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陽 第118章

直到第三日，庫房領隊采日光功回來，到內庭向陽勢稟報訊息。

彼時華佗正以針灸為陽勢緩解頭痛——看來陽勢正是變了，竟開始“躺平”借用外力來療愈自身的頭疼隱疾。陽曦則在旁全程守侍，以防施針時生出意外。

庫房帶來的訊息來自被俘的臂臑俘虜：如今的臂臑城已空無一人，臂臑國已然土崩瓦解。城池破敗不堪，遍地白骨，疆域大半淪為廢墟。殘存的臂臑人紛紛逃離，前往境內另外兩處丘穀避難。

陽曦聽完，隻淡淡一句：“上位者抹殺下位，猶如拂塵。大符符文禁製解除，大符郡主恰好不在，又得知臂臑國中心城池遭天罰被摧毀，城內又遭妖獸肆虐，臂臑王也下落不明。將士們即便再愚鈍，也多半已猜到究竟是怎麼回事。能行此事者，唯大符。即便真相擺在眼前，臂臑王也隻會跪得更低，求一聲息怒。”

可笑的是，經此一事，它們反倒預設為是：臂臑未完成大符給於的任務，大符未將臂臑趕盡殺絕，已是莫大的開恩。

華佗一邊輕輕拔下陽勢頭上的銀針，一邊緩緩開口：“此事，我們還是留有尾巴，固然臂臑被毀跟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

如果大符他們願意～稍一追溯…，也根本不需要什麼證據。大符對弱小種族也是說殺就殺。

這話一出，幾人皆陷入沉默。

陽勢揉了揉眉心，目光轉向一旁的禁衛統領解溪：“你說，會不會是我們那日在隱白石屋裏見到的黑骨女子所為？”

解溪垂眸沉思片刻，緩緩搖頭：“不太像。雖說她的形象與事發情形有幾分契合，時間也頗為可疑，但我翻看過師尊留下的案卷記載，總覺得那隻八爪蜘蛛，與黑骨女子絕非同一檔次的存在。”陽勢聽罷，亦緩緩點頭，認同瞭解溪的判斷。

一旁的陽曦接過話頭：“我雖未曾見過那黑骨女子，但若要論實力高下，先前的那隻螳螂王，恐怕比那八爪蜘蛛還要稍遜一籌。”

頓了頓，陽曦又道：“我近來翻閱了從犬戎繳獲的文集，裏麵有段記載頗為蹊蹺——在犬戎國界最西邊，有一片廣袤的原始密林，林中樹木遮天蔽日，常年不見天日，棲息的蟲類精怪多如繁星。而臂臑國的疆域，恰好與這片密林接壤。”

她繼續說道：“隻是犬戎人將那片密林視作禁忌之地，稱其是極為特殊的存在。即便他們常年是在林間穿梭覓食，也隻敢在密林外圍邊緣活動，從不敢踏足密林半步。記載裡還提到，就連世代鄰近密林的臂臑猿人，也對那片林子敬而遠之，從不敢貿然進入。”

華佗點點頭；“也正因如此，與這片密林接壤的犬戎和臂臑兩國，才能多年相安無事。相傳密林深處盤踞著一尊大妖，正是它在暗中統禦著整片林子。相傳這尊大妖並非嗜血好殺之輩，它既禁止林內妖物外出為禍，也不許外界精怪擅自闖入——但一旦有生靈貿然踏入密林，從來都是有去無回。

至於密林深處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至今無人能夠說清，也從未有記載表明有妖獸從那裏出來過。

庫房沉吟道：“那這隻八爪蜘蛛，會不會是從那片密林中跑出來，被大符人捕獲並降伏的？”

“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華佗接話道，“大符人雖並非嗜血之輩，飲食也與我們人族相近，但他們天生自帶符文，符術精深、手段繁多。要降伏並豢養一隻妖獸作為靈寵，未必是難事。”

他頓了頓：“畢竟，修羅界本就是妖獸魔怪橫行。我們人族偏居苦寒一隅，受地域限製，所知有限！但無論如何，臂臑國已再無能力覬覦崇陽。隻要大符在，殘存的臂臑人也隻能在修羅界東躲西藏、苟延殘喘。待那些曾受其欺壓的小國族群反應過來，便是臂臑在這片土地上徹底滅亡之時。”

華佗話鋒一轉，語氣中充滿讚歎：“如今犬戎也不再是威脅——這一切，皆是殿下的豐功偉績！如今不少人族百姓，清晨第一件事便是朝王庭方向跪拜，家中更是懸掛您的畫像，日夜朝拜敬奉。”

陽勢連忙抬手，製止華佗繼續說下去。華佗見狀，也收斂了未盡的話語，不再多言。

一旁的庫房適時開口，詢問道：“殿下，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犬戎與臂臑的殘餘勢力？”

陽勢的目光投向庫房，其他人也紛紛轉頭看向他。庫房神色凝重，緩緩拱手，單膝跪地，恭敬道：“一切全憑殿下定奪。”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陽勢身上。

是啊，如今在這片地域中，人族的實力已成為了這片地域的最強，是時候考慮除了經營崇陽城之外，如何規劃更廣闊的疆土了。

陽勢指尖輕抬，一縷靈元電流應勢湧出，在半空中平穩而迅疾地遊走，逐步勾勒出地域的輪廓。他一邊精準地標定出崇陽、犬戎與臂臑三國的地理位置與疆域範圍，一邊抬眼望向眾人：“你們可知，犬戎與臂臑與崇陽的疆域區分？”

庫房率先躬身回應：“回殿下，犬戎南部與鱷門國接壤，其國土延伸區域還散佈著數個弱小的族群。”

陽勢點頭，心念微動，指尖靈元隨之流轉，將犬戎與鱷門國的邊界、疆域細緻補全，兩國之間的緩衝地帶也清晰標註出來。

陽曦適時補充，“臂臑其西側也有若乾種族，但實力遠遜於從前的崇陽；而這些族群以西，更是一片廣袤荒漠。荒漠盡頭，則是大符國的疆域。”

陽勢循著二人的話語提示，指尖靈元愈發流暢，在空中行雲流水般補全細節——不多時，崇陽、犬戎、臂臑、鱷門及周邊小國的疆域便彼此相連，一幅完整的區域性地圖懸浮於半空。

最後，陽勢在這幅區域圖的外圍，額外標註出禱告山的方位，以及那片神秘的偏歷密林，甚至連犬戎以西、通往大符的荒漠範圍也一併勾勒出來，讓眾人對這片地域的整體格局有了更全麵的瞭解。

陽勢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中翻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