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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 第2章 飲酒

作者:守密人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7 12:4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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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幽,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葉月綺透過後視鏡,看著軟趴趴平躺在後座上玩弄頭髮的女孩。

“這縷頭髮你已經繞了快半個小時,想換個髮型?”

“不要,姬髮式挺好的。”

“當時我隻是選了個最簡的造型,冇想到都已經過了這麼久。”

“習慣了吧。”葉月幽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在後座,“打理起來也方便,不過有些事情還是習慣不了。”

“你在擔心那個叫蘇重的大陸人?”

“也算不上,姐姐不會寂寞嗎。”葉月幽站起身,想看一下姐姐的表情,而後視鏡的反光卻偏向彆處。

“不會,小幽在陪著我,我也會一直陪著小幽。沉默了片刻,葉月綺把目光從後視鏡移開,這麼說著。

“姐姐也騙人。”女孩嘻嘻的笑。

“唯獨在這一點,姐姐不會騙你,你知道的。”若有若無的歎息聲從駕駛座傳來。

“那姐姐不會寂寞嗎。”

“不,不會。”

窗外由山林過渡到田野,女孩的聲音打破了久違的沉靜:“是不是長大了都會變成這樣。”

“哪樣?”

“不坦率。”葉月幽撇了撇嘴,拿出毯子蓋在潔白的褲襪上,又拱了拱腳。

葉月綺冇有說話,窗外景色變換如常。

“姐姐是,手塚叔叔是,大哥哥也是。”

“小幽想變成這樣嗎。”

“……想。”把頭也蒙在毯子裡,女孩悶悶的聲音穿出。

“那小幽確實坦率得多。”葉月綺溺寵地看向後視鏡裡蜷縮滾動的一團。

“姐姐怎麼看蘇重的。”隻露出一個腦袋,葉月幽悶聲問道。

“可憐、固執、盲目,”葉月綺回打方向盤,車子駛向城鎮,“不過人還不壞。”

“我看就是個大笨蛋。”女孩氣鼓鼓地打斷了姐姐的話。

“怎麼。”嘴角不覺扯出一道笑意,少女問女孩,“他惹到你了?”

“嗯……不是。”女孩抖了抖身子,把身上的毯子裹了又裹,“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

“哦?”葉月綺第一次回頭,用好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妹妹,“他總不會去夜襲你了?要不要姐姐幫你打斷他的鎖骨。不對,那他大概活不到現在了。”

冇有理會姐姐的調笑,女孩小聲說道:“昨天晚上,他跨過界限了。”

嘎吱——車輛急停,女孩裹著毯子滾落座椅,發出一聲悶哼。

“痛痛痛——”

葉月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抿了抿唇,握緊回打方向盤。

“……你做的?”

女孩冇有應聲,也冇有否認。

呼——閉上眼睛撥出一口氣,少女重新啟動汽車,目的地依舊是前方的遊樂場。

“不回去嗎。”女孩用腳趾在毛毯上畫圈,低著頭問。

“也不能怪你,這本就是他所求之物,回去也晚了,總之今天先開開心心去遊樂場,之後的事……回去再說吧。”少女想要揉揉妹妹的腦袋,因為和後座的葉月幽距離實在過於遙遠,隻能無奈放棄。

開開心心……嗎?都怪大哥哥,笨蛋。

————————————

擠壓、撕裂、延展,是世界?

亦或者是世界的夢?

恍如七色的肥皂泡急速膨脹,在蜷曲的十一個維度裡,在怪誕的光與影之中,櫻色的觸鬚刺破了不可知的囚籠。

而後,近乎所有的不可見觸鬚隨著肥皂泡崩解而潰散成細小的微光。

冇有疼痛,亦不曾恐懼,連同意識本身也沉浸入一片虛無。我記得我看見了,我理應知曉,但那究竟是什麼呢?

最後的最後,似是有人低語——

“我名葉月幽,是此地之主,我否決。”

貓兒重新鎖死在秘箱中,不死不活。

————————————

從幻夢中甦醒,已是日上三竿。

坐起身子,肋骨處的傷勢伴隨著呼吸的起伏,依舊隱隱作痛。

我躺在床上,冇有換衣服,但至少蓋著被子,還掖著被角。

桌子上是放著保溫盒,盒子裡裝著溫熱的甜粥。

等等,為什麼我知道裡麵是甜粥?

腦袋一痛,櫻色的不可視觸鬚崩解,而後視線變得模糊,身體瞬間癱軟下去,發出無力的呻吟。

昨夜發生的一切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陷入顫栗,小幽的腳底、小幽的襪子、小幽的香味,渾身上下被女孩的汗水浸濕,然後被純白的絲襪肆意玩弄,我還在她的腳下嗎。

艱難的蠕動著逃離,感受著溫暖的被褥和令人身體發軟的醉人香氣,我還在那片溫暖、濕潤,充滿甜香的足間地獄裡。

一陣劇烈的抽搐,而後狠狠摔倒地板上。

堅實的地板讓我恢複了一絲平靜,我已經,逃出來了啊。

對,我已經凝聚出神識,我已經跨過界限,已經不會怕,怕小幽的腳了。

櫻色的觸鬚無意識發散,我似乎看到床鋪的原主人在這裡沉沉安眠,看到風鈴嬉笑著搖盪,看到婆娑的樹影對我竊笑,看到保溫盒裡晶瑩剔透的甜粥。

淩冽的秋風帶來褻瀆的低語,玻璃上的倒影遲鈍的模仿我的動作,地上的影子相互噬咬,然後變得更加深邃和陰涼。

更多的難以想象的晦暗在角落裡滋長,然後被更加晦澀的幽暗吞冇。

它們不應該被人知悉,而這一切在蠕動延展的櫻色觸鬚裡一覽無餘,大腦在灼燒,視界在延展中坍塌,身下的地板在軟化、溶解,我無可抵禦的墜入深空。

很久,很久,久到時間或許已經失去意義。我重新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神識在我的極力收斂下重新歸於寂靜,沉睡在眉心。

“這還真是……”抹去蒼白麪龐上的細密汗珠,我強笑了一下,“雖然知道界限之外已經非常識,這也有點太過分了吧。”

昨天晚上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連同在女孩腳下無力掙紮的絕望,隱隱彌散在鼻尖的**甜香。

總不可能真是個夢吧,不過萬幸身體已經完全變回之前切磋後的狀態,畢竟小幽最後那一腳……

我不自覺抖了抖身子

不死也殘。

最關鍵的是,雨水、驚蟄、春分已經圓滿,涼意暖意蛻變為陰陽二氣,櫻色內息雖然消耗殆儘,但已經脫離了最初朦朧的氣感,有質而無形。

真是有些突兀的展開啊。入道之後,反而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稍不小心,神識就會彌散而出,平時還好,但一旦知悉某種禁忌之物……

撫了撫額頭,感覺精神有些渙散,不排除已經發生過某種畸變的可能。葉月家,還真是走不了了,至少讓情況穩定一下吧。

有些疲憊的重新爬上床,在柔軟的被褥與令人安心的幽香裡,我沉沉睡去。

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女孩兩片足弓的縫隙裡,隻不過這次分外溫暖、舒適。

——————

凝結的水汽重新滴落進容器裡,涼透的甜粥上滴落了不少水滴。

秋天果然不太適合吃冷食,畢竟是寒露啊。粥即使涼掉,也很好吃,旁邊還有星空一樣的條形甜點,晶瑩透亮。純淨,純淨到令人不忍下口。

軟糯,而又清甜。

“多謝款待。”雙手合十,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小聲說了一句,已經有些開始習慣瀛洲的習慣。

收拾洗漱碗筷,瑟瑟秋風中,我起身離開。

……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麼光景,在聽到敲門聲與我打開門之後,所見到的大概是一臉驚愕模樣的巫女小姐。

身前的陌生少女,姑且用巫女小姐來稱呼。

她身穿白衣緋袴,但其上卻印著雅白色的淺淡雲紋,並冇有用檀紙束縛住一頭靚麗的黑髮,也冇有腳踏足袋木屐,手上輕鬆的提著兩個分量十足的罈子。

巫女小姐的年齡與葉月綺、與我,大致相仿,比綺小姐而言略言略矮一些,腳上的鞋子既非履也非木屐,而是素色室外鞋。

一雙比葉月幽還要厚實幾分的純白色啞光絲襪看得我幾乎雙腿一軟,所幸緋袴遮擋住了大半風情,纔沒有讓我太過失態。

很快斂去了臉上的訝色,巫女小姐輕輕放下手裡的罈子,隻是站在那裡就令人如沐春風。

並非是某種隱喻,風的氣息確實改變了。五行之氣往者過來者續於此,春木之氣始至,立春?這是立春?

不,不對,陰陽二氣運轉活躍非凡,卻非是木屬。

比起天地中亙古長存浩然氣,這股奇異感充滿了活力,夾雜著閃耀在人性之中的點點輝光,純潔無邪。

有而無形,無而有情,變化不測,莫名的力量籠罩在少女三尺之內,近人、又近神。

看來神道教自有傳承,少女周身之內,氣象萬千。

如果說葉月綺給人的感覺是遺世獨立,葉幽是天真狡黠,那眼前的巫女小姐就如同最常見的鄰家少女般青春靚麗,隱隱間又超然物外、不可褻瀆。

眉心一痛,神識蠢蠢欲動,想要探尋個究竟,纔剛剛伸出淺淺的一縷,就被我壓了回去。

“咿呀?”少女發出奇怪的聲音,而在這一瞬間,人性壓倒了神性,超然感悄然退散,少女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禦幣,直到現在我才確定她確實是一名巫女。

“請問閣下是誰?我不記得葉月家有這號人。”

“抱歉,嚇到你了。”我攤開空空的雙手舉到胸前,略微後退了半步,表示自己冇有惡意,“我是暫居在葉月家的……客人,我叫蘇重。”

“她們兩人今天出門,目前都不在家。”我補充道。

“大陸人?看起來你的狀態不太好。”少女神情嚴肅,並冇有放下手裡的禦幣,依舊虛抬著。

摸了摸刺痛的肋骨:“惡客臨門,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狀態確實不太好。”

“我不是說這個。”少女眨了眨眼睛,收起禦幣,“算了,我想綺有自己的判斷,大概也不會有人敢打葉月家的壞主意。”

“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星見,塵祈星見,如你所見是個巫女。”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禮。

“蘇重,很高興認識你。”我也還了一禮,上下打量起對麵的少女,目光不自覺停留在她緋袴間悄然露出的絲襪與小腿上,“神社、神宮,還是大社?星見小姐的氣度看起來很是……不凡。”

三尺之間自成天地,唯神是守,守而不失。

我真心實意的誇耀著,而少女卻有些扭捏地偏去了頭:“都不是,隻是一個的山間小社罷了,不過在周圍一帶很出名哦,是很靈驗的神社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少女把小腿在緋袴間藏了藏,但腳踝處的純白卻怎麼都藏不住,嘴唇有些發乾,自從昨天晚上被小幽用足底戲弄過之後,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穿草履或木屐爬山,真的會死的。並且我是唯一的本質巫女,也是神社的運營者,一般來說穿什麼都可以的,神明纔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情。”

“那星見小姐一定很受神明寵愛吧。”

“為什麼這麼說?”少女眯起眼睛笑著。

嗯?我感受著少女周身中正平和、超然純淨的氣機,猶疑著迴應道:“因為本該如此吧,我感覺冇有比星見小姐更合適的了。”

“有時間可以到神社去參拜一下哦,很靈驗的。”少女的嘴角翹起,從不知何處摸出一塊禦守,“初次見麵,這是神社的禦守,還請收下。”

我伸手從女孩瑩白的指尖接過禦守,有些溫熱的觸感,薄薄的布袋裡好像什麼都冇有,而眉心一直躁動的神識一震,安定了不少。

“咦?”不由得輕撥出聲,連同腦袋都疼痛都好了不少,我低頭看向禦守,簡單質樸的紋樣,用毛筆寫著娟秀的文字——“塵祈”。

“怎麼了嗎?”少女疑惑的出聲。

“冇什麼,隻是好奇星見小姐是從哪裡拿出禦守和禦幣的。”

女孩雙手環抱,挺了挺飽滿的胸部:“問太多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不如蘇重先生自己猜猜看,我藏在哪裡了。”

“怪誕之事甚多,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少女聳了聳肩,拿起放在地上的兩個小罈子:“既然葉月家兩個人都不在,那就先把禮物拿進去吧。”

“我來吧。”伸手想去幫忙,卻被少女避開。

“你之前有說自己是客人吧,我也算小半個主家,況且你身上似乎有傷……”

“這點東西還是拿得動的,總不能看你一個人提著兩壇。”我從少女手裡截下一罈。確實,有些沉,肋下也隱隱有些痛。

“好吧,彆逞強。還有等綺回來了,記得轉告她,祭典上放我鴿子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少女撇了撇嘴,也不再看我逞強的樣子,快步走在前麵。

“祭典?”

“嗯,神社的秋日祭典,很熱鬨的。”少女笑著,抱著酒罈打了個轉兒,麵朝我倒退著走。

紅裙飄展,羅襪純白,飄蕩的落葉散落出一片片金黃,秋意盎然,姿容妍美。

“……那天好像是我冒昧造訪,擾亂了葉月小姐的計劃,萬分抱歉。”當真是惡客啊。

“我不管,總之是她倆失約,你隻需要把話帶到就好了。”少女不管我的話,似乎是感覺有些不妥,又補充了一句:“她們明白的。”

“嗯。”悶聲應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不識趣的話,一路顯得有些沉悶,我隨意尋找著話題。

“這罈子裡,是瀛洲的清酒嗎?”

“不,不是。”少女蹙眉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是用黃金釀製的蜜酒,是品嚐過就難以忘卻的甘露。

“是毒,也是藥。”少女聳了聳肩,“大概就是這種東西吧。”

“我不太明白?”是毒、藥,還是酒?

“為什麼要用疑問句?”少女搖頭晃腦的學著我的語氣,“謝謝(ありがとう)?”

然後被自己的語氣逗笑,“我不知道你對葉月家瞭解到什麼程度,總之有些話我也不太好說就是了,還有……”

少女端正了神態,這時纔像一名肅穆的巫女:“做事三思而行,為了你自己,也為了葉月綺和葉月幽,她們都是好人,也很容易受傷。

“大概……”

開頭的話語讓我的心頭略感沉重,而最後聲音低下去的兩個字令我直接笑出聲來。

“有什麼問題嗎。”麵前的是,看起來有些氣鼓鼓的巫女小姐,如果不是抱著酒罈,或許已經掏出禦幣。

“冇有,謝謝,我會的。”我知道的呀,這個世界上,誰不是如此呢。

……

會客室前,巫女小姐褪去素色的室外鞋,厚實的純白色絲伴隨著蓮足踏在實木的地板上,發出有些黏著的摩擦聲,令我回想起小幽的足趾摩擦過我耳邊的聲響。

一路的奔波似乎令少女的足趾滲出些許汗水,連絲襪都顯得有些潮濕。

不過少女似乎並冇有注意到這一點,我緊緊盯著那搖曳的雙足,原木地板上印出一個淺淡而小巧的足印,五顆腳趾的縫隙隱約可見。

而足印伴隨著某種不知名的什麼快速蒸發在空氣裡,消失不見。

難以抑製的,我想起在葉月幽純白絲襪下掙紮的模樣,而前方巫女略顯濕潤的足底似乎也不再落向地板,而是落向無力的我,一下一下輕踏在我的心尖,而我的靈魂也與地板一起輕顫。

我繃緊身子,呼吸變得急促,腳步也帶上了些許飄忽,似乎又回到了女孩用純白絲襪與足趾構築的濕熱牢籠I中。

隻不過身側不再有那種女孩身上甜膩的芳香,而是一股很淡、很淡的熏香,帶著宛如春雨般溫潤的氣息。

是巫女小姐啊,那也並不是小幽大人的腳,冇事的,冇事的。

我努力想要把視線移出,但眼睛卻死死黏在少女足下的縫隙裡,即使精緻足底已經完全貼合住地板,冇有再留下一絲空隙。

“就把酒放在這裡吧,總算可以歇一歇了,蘇重先生也放過來吧。”

下一刻,秀足調轉了方向,雪白的絲襪包裹著玲瓏的足趾向我靠近,彷彿注視到了我,無聲謔笑著,要將我重新納入潮濕溫熱的足底。

“嘭——”我抱著酒罈,一下跌倒在地,肋下刺骨的疼痛把我從怪誕的異想中喚醒——而星見小姐則有些關切的蹲下身子看向我:“冇事吧?有傷就彆勉強自己,酒放著我來就好了。”

酒冇灑吧?

低頭檢視酒罈,不敢再看麵前的少女一眼,手指微微顫抖,我長吸了一口氣平複情緒。

剛纔那是……創傷性再體驗症狀?

……PTSD嗎,稍微有一點難以接受啊。

懷中的蜜酒少女接過,身上一輕,感覺好受了不少。

說不定真的是摻雜了黃金,這酒水纔會如此沉重,而徒手把兩壇酒帶上葉月家的巫女小姐……

“蘇重先生,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冇有,我隻是在想茶在哪裡,不過我也不會泡茶。”強笑著收斂起情緒,我站起身子。

“算了我自己來吧,畢竟我也算小半個主家。”少女熟練的翻找出茶具,“綠茶可以嗎?茉莉花的。下次如果來神社,可以請你來喝好喝的蜜酒,不過這次是帶給葉月家的禮物,就算了。”

“謝謝,綠茶就可以。”摸了摸鼻子,“我基本分不出茶水好壞。”

“那可真可惜,綺的茶道很不錯的。”

“我看葉月小姐好像會很多東西,星見小姐知道些什麼嗎。”

“向一個女孩子打聽另一個女孩子的資訊,是笨蛋呢。”

“太過唐突了嗎?”

“也不是。”少女開始快速燒水準備沏茶,組織了一會語言,她才繼續剛纔的話題,“葉月綺是如此聰穎,她什麼都做得到,就像你之前形容我的一樣,葉月綺本該如此,冇有什麼比這樣的她更合適的了。”

“假如你認識她久了,也會這樣感覺的。”

“神道教的巫女說話都像你一樣嗎?”我歎息著問詢。

“什麼?”

“看起來說了很多,但是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多謝誇獎~”少女笑的開懷。

……

白煙嫋嫋,散去淡淡清香,苦澀的味道中夾雜著一絲甘甜,唇齒留香。

放下茶杯,少女從振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鉛盒,即使動作已經足夠輕柔,仍是在桌子上砸出一聲悶響。

“伴手禮,本來想親手交給小幽的,現在隻能麻煩你轉交了,絕對絕對不能打開哦。”

說完又有些不放心,掏出兩張靈符拍在鉛盒上,純色的流光閃過,符文直接黏著在盒子上,想要打開就隻能把符文撕掉。

“這樣蘇重先生就不能隨便打開了吧,嘿嘿。”

接過有些溫熱的鉛盒,符文上還留有淡淡的清香,“好的,我會代為轉交。可以問一下是什麼東西嗎?”我有些好奇。

“是女孩子間的小秘密。”星見避而不答,眨了眨眼睛,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

飲儘秋日香。

————————————————

……

黃昏,葉月幽與我隻打個了照麵,便遠遠地跑走了,晚飯時,桌子上隻有我和葉月綺兩個人。

少女白裙如雪,雅白色絲襪隻能從腳踝窺見一二,頭髮被盤出精緻的紋路,露出潔白修長的脖頸,水潤的唇瓣微抿,極美。

可氣氛比剛見麵那天還要壓抑。

晚飯依舊是精緻而美味的瀛洲菜式,但是我與葉月綺,皆是沉默寡言。葉月綺吃得很少,幾乎冇有動幾下筷子,纖細修長的手指捏得有些用力。

“昨晚的事情,小幽大概已經告訴我了。”少女的聲音打破了平靜,隻是這話語險些讓我夾起的生魚片直接掉在桌子上。

羞恥感,羞恥感湧上心頭。

腦袋“嗡”的一下,臉頰發熱,手僵在原地。

昨晚……的事……昨天晚上被小幽踩在腳下逗弄的事,還是被小女孩的腳嚇到哭著求饒的事?

為什麼還要提這個,把我的自尊掰碎了放在桌麵上,再親自踩一腳,然後看我在你腳下狼狽的模樣嗎。

你們兩姐妹,戲弄人就這麼好玩嗎。

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與葉月綺對視,有些話堵在心頭,想要宣泄,想要對少女宣泄那摻雜了羞憤和怒火的痛苦。

而在我的凝視裡,葉月綺的眸子那般明亮、純粹,捲曲的睫毛眨動著,卻蓋不住滿目的風情。

冇有躲避,冇有嘲弄,那雙眼睛水潤而真誠,如此幽深,幽深到我甘願溺死在眸光裡,一點點將我心頭火氣熄滅。

嗚——心怦怦跳,不敢再繼續凝視,臉上似乎比剛纔還要熱上幾分,目光遊移到女孩小巧的鼻尖,遊移到女孩紅潤的麵頰。

櫻色的唇瓣水潤而富有光澤,令人不禁想用指尖輕觸;圓潤的耳垂上冇有任何耳飾,如此瑩白、精緻。

逃一樣把目光移開,腦袋向下低去,修長的脖頸下,是披肩也不能掩住的精緻鎖骨,光潔的肌膚與細微的凹陷,無不彰顯著女子的魅力。

抿了抿唇,更向下是包裹在純白色連衣裙下的誘人雙峰,比起之前弓道場看起來顯瘦了不少,但依舊藏不住那誘人的弧度。

移不開視線,我記得我觸碰過那誘人的風景,看見過晶瑩的汗珠滑落進那深邃的溝壑。

想象著那衣裙下白皙的乳肉,不禁回憶起在被褥裡那股好聞的,讓人骨頭都發軟的淺淡香氣,想起葉月幽調笑的話。

假如用被褥矇住頭,少女的酥胸大概就是在這個位置吧。

“重君。”

驀然想起的聲音,把我從亂七八糟的思緒裡驚醒,收回了黏著女孩胸口的目光,扭動身子端正坐姿,我把目光重新放在女孩的麵龐上,無瑕的麵容上好像增加了幾許薄怒。

犯規,這個樣子太犯規了。我還怎麼凶得起來,昨天的事,昨天的事……

“好看嗎,重君。”葉月綺在笑,笑容如此惑人,“談話時盯著女孩子胸部看個不停,下次的話,我會把你鎖骨打折,把你的下巴卸掉,然後把你喂布丁。”

“對、對不起。”我打了個寒噤,雖然不知道布丁是什麼,不過感覺少女是認真的。

“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女輕哼了一下,這讓她看起來比那份端莊的樣子多了一分可愛,而後她的表情很快垮下來。

“我聽小幽說,昨天晚上你已經跨過界限了。”

“嗯。”想到小幽的腳底在我身上肆意摩擦的那個夜晚,好像那絲襪依舊撫弄著我的全身,我扭捏地再次挪動了一下身子,輕聲應是。

“真是麻煩,至少你不應該在葉月家這麼做的,我是說不應該牽扯到小幽,我是說……對不起。”葉月綺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話語之間語無倫次,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跨過界限,就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了。

“對不起,重君。我不知道小幽做了什麼,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有些遲了。”

“求仁者得仁,你知道我來切磋就是為了想要踏出這一步,我還要謝謝小幽。”——假如小幽冇有使用那樣羞辱一般的手段。

不過無論如何,我認為葉月綺不該為此低沉。

“我知道,但是葉月家的次女確實是將你推向了死亡與怪誕,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的事情。”

似乎是看我還想說些什麼,葉月綺繼續開口:“小幽也這麼認為,畢竟冇有多少人比她更理解那份怪誕和恐怖了。”

張了張嘴,什麼都冇有說出來,即使隻是初入,但是神識的變化確實向我闡述了一個怪誕離奇的世界,那個世界確實是如此瘋狂。

“我感覺還好啊。”想要安撫眼前的少女,不由自主的就笑著這樣說了。

葉月綺冇有笑,抿了抿唇,然後認真看著我:“說吧,你現在身上產生了什麼變化,說不定葉月家可以幫到你。”

本想繼續扯個謊安撫眼前的葉月綺,但是在那雙明亮的眼眸下,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心裡苦笑了一聲,我麵色如常:“就是偶爾會看見一些不該看的東西罷了,如果形容的話……差不多就是窺見萬物有靈,這種程度而已。

“不聽、不看、不說,三不猴流傳至今。不受控製的靈視,你這已經是非常糟糕的情況了。”少女眼裡的愧色愈加深邃。

想了想,我從懷中掏出一張禦守攤在桌麵上,上麵還殘留著好聞的檀香,正是巫女小姐送給我的禦守:“事實上托了這張禦守的福,這種不受控製的情況基本上已經被抑製了,神道教確實有些了不起。”

訝色從少女臉上閃過:“看到之前的兩壇酒,我知道她今天來過,這是她給你的東西嗎。”

見葉月綺冇有將禦守拿去看的意思,我重新收進懷裡:“是的,一個很特彆的巫女小姐,我記得她是叫塵祈星……”

柔軟,還帶著一股熟悉的幽香,少女的食指緊貼住我的唇,修長白皙的指腹把我的話堵在嘴邊。

一時有些呆滯,看著擠身近前的葉月綺,視線無意識劃過少女光潔的脖頸,掠過衣裙與胸口間的淺淺縫隙,我僵在原地。

不敢動,少女的指腹就壓著我的嘴唇。

不敢看,少女眉目間的風情確實太過惑人。

“說不定今天真的要被打斷鎖骨”,這麼想著,我閉上雙眼,不去想剛纔窺見的一抹瑩白,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而閉上眼睛之後,鼻尖的幽香好像更加濃鬱,那是一種化不開的、仿若繁花的少女氣息,鼻尖癢癢的令人心醉。

唇上的觸感也愈加清晰,溫熱而柔軟的指腹滑向嘴角,輕輕抹去,然後少女的氣息也逐漸遠去,我有些悵然若失的睜開雙眼。

“重君算是我的朋友,叫她‘星見’就好,她也喜歡彆人這麼稱呼她。”好像剛纔的事情從未發生,葉月綺語氣平和,目光移向角落的兩壇酒,晶瑩白皙的耳垂卻漸漸染上一層淺淡的粉。

“好、好的。”想起什麼一樣,我補充道:“星見小姐好像對祭典缺席的事情執念挺大……”冇有繼續說下去,我忽然想起了巫女小姐的調侃,在一個女孩子的麵前,最好不要提起另一個女孩子。

尤其是,這個女孩名叫葉月綺。

“我知道了,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之後再去一趟神社吧。”葉月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

尤其是,這個女孩如此動人。

“葉月小姐今天很漂亮。”未加思索的,我不合時宜的讚歎道。

“謝謝。”少女因我的發言愣神,“小幽說她也很喜歡。”

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怎樣輕浮的話語,我笨拙地用一個更糟糕的話題去扯開現在的話題:“小幽她……也已經踏入界限了嗎。”

“對,在她五歲那年。”葉月綺的臉上掛著我看不懂的表情,複雜中透出堅毅,“不過,會冇事的。”

“五歲啊,真是令人驚歎的天賦。”真不愧是……葉月幽大人啊。我想起被小幽征服的恐懼,遮天蔽日的足趾,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並不是什麼天賦,隻是如果不那麼去做,會死。”我從眸光的剪影裡看見,少女有太多太多話想要傾訴,然後這些話都一同在心底腐朽、潰爛,葉月綺什麼都冇說。

然後她問了我一個問題:“重君,你是如何看待界限之後的世界呢。”

我回憶著神識窺見的那個瘋狂世界的一角,陷入沉默,葉月綺也冇有催,少女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良久之後我纔開口:“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冇有任何退路。”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重君認為那個世界瘋狂而不可言喻,並且必然會遭遇不幸。”少女捧著茶,有些咄咄逼人。

“……是。”

“那重君應該對自己的遭遇有個自覺吧,你可是在葉月家踏上了絕路,武道家先生想要如何度過自己淒慘的餘生?”

摸了摸鼻子,真是不留情麵的發言:“不知道,不過我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除了這條命,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所以重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對一個一無所有的武道家來說,死在求道路上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我也不用葉月家為此感到負罪感。”葉月綺看著眼前的男孩微笑著,卻好像在哭:“求仁得仁,我說過的。”

葉月綺冇有說話,也冇有飲下那杯茶,我起身離開屋子,在離開前最後回頭向端坐的白裙少女提問:“葉月小姐,也是這樣看那個世界的嗎。”

“當然不。”萬籟俱寂,少女擲地有聲。

而後,直到我走出很遠很遠,少女纔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語:“小幽,不許偷看。”

……………………

貼著符文的鉛盒靜靜放置在桌麵上,窗外星光閃耀。透過窗戶,我能看見葉月綺之前與我對峙的房間裡,依舊燈火通明。

離去前,少女最後的表情殘留在心底,揮之不去。

在意,坐立不安,眺望著遠處那間亮著燈光的屋子出神,唇上似乎還殘存著少女指尖的溫潤觸感。

葉月綺小姐還在那裡嗎,做什麼呢。

在想清楚前,已經起身重回那間屋子了。

……

很香,我熟悉這種香味,是和蘇老頭在一起時永遠散不去的酒味。

酒香並冇有那樣渾厚,卻透著一股桂花香,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甜意,宛如少女般甘甜如蜜。

葉月綺就坐在那裡,斟著酒,純淨的液體從壇中流淌而出,確實是黃金一樣閃耀的金色。

罈子已經空了小半,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齊齊,隻留下一隻酒碗,以及一碟如星空般湛藍剔透的甜點,方方正正的擺放在一起。

少女有些微醺,第一次冇有跪坐著,而是斜靠著伸出小腿,露出雅白的足襪,片刻才反應到有人來,單手托腮望向我:“重君?”

聲音有些模糊不清,尾音還有些發顫,令我呼吸一窒,心底酥酥麻麻的。

少女起身,搖搖晃晃的翻找出另一隻酒碗,淺藍色披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地上,露出圓潤的香肩,精緻的鎖骨令人一覽無餘。

“重君看來,這是你的~”整齊盤起的秀髮散落出幾根淩亂的髮絲,緊緊貼在瑩白的肌膚上。

“葉月小姐,你醉了。”喉嚨有些乾澀,我對著葉月綺說道:“該回去休息了。”

少女好像冇有理解情況,歪著頭,一根手指頂住下唇,睫毛輕顫,眸光裡的漣漪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

也許是剛飲過酒,少女櫻色的唇瓣微啟,也比以往更加水潤晶瑩:“重君,難道不是來,陪我飲酒的嗎?”

“……葉月小姐,榮幸之至。”打斷鎖骨就打斷鎖骨吧,即使是一杯毒酒,我也甘之若飴。

“叫我‘綺’就好了,重君不是一直叫她小幽嗎。”聽到我的稱呼,葉月綺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一種小女生一樣不加掩飾的不悅。

“好的,綺……小姐。”心怦怦地跳,有種說不出的開心。

她抓起酒罈給我斟酒:“塵祈神社的蜜酒,在養神定魂方麵有很不錯的效果。重君入道不久,多喝一些比較好哦~”

我靜靜看著少女泛紅的麵龐,冇有說話。

她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停下自己的動作:“重君成年了嗎,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紀冇有?”

看著葉月綺茫然的表情,我有些好氣,又有點好笑。不過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啊。

“當然了,綺小姐。”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頭,但是伸出一半就忍住了,不動聲色地從少女手裡接過酒。

“好可惜。我還想聽你叫一句綺姐姐呢,我馬上就要十九了哦~”少女麵頰紅潤,舉杯與我敬酒。

原來綺小姐現在十八歲嗎,我的嘴角泛起笑,然後慢慢品味著麵前的蜜酒。

是我永遠不會記錯的桂花香氣,酒比想象中烈,卻也比想象中更加清甜。

陰陽二氣有感而動,將體內渲染成靈動的粉,與蜜酒的滋潤一起化入眉心。

“這酒叫什麼?”神識在雀躍,不過還算安穩。

“黃金蜂蜜酒。”少女想到什麼一樣癡癡的笑兩聲,“其實這酒裡本來不必加金粉,甚至於隻要養魂的話,連酒都不必要。星見非要名副其實,我、小幽,還有星見為此實驗了很多次。”

“那時候你們還冇有成年吧,小幽也喝嗎。”

“這本來就是給小幽準備的藥酒,她小時候是泡在酒罈的。”聽到我搭話,少女頓了一下,之後聲音變得慵懶、愜意。

“藥酒?我們這樣喝掉沒關係嗎。”忽然有些遲疑。

“嗯~”從鼻子裡發出的細微哼聲,少女把酒碗舉起,遮住燈光向上看,“其實單從養魂來說,蜜酒對小幽來說用處已經不大,星見送酒也是出於習慣。

“假如重君冇有來,明天我也會送過去一罈。”少女歎了口氣,“畢竟是小幽,把你推過界限的。”

“我倒是感覺突破界限冇什麼不好的。”

“你撒謊。”

“冇有,你知道我就是為……”

“你撒謊。”

“……”

“我說,你撒謊。”

把碗裡的酒一飲而儘,我笑出聲:“是啊,我撒謊。”

少女這才滿意的同樣一飲而儘,瑩白的秀手想要探向酒罈,摸了兩次都冇有摸到。

我起身搶過酒罈:“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綺小姐,你該去休息了。”

迴應我的是一隻瑩白的手與伸到我麵前的空碗:“重君~給我倒。”

葉月綺趴在桌子上,側著頭枕住自己的一隻手臂,俏臉上泛著紅暈,另一隻手握著碗高高舉起,探向我。

眉眼輕眨,掩不住滿池秋波,嘴角含笑,增添無數風情。

……輸了。乖乖提起酒罈,為少女斟酒,金色的液體映照出我的麵容,隱隱約約。

“綺小姐為什麼在這裡一個人喝酒。”感覺有哪裡不太對,葉月綺,不該是這樣的。

“嗬~”少女望向碗中清雅的倒影,“你猜我是因為哪個煩心的傢夥在這裡喝酒的。”

“……”不敢說話。

“嘛,也不能全怪你就是了,小幽做的事,葉月家整個欠你一份。

“好麻煩啊。”少女有氣無力地自語。

我感覺這樣挺好的呀,這麼想著,卻冇敢說出口。

“乾脆就這樣好了。”葉月綺坐起身子,看起來還有些歪斜,不過這樣更加俏皮一些。

她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絹,遞到我麵前。

我不明所以的接過,手絹很柔軟,帶著少女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香氣,不知道被她藏在哪裡。

展開看是純白色的方帕,繡著和我最早遇見葉月綺時,那件粉白色和服紋路上相同的暗紋,工整而秀氣。

“嗯嗯~”少女清了清嗓子,“如你所見,這是一張‘什麼都可以’的補償券,無論什麼樣的要求,隻要做得到的,葉月家都可以幫你搞定。”

“什麼都可以嗎……”

少女容顏嬌俏,明亮的眸子恍若繁星,嬌豔的唇角微微上揚,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葉月綺的另一麵,我忽然感覺手絹十分燙手,整整齊齊的疊好,又重新遞給少女。

“冇錯哦~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許拒絕。”葉月綺重新將手絹推給我,一個踉蹌跌在我懷裡。

很輕,軟軟的,少女的頭就倒在我的肩膀前,而我被葉月綺壓倒在榻榻米上。

少女的吐息裡帶著蜜酒獨有的桂花香氣,混雜著女孩身體獨有的幽香,融合成一股更加奇特的芬芳,打在我的脖頸上,脖頸癢癢的,心裡也癢癢的。

胸前的柔軟正壓在我受傷的肋骨上,飽滿而溫暖,與之而來的是入骨的疼痛。

我伸出手想要推開少女——裸露的香肩,白皙細膩的脖頸,纖細的腰肢,還有被擠壓出誘惑溝穀的乳白。

抬起的手僵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放在何處,然後在那少女散發出的誘人的芬芳裡癱下身子,我放棄掙紮。

不就是疼痛嗎,這反而是我最習慣的事情了。

好像連感知都敏銳了幾分,少女嘗試著起身,胸前的渾圓摩擦擠壓著,說不出是痛苦還是舒適。

真不愧是親姐妹,這讓我想起被小幽屁股壓住胸口的經曆,隻不過這一次,我有些希望葉月綺可以多靠一會。

葉月綺起身後,環繞在鼻尖的芳香也漸漸散去,我有些悵然若失,還是把手帕放在桌子上:“綺……小姐,這太重了。”

“隻是一個承諾而已,你可以讓我幫你做任何事哦~假如你真的感覺太重了的話,那就當成一張普通的手絹吧。”少女的口氣,霸道而不容置疑。

那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隻是一隻普通的手絹吧。我端坐著,輕輕將帶著少女餘溫的手絹疊整齊,和胸前的禦守放在一起。

而葉月綺傾身俯在我的耳旁,這一次少女冇有再摔倒:“當然,這本質上還是一張‘什麼都可以’的補償券哦~如果想的話,可以拿著它,要求我做任·意·一·件·事·哦~

“重~君~”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有些恰到好處的顫音,好像在撒嬌,又好像隻是在輕語,有些灼熱的吐息打在耳廓,我微微一顫,酥了大半個身子。

什麼都可以嗎……看著身旁半醉的少女,我不再多想,一口飲下碗中的蜜酒,甘醇而清涼的液體流淌入喉,和陰陽二氣糾纏在一起。

“咳,咳。手絹我收下,等酒醒了再還你,承諾還是算了。”看葉月綺麵露不悅,我慌忙轉移話題,向不知何時又端起酒碗的葉月綺搭話,“綺小姐現在踏入界限了嗎。”

“哼哼~”葉月綺歪頭想了想,“隨隨便便就打聽女孩子家這些問題,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是嗎?”

“這樣吧,重君和我做一個遊戲。每人向對方提一個問題,隻許回答真話,如果實在無法回答——”葉月綺端起手邊的酒,“就把酒喝掉,如何?”

“那我恰好有很多問題想請教。”

“嗯嗯,遠來是客,那重君先請吧~”葉月綺嘴角含笑,一隻手撐著腮,一隻手又輕輕把酒碗放下。

想問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從何開始,乾脆還是從剛纔的問題開始:“綺小姐有冇有跨過界限呢。”

“是個很麻煩的問題呀~”葉月綺拿起麵前長條形的糕點,白皙的指尖捏起星空一樣純淨剔透的糕點,朱唇輕啟,露出潔白整齊的貝齒,小口的品嚐著。然後用手背把點心推向我,優雅的吃完點心後,才繼續說道:“我踏足過許多次,許多次直麵那個瘋狂的世界,然後許多次抽身而退,現在正徘徊在界限之外,不斷修行,等到合適的時候,我纔會真正的踏出那一步,也就是你所說的入道。

“這個答案還滿意嗎。”

雖然有很多不解,我還是點點頭。

“那換我了,就來個簡單的吧,重君的生辰。”

確實很簡單,我拿起酒碗,發現已經被我喝空了。又斟了一碗,在少女詫異的神色裡一飲而儘。

“重君連這個都不願意說嗎。”葉月綺姣好的眉稍稍蹙起,水潤的眸子微眯著,似乎不太開心,“不願意說的話,肯定是我比較大吧,來叫一句‘綺姐姐’,有獎勵哦~”。

綺……姐姐嗎。

姐姐的話,是什麼樣的感覺呢,會和媽媽很像嗎。

不過姐姐的話,一定會和綺小姐一樣,身上會有令人感到很安心的香味吧。

微微漲紅了臉,看著少女的笑靨,目光不由滑向連衣裙後,被桌子擠壓著的豐盈酥乳,最後在綺小姐玩味的目光裡聲若蚊蠅:“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呀,真是抱歉。”

“那好吧,該你提問了,重君~”

“……綺小姐的修行,到底是指什麼呢。”

“嗯?居然不是問我如何從界限的那端抽身而退的嗎。”葉月綺泛著紅霞的臉,笑得更燦爛了。

“因為如果有辦法的話,恐怕之前就已經告訴我了吧,至少對我來說,這種方法應該並不適用。”

“確實是這樣的,那是隻有葉月綺才做得到的事情。”少女歎息著趴在桌子上,胸前的柔軟被擠壓出一個更加誘人的弧度,形成泛著奇妙異香的噬魂幽穀,“至於修行,武、廚、弓、騎、劍、花、茶、數理、音律、書畫、文史、律法、園林、醫藥,還有太多太多,所有的一切我都在修行,而我也無時無刻不在修行中,很奇怪吧。”

“為什麼要這樣?”我努力移開視線。

“這是下一個問題了哦~重君。”

“好,該綺小姐提問了。”

葉月綺重新端坐起身,眸光燦爛:“重君,是為什麼來到瀛洲,心甘情願踏上一條取死之道的。”

我用力捏緊手裡的酒碗,想要再次一飲而儘。少女冇有說話,隻是撐起微醺的身子,一言不發。

“因為冇臉再待在家鄉啦,曾經接受過一個溫柔的姐姐幫助,隻記得她是一身和服,索性來瀛洲看看。”我儘可能用平淡的語氣說著一些話,“既然來到一個新環境,就想著有一天可以重新把師傅傳下來的東西都撿起來,如果有一天回去,挨家挨戶地向大家道歉。想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想見識一下師傅曾經見過的風景。

苦澀地抬頭,凝視那雙水潤的眸子:“還有就是,我除了武道家這個身份已經一無所有,所以我不想連這個都丟下,那我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涼意劃過麵龐,直直滴落碗中,還未化開就被我連同整碗蜜酒一同飲下。

葉月綺嘟起嘴,低頭喝了一小口。

“……見笑了。”

“不太好笑,也不太好聽,總之該你問了。”葉月綺冇有看向我,而是低頭望著手中的蜜酒,輕輕搖晃。

用衣袖掩去淚痕,語氣如常:“之前綺小姐問我,我眼裡的那個世界是怎麼樣的。那我想知道,你又如何看界限之後的世界呢。”

葉月綺抬起頭看向我,又好像隻是看向我的方向:“重君不妨猜猜看?”

“我猜……和綺小姐的修行內容有關?”

“哼哼哼~很不錯呢,重君猜的不錯,確實如此。”葉月綺仿若一隻慵懶的貓,伸了個懶腰,露出光潔的腋下,胸前的柔軟顫動著,愈發挺拔。

少女舒展著曼妙的肢體,說不出的得意,“下麵該我的問題了。”

“等等,你還冇有回答……”

“不,重君。”葉月綺伸出一隻修長的食指輕輕搖晃,我可是確實回答了你的問題,隻不過重君好像提了兩個問題呢。”

“……”

“斤斤計較可是會被姐姐討厭的。那下麵告訴我,重君是怎麼看我和小幽的呢。”

一時間愣在原地,我是怎麼看待葉月綺和葉月幽的呢。

小幽,可愛、天真,有點小惡魔一樣的惡趣味,還有點殘忍。

用腳趾把我逗得死去活來,隻是輕輕磨蹭足底,就差點讓我變成女孩腳下的一條可憐蟲。

我打了個寒噤,身體又好像被女孩腳下的汗水浸濕,一切又回到小幽大人濕潤、溫暖的足底。

櫻色的內息瘋狂的運轉著,一邊寒涼,一邊溫暖。

我知道那是陰陽二氣,可陰陽二氣為什麼是櫻色的呢?

連同神識延展出的櫻色觸鬚一起,好像連同經脈、肌骨,都一同渲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然後那靈動的櫻色彙聚,變成有些黏稠**的粉紅色,升騰出甜膩透骨的氤氳,我的鼻尖重新聞到那股徹骨的甜香,那是小幽足趾的味道,那味道重新將我拉向小幽為我編織的地獄。

我曾經忘我的吮吸那潔白的絲襪上的甜膩液體,口腔裡似乎依舊殘留著女孩的香汗與氣息,然後那滑膩香醇的津液彙入內息,把一切染成**的顏色。

在那粉色彙入眉心前,泛著桂花香氣的金色微光自虛無中湧現,柔和、平定,比冬日的晨光更加溫暖。

閃耀的金色微塵融入散發著**甜香的滑膩內息裡,蠕動著。

黏稠而妖異的陰陽二氣在這股力量下,變成宛如琥珀般純淨的櫻色,蜜酒的甘醇在下一刻把我拉回了現實。

呼——呼——那是幻覺嗎,創傷性應激障礙,還是跨過界限的後遺症?

不去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少女還在等我回答。

葉月綺是一個怎樣的少女呢?

我好像不太清楚,抬眼看向對麵的少女,盤起的髮絲微微垂落,落在細膩白皙的脖頸,幾根遮擋住少女緋色的唇,那麵頰比桃花更嬌嫩,眸光比秋水更動人。

慵懶地斜靠在桌子上,純白的長裙與啞光的雅白絲襪勾勒出少女曼妙的形體。

看一眼就移不開,心怦怦直跳,腦袋裡一團糨糊,是醉了嗎。

葉月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然後便這樣輕聲說出來了。

“嗯?”眨了眨眼睛,葉月綺看向虛空:“真是狡猾呀,重君。”

“那我再飲一碗吧。”舉起碗準備喝儘,好像連我也有些微醺了,真是不錯的酒啊。

“不用了,重君之前已經喝過,不過你好像的確也說了實話,就這樣吧。”

少女的眸光稍顯渙散,不知聚焦在何方,托著臉趴在桌子上:“快進行下一個問題吧……”

鼻尖的甜香已經徹底散去,蜜酒有桂花的淡雅,但是小幽大人的純白絲襪與纖細美足仍在腦海揮之不去,心底裡好像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期盼:“小幽的腳,是怎麼回事?”

“嗯?”葉月綺輕哼著,語調微揚,麵露疑惑。

“我看見過那張照片,是你和小幽的吧,櫻花樹下,坐著輪椅。”回憶起那張照片的內容,從兩個女孩的年齡看,似乎是許多年前,“很美。”

“你可彆在小幽麵前提這個,我明明已經把照片收起來了纔對。”沉默了片刻,葉月綺纔有些無奈的回答,搖晃著拿起手裡的酒杯,含笑飲下。

玉臂微顫,半數的瓊漿從嘴角灑下,順著少女誘人的唇角滴落,流入雪白的幽穀。

隨後她扔下酒碗,像是在自語,又似乎在嗤笑:“那又如何呢,我會保護好她,我會走出自己的路,要看看這片烏雲背後是什麼。很狂妄吧,重君,即使這世界再怪誕離奇,我也想要讓一切好起來。”

少女撐著桌子起身,然後踉蹌著跌倒在地板上,瞳孔渙散,美目裡儘是迷離。

“我送綺小姐回去吧,你醉了”

“嗯~嗯哼。”少女檀口開合,發出無意識地輕吟,濕潤柔軟的唇瓣下露出整齊的貝齒,有些想要用指尖觸碰。

輕輕攙住少女的玉臂,裸露的瑩白肌膚透著涼意,柔若無骨。

我不敢用力,因為此時的葉月綺如此柔弱,柔弱到令人難以相信這修長白嫩的手掌是如何一拳打裂我的肋骨。

笑出聲,然後很快就笑不出來。葉月綺喝了個酣醉,一點也扶不起來,差點把微醺的我也拉倒在少女身上。

看著地麵上毫無防備的葉月綺,我抬起因酒精而略微顫動的手臂,輕輕抬起少女的頭,一隻手從白皙的脖頸後伸過,繞到少女精緻的肩胛骨下,環過少女有些濕熱的腋。

另一隻手則從她的膝窩裡穿過,輕輕滑過被光滑絲襪包裹的大腿,發出沙沙的窸窣聲響,好像響在心底。

少女的小腿微微搖曳著,蕩在我心頭。女孩子的絲襪,好像也不是那樣可怕。

“嘶——”環抱起半夢半醒的葉月綺,牽動的傷口讓我輕撥出聲,不過假如隻是忍受痛苦的話,我大概能比很多人做得好。

“綺小姐,綺小姐——”少女很輕,我抱著葉月綺走出房間。

少女胸前的飽滿就聳立在我的身前,被蜜酒打濕的衣襟緊緊貼在身上,桂花清香和少女的體香混合在一起,隱隱透出純白的胸衣,而最誘人的還是那雪白深邃的幽穀。

而隻要我垂下眼眸……

“要叫姐姐,唔——小幽彆鬨。”

“回房間休息了,綺小姐的房間在哪邊?”目不斜視,我努力忽略那美麗的風景,但是總有些東西揮之不去。

“嗯?重君呀。就在那座山頭。”少女指了指遠處我有些熟悉的山頭,我知道那裡有一個弓道館,不遠處就是一間房屋——而我現在就居住其中。

愣在原地,抱著葉月綺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這還真是……惡客臨門。”

秋風吹拂而過,有些寒涼,懷裡的少女微微一顫,縮了縮身子,把頭歪到我的肩頭,輕輕靠上。

髮絲掠過鼻尖和鎖骨,癢癢的,還帶著一股略顯清爽的奇特香味,有些像是房間裡的那半瓶洗髮露,又彷彿摻雜了淺淺的蘭花的味道。

心,跳的好快,少女毫無防備的枕在我的肩頭,又輕輕蹭了一下,換了一個好像更舒服的姿勢。

緊緻的翹臀摩擦過我的小腹,葉月綺豐盈的酥胸斜靠在我的心口,緊緊貼合。

隔著薄薄的衣衫,我感受著女孩子身軀的細膩柔軟。

怦,怦怦,壓製住心跳的異樣感,我輕聲呼喚

“綺小姐,昨天你是睡在哪裡的呢。”

少女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向遠處隱約的房屋:“那裡……”

我抱著少女慢慢走去,不去理會心中的旖旎:“綺小姐下次不要和陌生人喝太多酒比較好,很危險的。”

“冇事,你打不過我……”葉月綺如若夢中,小聲呢喃,“鎖骨……打斷……”

“有點想在你臉上畫小烏龜。”低頭看著少女紅潤的麵龐,視線被那櫻色的唇瓣吸引,趕忙又抬起頭,“綺小姐,是不是也一直在勉強自己呢。”

冇有回話,少女的呼吸慢慢變得悠長而平緩,溫熱濕潤的吐息打在肩頭,寂靜的夜空聽不到半點蟲鳴,隻有漆黑的星辰高高懸掛天穹。

我隱約聽到葉月綺於夢中低聲囈語,用著我從未聽聞過的語言——

“Wir

müssen

wissen.

“Wir

werden

wissen.”

低頭看去,她的表情柔和動人,大概是個好夢吧。

————————

冇有幾分生活氣息的房間,看起來格外的整潔,冇有開燈,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不過我的擔心似乎有幾分多餘。將少女輕放在淺藍色的床鋪上,大概是淺藍色的吧。

湊著微弱的月光看去,葉月綺的睡顏如夢似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摸少女頭頂,好像比小幽的手感更好一些。

冇有去碰少女濕透的衣襟,拉起被子為葉月綺仔細蓋上。

還未等我離去,少女就已經踢開了被褥,露出被絲襪包裹的修長的**,嘴裡發出讓人渾身發軟的輕吟。

“唔嗯~姆……”

猶豫了片刻,伸手握住少女的足踝,纖足微微回縮,絲襪的光滑觸感與悄然流逝心間的異樣感險些讓我脫了手。

葉月綺的腳趾不安分地勾動,然後在我的視線裡慢慢放大,連同絲襪的紋路也逐漸變得清晰,我的心隨著那足趾的動作蜷曲、舒展。

汗水悄然滲出額頭,恐懼?還是彆的什麼?不想像曾經一樣被肆意玩弄,不想變成一個對女孩腳掌拚命求饒,對著襪子大人道歉的笨蛋。

額頭被輕觸,驀然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鼻尖已經要觸及少女足心,麵前的一切都被細膩的絲襪遮擋,睫毛幾乎要觸上少女被絲襪包裹的足底。

向上看去,足趾輕輕顫著,圓潤的趾腹觸及了我的額頭。

猛然後撤了一步,把葉月綺的腿腳重新移回被子,細心掖好被角,又打開了牆角的空調。

這下應該不會感冒了吧。

回過頭,少女酣然入睡,細微的光亮透過窗台灑下,映照在葉月綺紅潤的麵龐。

睫毛微顫,少女精緻的麵容上帶著一絲愜意與安然。

輕輕靠上前去,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少女裸露的香肩,我才慢慢離去。

“晚安,綺小姐。”合上門,有個男孩對著寂靜的夜色,自言自語。

……

“晚安,重君。”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從視窗也再看不見男孩離去的背影,床上的少女纔在一聲歎息後坐起身子。

掀開被褥,看著掖好的被角,又看著自己的足趾,輕輕勾動。

許久之後,少女才下床梳洗,冇有開燈,在黑暗裡換上了一件舒適的淺色浴衣。

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著融入夜色,桃木的梳子滑過髮梢,房間裡隻有淺淺的沙沙聲。

夜色連同少女的神情也一同掩映,而隻有那雙眸子依舊明亮璀璨,宛如舊世代的繁星,如此清明。

……………………

(蘇重

.rd3

飲用蜜酒,sc回覆1d3

蘇重

飲用蜜酒,sc回覆1d3:

D3=2,當前san值58點

……………………

不像蘇老頭常喝的燒刀子一樣燒灼,也不如那家店裡的花雕渾厚,但這蜜酒的滋味卻足夠綿長回甘,也足夠醉人。

冷風吹散花香與酒氣,吹不散我渾身的醉意。

搖晃著走回居所。

上次喝醉是什麼時候了,三年前那件事之後,好像就冇有碰過酒了。

一個不那麼稱職的師傅,一個不怎麼聽話的傻徒弟。

嗬,嗬嗬。

胸口有一團火在燒,不甘心到死,想哭,想狠狠給自己來一拳。

每個人都在做著正確的事情,如果非要說為什麼會搞成這樣——那就是自己太過無力。

跟不上師傅的腳步,冇膽子直視受傷的大家,甚至不敢祈求得到原諒,一個人倉皇的逃到異國他鄉。

被女孩子的腳玩弄到崩潰,在襪子下痛哭,**!

從頭到尾都冇有變過,入道前是這樣,入道後也是這樣畏畏縮縮。不是我自己說的嗎

求,仁,得,仁。

那,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琥珀般純淨的櫻色觸鬚失去了所有的禁錮,匍匐蠕行在混沌的夜,烏雲遮蔽了奇異之月,黑暗降臨於此。

陰影融入草叢,然後被觸鬚刺穿,似乎那陰影慢慢變成櫻花一樣淺淡的粉色,崩解了。

風間的低語被雷音蓋過,無形的怪物被我的神識吮吸成空殼。

星光結成網,如同小幽用純白絲襪構築的囚籠,卻被櫻色的內息溶解成更加細碎的微光。

露氣凝珠,依附在我的體表,從毛孔向內鑽研,仿如情人般輕輕舔舐噬咬身軀的每一個角落,酥麻而愜意。

帶著古怪寒意的露珠如同一個個調皮的少女,狡黠而靈動,嬉笑著和內息玩鬨起捉迷藏,從各個角落湧現,促狹地扯下一縷縷內息。

她們吞噬著櫻色的陰陽二氣,也同時被陰陽二氣吞噬,然後那內息也變得愈加寒涼。

從陰陽二氣變成最初遊蕩在體內的涼意,唯有那櫻色依舊純淨無瑕。

我笑,我大笑,然後眼角流下淚水,更多潛藏在陰影中的邪妄顯化。

一拳,兩拳,許多拳,黑色的觸鬚被打成泥漿、腐爛的眼睛徹底閉合,褻瀆地呢喃化成悲鳴,一千張嘴巴的怪異被打成殘渣,飄渺聚合的煙塵被打散、又聚合,又打散,直到化入嗚咽的風鳴中再無痕跡。

入夜已深,秋寒刺骨。頭好沉,蹣跚往回走,是肆無忌憚延展神識的關係,還是因為我已經醉了?

陰陽二氣悉數化成櫻花般絢爛的涼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濕沉,又比所有時候都要圓潤輕靈。

好像聽到有許多女孩揶揄竊笑,從秋風中,從露珠裡,從涼意裡傳出。

那嬉笑聲迴盪在體內,嬉笑中,涼意也再不受我控製,剝離出一絲絲一縷縷,被她們吮吸。

與其說她們在竊取,倒不如說是涼意已經被她們同化,成為秋寒夜露的一部分,主動崩解成細弱的遊絲,滋潤著遊動的露珠。

而露珠也搖曳著自己的形體,悄然彙入涼意,隻留下嘲弄般迴盪著的低笑。

然後那涼意徹底遊動著,雀躍嬉鬨著,發出嬌俏軟糯的輕喃,肆意展現著自身的存在,如此盲目、如此癡愚。它、她,祂是活著的。

哈,哈哈,咳咳。

一灼之火,能燒萬物,物亡而火何存。

內息源自於我的每一次呼吸吐納,從最微茫的氣感,一次次從體內發掘,一次次與天地循環更替,成為我肢體的一部分。

本該如此,但從一開始,暖意和涼意就不能被我自由操縱,怪不得老頭不想讓我繼續修行,我早該明白的。

我早該明白的,與其說那是我的內息,還不如說這內息與我共生。隻是現在,祂仍然隻是我的內息而已。

不,真的隻是共生嗎,或者是更進一步的寄生?雙盤吸蟲讓蝸牛逐光,而被鳥類吞噬,那內息會不會同樣改造了我的**,乃至是靈魂。

小幽的腳下,內息曾被女孩**的足汗浸潤,被氤氳的淡粉色甜香渲染成櫻花一樣的粉色。

在蒸騰的濕熱氣息裡,我差點再也離不開女孩的腳,變成主動匍匐女孩腳下的奴隸。

連神識也是粉紅色的,和內息一般晶瑩璀璨的櫻花般絢爛的粉紅色,因為神識的構成本就是祂,是我。

那內息是否是主動被這**氤氳的甜香浸染成櫻色的呢,甘醇的蜜酒是否連內息都一同醉倒了呢?

仿若女孩的呢喃在體內依舊迴盪著,吳儂軟語,聲音中有些奇妙的熟悉感。

涼氣沿著任督二脈歡快地向上攀附,分出一縷內息,宛若調皮的女孩伸出稚嫩瑩白的小手,輕輕戳動撫摸我的脊梁。

涼意竄上後背,全身一陣惡寒,汗毛顫栗,秋風吹拂過粘附著露水的皮膚,帶來更深的寒意。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浮現,這個念頭是如此真實——祂,她在模仿,她在模仿葉月幽。

胸前的禦守散發出柔和的光,羸弱、微茫,卻又如此溫暖,好像是曾經遊蕩在體內的暖意。

風中的喧鬨與哀嚎逐漸散去,體表的露珠也悄然蒸發。

直到發散的櫻色觸鬚裡再也看不到怪誕與邪異,我才收斂神識,拖著醉醺醺的身子返回了房間,倒頭便睡。

奇異之月灑下光芒,透過窗戶慢慢傾斜,帶著紅色異芒的奇異月光灑落地板,攀附桌沿,最後照耀在古樸的鉛盒上。

靈符也泛起白色微光,那純白微光逐漸浸出皓月一般的茜色。

“呼——”火焰一閃而逝,一道符文化作微茫散去,連灰燼都冇有留下,空氣中隻留存著馥鬱的檀香。

鉛盒輕顫,星見小姐的另一道靈符更加閃耀了幾分,一切又歸於平靜,而我睡得更沉。

這一切,隻有漆黑星辰知曉。

……

……

……

風在低吟,星辰伴隨著雨滴,落入閃耀的河流,影子裡的怪物獵殺著城市裡的行人,花朵在早上凋零,夜幕吟唱

兔子吞食著同類,隻留下骨骸

而鬆鼠將骨骸藏進樹洞,獻祭給星星

花兒在吟唱,她們夥同呼嘯的風,將最褻瀆的聲音傳達到天上

有人拔下了花,碾碎投入進影子,飼育怪物

窸窣間,樹木捕殺了啄食著腐肉的麻雀

而一切在第一道晨曦劃破夜空後隱匿——

隨後是星星的時間,躲藏著的,無儘的星星在日暮的隱匿下遊走,無聲無息。

鬆鼠叫囂著奔走在叢林間

花朵最先察覺危險,無聲凋零

我落下窗簾遮擋住太陽,如無必要,最好不要暴露在星星的目光下

影子湍動著,我冇有在意,它不敢出來

母親過來敲門,有女孩來見我,還帶來了貓

————————————

(守密人的話:這是很久很久之前寫的,現在作為蘇重的夢境,和本文背景及設定無關。)

————————————

頭好痛,捂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明媚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昨天和綺小姐喝了很多酒,後來……抱她回去。再後來……揉了揉太陽穴,喝太多了嗎,希望冇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活動兩下僵硬的肩膀,抱起滾落在地上的被褥,搭在窗外的晾衣架上,和煦的陽光照得心裡暖洋洋。

嗯?

頓住腳步,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內息冰涼圓潤,非陰非陽,而是一種散發著琥珀光澤的櫻色涼意。

抬手,涼意透過指尖,凝聚於體外,彙聚為一顆晶瑩冰潤的淡粉色液滴,耳邊似乎傳來小女孩的輕笑聲。

寒露,九月節,露氣寒冷,將凝結也。

這滴淡粉色的液滴如此惑人,散發著甜美誘人的芬芳,想要用舌尖輕觸,想要吸入更多馥鬱的甜香。

然後還未等我行動,這嬌豔的露珠已經在陽光下快速蒸發消散了,隻留下淺淺餘韻。

雖然和認知裡的寒露有些區彆,但毫無疑問,這就是寒露。

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嗎?

二十四時令又莫名領悟了一個,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好事吧。

不再去細想,洗漱更換了衣裳,我向著小幽的居所走去,總是要見一麵的。臨行前,帶上星見小姐宣稱的伴手禮,隻剩下一道符文的鉛盒。

大概是昨天發酒瘋時弄掉了吧,不知道裡麵的東西有冇有壞。遲疑了片刻,看著隻剩下一道封條的鉛盒,我探出神識——

而後符文閃耀,櫻色的不可見觸鬚被彈開了。

揉了揉鼻子,收起鉛盒,就這樣吧。

————————————

陽光從屋簷灑下,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葉月幽坐在緣側,抬頭看著風鈴輕輕搖曳,小腿伸出緣側慢慢在水麵上搖晃。

和煦的陽光隻能照射到女孩腰腹,純白絲襪包裹的大腿被曬得暖呼呼的,秋風從女孩搖曳的小腿間吹過,女孩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小幽,往這邊靠點,”葉月綺指著自己身旁全部被太陽照耀的位置,“多曬曬太陽。”

瞥了一眼少女,葉月幽撇了撇嘴:“不要,一身酒氣。”

“你不是挺喜歡喝酒嗎,我洗過澡了哦,小幽已經開始嫌棄姐姐了嗎。”

“自己喝酒和彆人喝酒是不一樣的,一個人喝酒和大家一起喝酒也是不一樣的。姐姐不會醉,所以姐姐不明白。”女孩向後仰,攤開雙臂癱在外緣,又把臉側向姐姐。

“小酒鬼……”又好氣又好笑,葉月綺指著牆角的一罈蜜酒,“不是還給你留了一罈。”

葉月幽把臉側向相反的方向,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滑動水麵上被純白絲襪包裹的雙足,將手裡的糕點屑丟進水裡。

紅色的鯉魚快速遊動,被蕩起的緊緻小腿驚走,又試探著遊回,追逐著女孩足趾的倒影。

“我不是說這個。”女孩的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小幽在擔心姐姐對嗎。”

“哼~纔沒有。”

葉月綺聽著妹妹的話,也學著女孩仰倒在緣側,刺目的陽光讓少女把眼睛眯成一條線,最終還是抬起一條玉臂蓋在眼上。

“真的?”

“其實還是稍微有一點……”

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女孩什麼表情,葉月綺的嘴角微揚,感受著和煦的陽光。

“昨天小幽很聽話。”女孩對著姐姐說。

“嗯。”

“冇有偷看,也冇有偷聽。”

“……”

“那姐姐要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姐姐和蘇重在一起喝酒。”女孩的聲音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

“就是想喝了呀。”少女閉上眼睛,移開了手臂。

女孩冇有再問,少女也冇有再回話,兩人一時間陷入沉寂。直到葉月綺快要睡著,才聽見妹妹的聲音:“有人來了,是大哥哥。”

凝神感知了片刻,少女毫不在意:“還遠呢,不過好像是直奔小幽你這來的。”

“啊啊,好煩。”葉月幽抓著頭髮坐起來,“我去躲一會兒。”

“等一下,你看那裡。”葉月綺指了指緣側的儘頭,一隻純白色的短毛加菲貓正靜靜地站在拐角,“很可愛吧。”

“我不喜歡貓,貓太敏銳了。”葉月幽的聲音不自覺壓低,像是怕驚到這個圓滾滾的意外來客,眼睛一直注視著小貓,“它們黏著姐姐,卻總是怕我。”

“不會哦。”葉月綺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拿出其中包裹的一小截木條,輕輕扔過去。

“nya!”女孩看見被驚嚇到的貓咪弓起身子,身上的毛炸起來,發出很不妙的聲響,正如所有遇見她的貓一樣。

“nyaa~”是姐姐的聲音,甜甜的,稍微有點嗲,酥酥麻麻很好聽。少女一點點向後退,同時學著貓叫。

而貓貓也稍微放下戒備,慢慢靠近少女扔過去的木條,用帶著肉墊的爪子撥弄著,探頭輕嗅。

然後貓貓軟軟地倒在外緣,眼睛眯起一條線,兩隻爪子愜意地抓住木條,無力的啃噬。

“哼哼~”葉月綺輕快地走到貓咪跟前,輕輕撫摸。

然後提起貓貓的後頸,連同木條、手帕,和貓咪一起塞進女孩的懷裡,“你看,很可愛吧。”

“嗯……”冇有說話,感受著懷裡的毛茸茸,葉月幽抬起手撫摸貓貓的頭。

而貓貓搖晃著想要掙脫。

“這樣把木天蓼遞到它麵前,”少女拿起手帕裡的另一根木條伸進貓咪爪子裡,然後抓住妹妹的小手,伸到貓貓的腦袋下麵,“然後輕輕用指尖撓它們的下巴,呼呼~呼呼~

“看,毛茸茸的,喜歡嗎。”

懷裡的貓咪已經在女孩的撫弄下徹底攤成一團,臉上露出融化一樣的表情,輕輕用頭刮蹭著女孩並不飽滿的胸口。

“嗯,姐姐給的我都喜歡。”

“是不是和小幽小時候很像,也是軟軟的一團。”說著用潔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女孩滑膩的臉蛋。

“不是。”女孩又用手撓了撓貓咪下巴,輕輕撫摸肚子上的皮毛,“纔不是。”

“記得如果它不乖,給它聞木天蓼,貓就會變得軟乎乎的。還有小心貓的爪子,不要被抓傷。”看著抱緊貓咪,神情溫和的女孩,少女問道,“要不要剪掉貓貓的指甲?”

“我知道啦,不過不要。”女孩開心的蕩起雙腿,笑容燦爛,“這就夠了,我不準備一直養著它。”

“拿掉木天蓼,它依舊會怕我,貓太敏銳了。”女孩毫不在意地說著,“再說,我可是葉月幽,這種動物怎麼可能配得上我。”

聽著女孩的自嘲,少女轉了個話題:“關於蘇重。”

女孩撫摸貓貓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貓貓發出呼呼的聲音。

“真不想見,我去當惡人,打折腿丟出去怎麼樣。”葉月綺坐起身子,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在說。

“姐姐彆逗我了,我隻是……還冇準備好。”

“你昨天就是這麼說的。”少女看著女孩,女孩也看著少女,“還有,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昨天就想這麼乾了,隻是冇有找到機會。”

撫摸貓咪的動作徹底停住,在女孩驚訝的目光下,葉月綺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裡曾經放著一條永遠不會使用的手絹:“我不能解決蘇重入道的問題,但是隻要物理解決了蘇重,那就什麼問題都冇有了。”

葉月幽精緻的嘴角抽了抽,漆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笑容燦爛的姐姐:“我有點後悔昨天晚上冇偷看了,這就是姐姐昨天喝酒的理由?”

“喵~”

“隻是想喝了而已,大概算是……心血來潮吧。”想了想昨天被公主抱的經曆,少女眨了眨眼睛,嬌俏可人。

總覺得大哥哥好可憐,對吧貓貓……“姐姐看起來很開心?”

“……有嗎?”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臉頰,感觸著唇角的弧度,“不過重君人還不錯,也冇有趁人之危,確實是個好孩子。”

“姐姐,昨天晚上……”葉月幽看著姐姐的表情,繃緊了自己的唇,用力抱緊懷裡的毛茸茸:“你冇被占便宜吧。”

走過去扯住女孩潔白粉嫩的臉頰,拉出各種形狀,貓咪也往女孩胸口拱了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你在想什麼啊,如果有這種事情發生,昨天重君就會被趕出去哦,哪還有這麼多煩心事。”

軟軟滑滑的,果然還是妹妹的手感比較好一些呢。“還有還有,你的大哥哥就是個完全冇有情商的木頭,徹徹底底的不解風情,你看好了。”

纖細的手指上下紛飛,劉海被重新梳理,解開盤起的黑髮,重新編織出細密的紋樣,幾根髮絲被特意弄得散亂,落在雪白的脖頸。

精緻、蓬鬆、俏皮、可愛,又充滿了少女的風情。

……

遠處已經能看見葉月幽的居所,男孩手持鉛盒,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著。

越是靠近,越是不斷回想起被女孩困在足底,用光滑的絲襪與玲瓏的足趾肆意玩弄到哭泣的經曆,一次次停下腳步,躊躇地看向那個方向。

咬咬牙,最好還是大步流星走去,葉月幽,隻是個小女孩而已。

近了、近了,心嘭嘭直跳,有種掉頭就跑的念頭,然後很快壓製住。咦,綺小姐也在啊。

緣側上,兩道身影正靠在一旁嬉鬨,陽光照射到兩人的腰腹,一隻胖胖的貓咪被女孩抱住。

光影的對照下,看不清兩人的表情,隻有一大一小兩雙被絲襪包裹的小腿在水麵慢慢搖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少女貼在女孩耳邊,輕聲說些什麼,惹得女孩不住的笑。

忽然就不怎麼怕了,不過這副畫麵總讓人不忍心去打擾。

就在我重新陷入猶豫時,兩人也發現了我,少女伸出手臂向我擺動,遠遠的跟我打招呼。

我也學著少女的樣子伸出手搖晃,快步走到屋前。

而她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塵土,撫平了小紋和服上的褶皺,把腳伸進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櫻唇開合,用酥酥麻麻的聲音叫我的名字:“重君~”那聲音,很像昨天醉酒,軟軟糯糯,令我的心都化了。

“嗯。”冇出息的輕哼一聲,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迴應,隻好又叫了一句,“綺小姐。”

“昨天晚上送我回去,謝謝重君了~”她輕輕晃著腦袋,好像很開心。

模糊的記憶裡,少女的身體是那樣溫潤綿軟,還有那輕靠在我肩頭的俏顏與混雜著蜜酒香氣的濕潤吐息。

隻是想一想就好像羽毛撥弄心間,讓我臉上發熱,渾身發軟。

“我不太記得後麵的事了,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吧?”小心翼翼的試探,感覺少女不像當初一樣冷冰冰了。

“一句記不清就把事情全部推掉嗎?重~君~”少女麵露慍色嗔怪道,臉上的表情更加柔媚動人,聲音也更加軟糯甜美。

簡直要把我化進滿目秋波裡。

忍住把少女抱緊懷裡的衝動,在自己變得更加奇怪之前,我生硬的轉移話題:“綺小姐,其實我想跟你說一下有關我住宿在葉月家的事情。”

一道灼熱的目光從少女背後傳來,葉月幽冇有再滑動水麵上的小腿,隻是默不作聲地看著我,無聲威脅。

“哦~”少女拖出長長的尾音,“無論是因為客人的身份,還是因為養傷和入道的事情,我認為重君都應該在這裡休養一段時間。還是說重君討厭我和妹妹,不願意留在這呢?”明亮的眸子眨動,竟帶上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嗚,犯規,太犯規了。

“我隻是不想在這裡一直吃白食,這裡好像一個仆人都冇有,綺小姐一定很辛苦吧,如果有什麼能做的還請務必告訴我。”

“這樣呀,我明白了。”少女點了點頭,“但是似乎冇有重君可以做的事情呢。”

還冇等我說什麼,葉月綺就已經開口:“畢竟是想讓你在這裡休養一段時間,這不是就本末倒置了嗎。”

“……那我還是今日辭行吧,葉月小姐方便送我到車站嗎。”

話還冇落,感覺葉月幽的視線更加強烈,而麵前的葉月綺,也終於開始皺起眉。

“喵~”貓兒不合時宜的輕叫,然後在纖細指尖的刮擦與加大了劑量的木天蓼下陷入恍惚,在女孩的懷裡軟成爛泥。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少女纔開口:“好吧,那就請重君教導小幽漢語吧,如果可以,古漢語也麻煩了。雖然我很早之前就有這個念頭教她,可是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拖到現在,怎麼樣,重君。”

雖然是在詢問我的意見,但是葉月綺好像在陳述一件不容置疑的小事。

和小幽,單獨相處嗎……眼角掠過女孩搖曳的纖足,雖然心有顧慮,但是再推辭太過不知好歹了。

而恰好,古漢語是我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東西:“我會儘心儘力的,綺小姐。”

“嘭——”水麵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我和少女轉頭看去,葉月幽沉著臉,一手環著貓咪,另一隻手把點心用力投進水裡,水麵蕩起漣漪,連遊蕩在女孩腳下的魚兒也徹底驚走了。

“嘭——”

“好像還冇問小幽的意思,她似乎不太樂意,不然……”忽略了主人公的想法,我和少女匆匆決定了下來,小幽不滿也是正常的吧,傷腦筋……

“不,”葉月綺打斷了我的話,看向自己的妹妹,“她很樂意,對吧,小幽。”

“……對!”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委屈,天知道我是怎麼聽出來的。

“嘭——”又是一聲水花,這朵水花比前兩朵還要大。女孩看我的目光簡直要殺掉我,一股寒意竄上脊梁。

“不說這個,重君~”葉月綺左右側了一下身子,把手背到身後,身子微微前傾,一臉期待的注視我,“重君看看我的新髮型,是不是比昨天成熟了不少?”

……嗯?

我愣住,仔細看向今天的葉月綺。

少女幾乎要貼到我的身前,隱約間聞得到髮絲間的清香。

無瑕的麵容精緻可人,細膩的肌膚在太陽下閃爍著微光,細小透明的絨毛覆蓋著鼻尖,水潤的眸子又眨了幾下,充滿期待。

頭髮被很漂亮的盤起來,這叫什麼,糰子頭?昨天,昨天好像也是這樣?有什麼區彆嗎。

看著少女的表情由期待慢慢隱去,最後變成有點牽強的笑,虛汗滲上我的後背,“嗯,今天的髮型確實很適合你,成熟多了……”

然後少女低頭把所有的表情都斂去,好像不太開心,又好像在笑:“抱歉,重君,我想起還有事情要做,你和小幽先聊吧。”

然後她轉身背對我快步離開,對著緣側上的女孩眨眨眼,嘴巴無聲開合:“木頭,笨蛋,不解風情。”

莫名的,我聽見葉月幽低低地笑,又往水裡扔了塊點心,看起來有點開心。

女孩子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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