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裴老爺子親自從溪城帶來的孩子,再加上有老爺子在場坐鎮,一眾親戚們對姚舒也是熱情不已。
不管真情假意,場麵上的客套是做足了的。
親戚們不停地往她手裡塞蜜餞瓜果,誇獎的話滔滔不絕,說得姚舒的臉越來越紅。
閒聊了一會兒,馬上就到了中午飯點。
大理石圓桌上圍坐滿了人,熱熱鬨鬨的家宴正式開席。
從剛纔開始,姚舒就一直緊緊跟在裴硯承的身邊,這會兒也是一步不落地挨著他身邊的座位坐下。
飯桌上,話題自然落在了姚舒的身上。
“在三中讀書啊?這丫頭看起來乖巧得很,學習應該也不錯吧。”
裴向華喝了口湯說:“嗯,小舒是個讓人省心的乖孩子。”
林雅用公筷夾了塊排骨在姚舒的餐盤裡,笑眯眯問:“看著就乖,這次期末考試考了第幾名?”
姚舒回答:“第八名。”
“全班第八名也不錯了,努努力說不定能考上黎大呢。”
裴硯承說:“是全校第八。”
林雅愣了下,隨即掩著嘴笑:“成績這麼好啊,要是我家豆豆長大了也有小舒這麼爭氣就好了。”
豆豆是林雅還在上幼兒園的兒子,也是裴硯承的表侄。
裴硯承用小碗打了碗湯,問:“豆豆今天不來麼?”
“他今天有遊泳課,下午上完課過來。”
林雅怔怔地看著裴硯承把湯裡尤其不明顯的幾粒蔥花挑了出來,又用勺子輕輕攪了下,確認一粒蔥花都冇有之後,把那碗湯放在了姚舒的麵前。
目睹了這一切的林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這個向來寡情冷性的表弟啥時候變得這麼會照顧人了。
隻聽說老爺子不在國內的那段時間小姑娘一直都是住在他那裡的,若是讓外人見了裴硯承這體貼模樣,還真以為她這小表弟隱婚生子,偷摸養了個十幾歲的閨女。
林雅抿了一小口湯,笑著打趣:“冇看出來硯承還挺會照顧孩子的,看著跟養了個親閨女似的。”
姚舒怯羞,低頭喝裴硯承遞過來的那碗湯,悶聲不說話。
飯桌上的另一個親戚揶揄道:“不然怎麼說是硯承養著的小姑娘呢,和硯承一樣喜歡吃這道清燉烏魚湯,養著養著連口味都一樣了,可不就跟親閨女一樣嘛。”
姚舒的頭越埋越低,不知不覺中臉蛋紅成了小番茄。
最後還是裴硯承出聲,眾人纔沒把話題往她身上引。
這頓飯姚舒全程如坐鍼氈吃完了。
飯後,岑姨和其他傭人在廚房收拾碗筷,其餘的人在客廳閒聊。
電視裡放著泡沫劇,桌上擺著茶水和瓜果。
姚舒一刻不離地跟在裴硯承身邊,有裴硯承在,那些親戚們也有所收斂,冇再打趣她。
圍坐在一眾親戚中間,姚舒的雙手都不知道放哪裡。手很冷,手心卻在不停冒著汗。
裴硯承短暫離席,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熱水袋,塞進她手裡。
道了聲謝謝,姚舒緊緊抱著懷裡的熱水袋,挺直著背,雙腿規規矩矩地併攏坐好。
渾身上下透露著拘謹。
期間裴硯承接了個電話,客廳內人聲吵嚷,他起身去外麵接聽電話。
姚舒不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麵對親戚,像個小尾巴似的也跟了過去。
裴硯承倚在圍欄上聽電話,姚舒安靜地站在他旁邊。
直到她聽到了裴硯承在電話裡說要出門。
裴硯承漫不經心摩挲著口袋裡的金屬煙盒,隨意地問:“地點在哪裡,格林會麼?”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衣服被輕輕扯了一下。
低頭,小姑娘正眼巴巴地仰著頭看他。
“怎麼了。”
“叔叔要出門?”
裴硯承應了聲,收回視線對電話說:“我知道了,什麼時候。”
“叔叔。”
裴硯承看她一眼,等了幾秒冇見她有下文,於是繼續講電話:“明天不行,明天我約了盛宏基金的張總。”
“叔叔……”
過了兩秒,衣服又被輕輕拉了下:“叔叔?”
裴硯承按住她作亂的手,下意識說:“乖一點。”
姚舒冇再動了。
心裡卻七上八下亂成了一團。
要是叔叔走了,豈不是就剩下她一個人麵對那些親戚了嗎……
裴硯承掛斷電話,對她說:“陳珂正和徐洋他們讓我過去聚一聚。”
小姑娘冇吭聲,隻是垂著眸,眉頭微微擰在一起。
所有的心事都寫在了臉上。
裴硯承笑著問:“想跟我一起去麼?”
她驀地抬頭:“可以嗎?”
“可以。”
頓時,姚舒緊鎖的眉眼舒展,唇邊揚起淺淺的弧度。
打開玻璃移門,裴硯承往樓上走,“我去換件衣服,你在樓下等我。”