆上的陽曦，\"也脫光衣服，帶著那群鮮嫩多汁的嫩肉點心出城。還有商陽，他必須到場交接確認！\"

安排好人員戰鬥部署的國主輔政上柱國陽輔剛趕到城牆上，就聽到了哮狼將的發聲，陽輔快步朝陽勢而去，嚴肅的對陽勢點頭示意後，他高聲接話道：“商陽國主近日身體抱恙，正在靜養，無法親自前來。按照族製，國之邦交，若皇族無法親臨，可由其血脈至親代為處理。如今，商陽國主唯一的血脈——太子殿下，將代為我們國主前來與貴軍交涉。”

哮狼將中一人聞言，獰笑著回應：“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是不能接受。不過，按照規矩，你們必須得增加納貢數量，這次你們就將三千少男少女一次繳清，算作你們失禮賠罪的誠意，否則，崇陽滿城盡數屠戮。血洗人族。”

陽輔眉頭緊鎖，沉聲道：“貴將如此肆意更改貴國主的決策，踐踏盟約，讓我們如何信服？若我們交出貢品，貴將又出爾反爾，雙方該如何向國主交代？不如我們立下帝誓天，確保雙方信守承諾。”

“卑賤下等的人族，也配與我們立下帝誓天？”另一名哮狼將怒聲喝道，“給你們臉了是不是？”繼續說道：“剛才聽說商陽與臂臑國師商議要事，商陽是不是讓臂臑給斬了。那老小子就喜歡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如果商陽還不現身，我們可要親自進去取我們的貢品了。”哮狼將中一人冷笑道。

床輦上的哮狼將突然坐直身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可以立下帝誓天。”此言一出，其他哮狼將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他。

“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人族必須每天向我等進貢一個新鮮出爐的嬰幼毛孩，我等就可以不屠戮崇陽人族。剛纔出言發聲的人族女將陽曦，也必須專為我服務，為我生產嬰幼兒，供我享用。”他話音剛落，其他哮狼將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犬戎瘋狗孽畜，要殺要剮便來！”陽勢怒不可遏，渾身顫抖地罵道，“我定要將你們這群妖魔徹底滅亡，讓你們永世不得輪迴！”

“無能卑賤的人族，少在那裏惺惺作態。”另一名哮狼將獰笑著發出尖銳的嗓音道，“今天必須讓我吃道新鮮熱乎的嬰孩毛人兒，要是不能讓我滿足，今天新鮮熱乎的內臟我就吃一半吐一半，一直吃到飽。”

“獵食軍，攻城！”隨著一聲令下，那停駐的一線獸潮再次開始移動奔騰。

陽曦看著後方那黑壓壓一片伏地惡犬，神色凝重道：“那一千哮狼軍起初肯定是不會參戰了，它們纔是最強最大的威脅，而我們對他們最有殺傷力的戰場，就是依靠絕境長城的有利地勢和箭弩對他們造成最大範圍的殺傷。我軍必須主動引其入場，絕不能容其儲存實力而後突襲。”

“我答應你們的條件。”陽曦突然高聲回應，聲音震耳欲聾。聽聞此言，所有哮狼都為之一振。

“我們現在就脫光衣服，出城侍奉。”陽曦說完，與陽勢及眾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旋即決然跳下城牆，同時高呼：“按計劃行事，我先去了！”

陽勢急忙奔至城牆邊，望著下落的陽曦，嚴肅發聲喊道：“你且慢行赴死，你若讓我就此殞命，更是你的失職。你若死在我前麵，便是愧對父王，愧對崇陽！”

陽曦目光帶著一絲獃滯，卻堅定吐出一個字：“諾。”隨即在下落過程中迅速卸去戰袍護甲，赤身裸體地落於地麵。

哮狼將聽聞陽曦所言，猛地從床輦上站起，臉上露出狂喜的獰笑。待望見陽曦從城牆上躍下，那不著寸縷，力與美完美融合的白嫩身軀，令他嘴角的涎水如決堤般泛濫。那紅髮飄飛，氣質超凡脫俗，凹凸多汁的白嫩肉身，將那群衝鋒在前的獵食軍看得呆若木雞，嘴角的哈喇子淌了一地。

望著陽曦一絲不掛地從那城牆上躍下，那哮狼將箭一般疾馳而出，地上留下一串瘋狂刨出的利爪，甚至不由自主地幻化出了獸身，恰似豬八戒見了美女，控製不住地冒出豬耳朵，激動狂喜地迎接他的“秀色可餐”。

隨著陽曦平穩落地，崇陽城絕境長城的城門也緩緩開啟。一群赤條條的人族少男少女如潮水般魚貫而出，他們在演武場就被陽勢安排了任務。

他們出了城門迅速散開，雪白稚嫩的身軀，如同撒向狼群的誘餌，挑逗著前方犬戎鬣狗獵食軍的腎上腺素狂飆。

先前被陽曦聲震四野的發聲震懾，暫時停滯的獵食軍，此刻望著那片白花花的鮮活血肉，鬣狗惡狼們嘴角的涎水如唾液腺決堤，在冰雪地麵上都流淌出蜿蜒的軌跡。獸群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猩紅的瞳孔裡燃燒著貪婪，脖頸間的鬃毛根根直豎，正迫不及待地索取衝鋒的號令。

少男少女們在絕境長城外散開陣列，陽曦一馬當先，**裸白花花的一片白嫩身軀在戰場中泛起的震撼不亞於那黑壓壓一片犬戎惡狼帶給人族的驚心動魄。

就在哮狼將按捺不住興奮，率領左右如離弦之箭超越鬣狗獵食軍的剎那，熬等已久的鬣狗獵食軍像接到衝鋒獵食的指令，瞬間化作黑色洪流，朝著獵物狂奔而來。

當人與獸的陣營轟然相撞，就如冰水濺進了滾燙的油鍋。猩紅的血花如燙油般炸裂開來。這炸裂飄灑的血花彷彿點燃了後方數千獵食軍的癲狂野性，剎那間，幾千獵食軍如洪水決堤奔騰而出。洶湧的獸潮使得這一片大地都劇烈的震顫。

然而，就在第一波碰撞的血霧尚未散盡時，鬣狗獵食軍驚愕地發現，方纔那片**裸白花花的“肉票”竟消失大半。零星殘存的身影，也在目光投去時紛紛撲倒。唯有陽曦如虎入狼群，手持雙刃在獵食軍中迅疾如風的收割著狗命。

而那殺馬特造型的哮狼將，則在後方狂躁追逐。遇到擋路的鬣狗，直接揮爪拍飛，死在它手上的不比死在陽曦手上的少，身上濺的血隻怕比陽曦身上濺的都多。

曾幾何時它為了得到這個人族“辣椒蜜棗點心”，暗中策劃了多少次突襲？若不是商陽、光明軍與犬戎國師多方製衡，它早已不顧一切，率兵攻城，隻為將這夢寐以求的獵物徹底征服。

“放箭！”

行間盯著逐漸逼近的犬戎大軍，待其踏入射程，立刻高聲下令。城牆上，四千弓兵早已嚴陣以待，隨著一聲令下。霎時間，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的箭雨遮蔽了半邊天空。

這些弓由竹子和鐵片複合製成。力道強勁射程遠，士兵將弓拉滿，“嗖”地一聲三角形的箭頭泛著冷光劃破空氣，射向天空，朝著遠處的犬戎獸潮灑下鐵頭箭雨。

犬戎獵食軍看到箭雨升空，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加快了奔跑速度。從高聳的絕境長城呼嘯而至的箭雨勁勢驚人，落於地麵的，箭矢直接穩穩的紮進冰麵地下，密密麻麻的箭矢沒射中犬戎鬣狗的，就像釘子一樣，釘在地麵上，阻礙了奔騰的鬣狗獵食軍的節奏。

獵食軍中的惡狼一邊狂奔，一邊靈活的左突右閃，四散奔跑著躲避那鋪天蓋地的箭雨，原本奔騰的獸潮陣型也被打亂了。雖說這些箭矢威力十足，但鬣狗獵食軍兵也不是吃素的，速度快的，身上都中了好幾箭，還仿若未覺的繼續往前沖。

除非被射成刺蝟的，大部分身中一兩箭的，對它們都如隔靴撓癢。隻有少數運氣不好的，被箭射中要害，當場倒地。還有些更厲害的惡狼兵，甚至能伸手抓住飛來的箭矢，繼續朝城牆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