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所謂地仙,就是合體之禍必須馴化才能落地!
唐決心頭徹悟,想起此前地仙章豐降臨,周遭蟲群皆如避蛇蠍,瘋了一般向外逃散,那章豐周身,定然是蘊著一股能將諸蟲徹底排斥的磅礴之力。
而座上的拂雲叟與勁節公,皆停留在神海仙境界,周身並無此等斥蟲威能。
很顯然,這關鍵的斥蟲之力,正是要在神性仙的境界裡修出來。
他暗自思忖,勁節公今日能道出這般秘聞,定然是早已做足了準備,距神海仙突破隻差一步之遙。
待他修出斥蟲之力,便能馴化那火燒雲的合體之火,將之馴為自身的合體之火,就此踏足地仙之境。
被修士馴化了,便稱為合體之火,未被馴化,為禍世間的,便叫合體之禍。
同理,天仙的大乘之風,未被馴化時,便是噬天亂地的大乘之瘋!
唐決順著這脈絡往下想,心頭生出一絲冷然……
所謂修仙成神!竟是攀著前人的隕落屍骸,一步步拾級而上。
他不禁疑惑,這蟲的一分為四,與神仙轉世投胎的宿命一分為四種可能。
是否存在什麼關聯?
線索不多,他隻能順藤摸瓜。
如此一分為四,再一分為四……莫非,一位隕落的大羅金仙,能養出4位天仙,或者16位地仙?
這念頭剛起,便被勁節公糾正了。
勁節公也不是針對他,隻是,見眾人消化得差不多了,便繼續深入道,「這些自上而下的風火雷,經過五百年的塵封,每次一分為四的裂開,蟲群中便有不少蟲喪失眼數。這些丟失眼數的蟲開始分類,聚成甲乙丙丁,最終便會徹底的四分裂開。」
「尤其是合體之禍被雲懸在天地之間,斷斷續續的哭喪了五百年,眼數不斷丟失,最終物極必反的累了。」
「天地間的打雷,就是甲乙的怒斥,丙丁的喊累。」
「此番我要取的,便是這怒斥的甲雷!」
廳中的地廟公皆凝神屏息,人仙之上,本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境界,對這雷的秘聞,皆是心切不已。
疏影公性子最是急躁,按捺不住起身拱手,「前輩放心,我等定當鼎力相助!隻是這雷的修行關竅,還望前輩再多指點一二!」
勁節公先抬眼看向拂雲叟,見他麵色平和,並無僭越之嫌,為了讓兩洞弟子儘心辦事,便也不再藏私,再作指點道。
「練出悟流之丹,打開鬼宿母蟲的第三隻眼,以此眼控製三眼的蟲丹。」
「你們如今結出了穎術之嬰,打開鬼宿母蟲的第四隻眼,以此眼控製四眼的蟲嬰。」
「將來,你們修出化神之雷,打開鬼宿母蟲第五隻眼,就是用這最後的一隻眼,控製五眼的化神之雷。」
他話鋒一轉,點出關鍵之處,「鬼宿母蟲的五隻眼,儘數開遍,往後的路,該如何走?」
「唯一的法子,就是利用這些子蟲的眼!」
「古時,兵部,叫做雷部,就是因為,五眼的化神之雷,每個子眼都能控製一隻兵蟲!」
「我們修煉道路的將來,就是選一個將領來,讓它獨立統領五隻兵蟲!而這個將,隻能是甲雷與乙雷中的頭蟲!」
唐決暗暗頷首,原來鬼宿母蟲的五眼開儘後,便要轉而開發各星宿的子蟲。
從控一蟲,到統群蟲。
但若想要讓子蟲,能獨立統領那些兵蟲,就得選擇實力最強並且智力更高的。
他心頭微動,暗自好奇,這些實力強智力高的獨立子蟲,最終會演變成何等存在?
隻是勁節公話到此處,便不再多言。
勁節公目光轉向拂雲叟,示意他接話。
顯然是勁節公已經心急起正題了,但又不想把這討教的話斷在自己身上。
拂雲叟便識趣的接上了話頭,「我等此行,便是要演一齣戲!明麵上,你們在茫茫蟲海中搜尋乙雷,裝出竭力探尋的模樣,暗地裡,卻是等待那火燒雲的壽儘,一舉捕捉那新鮮出爐的甲雷!」
勁節公點頭稱是,續上道,「龍族專司驅趕火燒雲,唯有他們能知曉那一朵雲是新生的,那一朵雲是即將壽儘的,歷經幾百年的觀察,更能大致斷出其對應的星宿。」
「也正因這般得天獨厚,龍族自古富得流油,巴結依附者無數,勢力極易坐大。」
「龍禍之亂,歷代以來,經久不衰,經過上古歷代天帝的整治,最終,由東王公的末代天帝大禹,通過定海神針,才徹底鎮壓了龍族。」
「如今的龍族,被天庭監管,嚴刑峻法,十倍苛刻於普通神仙,尤其嚴禁龍族私下售賣火燒雲的訊息……」
拂雲叟接過話頭,轉入凶險之處,「天庭為稽查龍族私售之罪,專設七十二地煞,監視四海,又拔三十六天罡,巡查三界!」
「更暗箭難防的……是那青龍之慾!」
「龍族不在周天之內,天生強橫,凡人亡靈無法承受其龍體,皆是神仙二世投胎而來。」
「故而!不少有心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斬掉一個龍頭,便多一個轉世為龍種的機會……這潭水,深不見底!」
廳中眾人麵麵相覷,尤其是拂雲洞的弟子,對此行毫無心理準備,皆是麵露驚色。
唐決與張小襖對視一眼,又往沈枯泉看去,彼此眼底都藏著擔憂。
老祖為了一兩蟠桃續命,竟要插足這等明有天庭稽查暗有暗箭難防的渾水,凶險難測!
他又想起城隍爺,肯定也知龍族這些,卻對林淨羽推說不甚瞭解,可見,這些東西確實不敢隨便說出來的。
勁節公正色道:「正因乾係重大,那位龍族大人才兩次回絕我,好在有鬆塔吾徒的鬥木獬蟲嬰,才最終鬆了口。」
看到眾人望過來,鬆塔公臉上頗有傲色。
拂雲叟見時機成熟,便將全盤計謀托出,「那位龍族大人肯鬆口,正是因鬆塔公的蟲嬰,能布留影之法,留下憑證!供以官司權衡。」
「番喊你們來議事,便是要各司其職,演好這齣戲,先在茫茫蟲海尋找乙雷,演個兩回,第三次,才恰巧遇到了壽儘的火燒雲。」
「每當鬆塔公帶著蟲嬰來巡邏,你們便加倍賣力搜尋,待他一走,便可稍作歇息。」
「這留影本是我等內部的監督之證,可若七十二地煞真箇來查,便是恰巧,我們監督自己,反倒倒成了證明龍族大人清白的旁證,脫去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